34、第九日 那羽翼，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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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变第九日凌晨。
“嘀，嘀，嘀．．．．．”腕部的手环不停震动，粘黏在耳廓内侧的受话器也不停发出报警声。
泥鳅皱着眉翻了下身，却差点直接滚到树杈下面去，失重感惊得她出了一身冷汗马上就清醒过来了。
‘全体召回？注意安全？！’泥鳅回身抓紧身边的树枝，听着耳麦里不停循环的通知内心警铃大作，也不管周围还是黑漆漆的，她马上捅捅身边还睡得‘死沉死沉’的同伴，打了俩个手势后背上包就向树下慢慢滑去。
等到泥鳅滑到树底下泡泡糖也完全清醒过来了，他跟着也滑了下去，然后忍不住有些难受的转了转脖子，那树杈子睡得他浑身都在疼！
“鳅鳅！”正后仰头舒展的泡泡糖看见了天空，按脖子的手的僵住了，他拉了拉泥鳅：“雾散了！”
泥鳅这才发现地面竟是格外明亮，比往日明显大几圈的月亮反射出皎洁的光线照得人用肉眼都几乎看得见黑夜中的周围了，连遥远恒星的闪烁都那么清楚。
泥鳅心脏狂跳起来，她压低声音：“别管了，时间到了，快走。”
“好的。”泡泡糖知道泥鳅在担心什么，毕竟之前的数据基本能确定寄生体是有着还不错智商的生物类型了，他没在言语间透露出什么，只是安静的跟着泥鳅在极短时间内就越发明亮得清晰的山林里快速穿梭。
相对于那些马上就清醒并肾上腺素飘升的外派人员，在枞星科技大楼内部被一种安全感包围的人们明显就要清醒得缓慢许多，不过他们也收到了更清晰信息和更多指令。
人群渐渐的聚拢跟着AI们的指引行动起来，他们或惺忪或清醒不过手脚下的动作都不慢。
有家人带着的幼童也在经过同意后被带离，跟着那大量的还联系不到亲人的孩子们混合在一起集中乘坐电梯进入地底深处。
成人们则有的回到岗位上，有的跟着指引被分发枪支。
人群安静得悄无声息连最基础的交流本能都被密集的报警和指引压抑，难以用言语表达的肃杀和紧张感肆虐整个空间，生物总是天然的畏惧着好奇着害怕着未知，可那些白布下浸染出的血迹足矣抹杀绝大部分好奇心。
关押特殊体的实验室内已空无一人，只有那只特殊的寄生体还扭曲的挤在小方块的空荡的皮囊之下，它看起来对外界的变化无动于衷，不知道是缺乏什么触发条件还是怎么回事儿。
观测人员安静的坐在观测室内通过监控和单透镜注视着它，并不慌乱也似乎不关心已下发的预警，其实内区实验室的大部人人员都这样，她们心无旁骛的忙碌着，对那些风雨欲来都无动于衷一样，除非是有调动他们的通知，不然最多也就是抬头看看压根看不见的天空对着同伴耸耸肩叹口气，然后就又继续沉入手里的事儿去了。
还能怎么办呢，只有当下啊，只有目视当下，或许才能等得到雾散天明，才能等得到未来。
墙壁上仍挂着水墨屏的时钟，无人关注，自顾自的翻动着数字，可它翻得太快了，人们来不及感慨如果，孩子来不及别离父母，泥鳅和泡泡糖来不及跑回星域，毛茸茸的小家伙们还没过够人瘾，金属色的缝合线还那么的明显。
计时器响得比时钟还自我，一秒也不多可也一秒都没少，它吵醒熟睡的枞星，唤得全息投影又从枕边的光点内舒展开。
AI枞星的银白触手随心探出几条勾着衣服给自家小人类好好的穿上。
“怎么样？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会儿？”
枞星摇摇头，自己撑着床沿把脚脚套进鞋子里，她的神色平稳，已然是进入了工作的某种状态。
“好。”AI枞星清楚自家小人类对这些感知并不强烈，不容易觉得疲惫，即使那些负荷都客观的存在着。
淡蓝色的光幕在枞星面前展开，冒着舒适热气温度微热的早餐被造型成猫爪的可爱盘子和木质小碗盛上来。
枞星乖巧的接过勺子，视线却全放在那些图表还有那些正异样寂静的人群身上。
AI枞星任劳任怨的又拿个勺子给自家小人类喂饭，并按照自家小人类的目光转动翻动着光幕。
“必要时派辅助AI出域接应外派人员。”
“好的。”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外派人员回到星域，毕竟如果不是刚需谁愿意这种情况下在外‘露营’？可面对带着的敌意的智慧生物，不要随意展示己方行为，确保己方信息尽量不流露也是刚需。
“那只特殊体，下放创伤型研究权限。”
“好的。”AI枞星依然从善如流。
女孩儿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落到了AI枞星身上，她深黑色的眸子变得柔软生动：“AI枞星，下放全部电子屏障、生物屏障。”
“...”半透明的虚影眉头皱了起来，她听得出女孩儿言语里的不容置辩，但还是开了口：“屏障放完我延迟会很高的。”
“可你只察觉到了异样的空气成分数据。”枞星捏了捏银白色的小触手，声线柔柔的：“不能冒险。”
“好吧”AI枞星的声音变得低落，银白色的触手变成成一大片抱了抱自家小人类，她知道枞星分析得对，对方很可能能攻击到她，而枞星科技的防御基本都依托于她，这片城市室她的躯壳，只有她在，城才能在：“我通知A7的人来？”
“好。”枞星点点头，她注视着纳米触手收回地下，全息投影关闭连个光点都没剩下，无机质的机械音甜美却毫无波动。
“AI枞星已启动全部机械屏障、生物屏障，请注意！AI枞星进入高延迟状态，全息投影、辅助纳米机械臂已关闭。”毫无情绪的提示音回荡着，现在AI枞星已经回到了防护最严密的地方，通过一个个辅助AI才能联系到外界。
枞星下意识的摸了摸轮椅的扶手，这是完全由特化纳米机械构成的轮椅，方便她家AI能随心所欲的从任何一个地方伸出自己的小爪爪。
地下-20主脑层那会随着AI枞星情绪变化而变化的绿色呼吸环在枞星的脑海里浮现，黑发黑眸的小姑娘垂下眸子，又把目光放回光幕之上。
人们的神色通过全方位覆盖的高清摄像头清晰的被捕捉，咸静、迅速、抿着唇、蹙着眉、也有颤抖和释然。
枞星注视着他们，目光平静，这就是人啊，复杂、坚韧、脆弱、恐惧、无畏，什么都交织在一起。
枞星明白自己做不到让这么多人都突然振奋起来，变成无畏的战士，全部举起枪对准那些超出常识范围的外星生命体。
甚至如果不是微型纳米机械的接种和平凡巡逻的警戒辅助AI带来的双重威慑力，指不定还会有些什么让人气愤的事件发生呢。
没有移开目光，这样的管理说残忍也罢冷酷也好，灾难里的悲哀早就多得都溢出来了，那些废墟下的呐喊，那些目睹同类在自己眼前炸开爬出猩红色怪物时的惨叫，一次没听见却始终回荡在枞星的脑海中。
．．．．．．
“我出去走走。”枞星通过键盘对自家AI说。
“A7战队在路上了，大概还有两三分钟就到了。”点缀着小花花的对话框里AI枞星秒回，她自然明白自家的小人类在想什么，无论能不能做到，她的小姑娘还是想尽力去鼓舞大家，去安抚大家。
A７３已经替换完了肾脏，金属色的缝合线附在他的后腰上，他好奇的拿勺子去敲过，不过没有意象中的清脆碰撞声，得到的只有辅助AI用不赞同的语句发来的警告。
不过无论如何确实毫无痛感甚至不影响他训练，虽然这几天也没什么体能训练，大多都是一些文字上的说明。
AI枞星要求他们待在在枞星身边，倾尽全力保护她，因为枞星拒绝跟‘火种’一起进入地下。
小姑娘被AI枞星养得‘娇贵’，字里行间都看得出平时是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的，看得A73莫名心虚，毕竟他们才见面小姑娘就给自己划拉一大条口子就为了避免他们被感染。
A71没那么多的想法，他只是把小姑娘那少得可怜的癖好都记在了心里。
手环震动，任务开始的提醒进入眼帘，A71护养枪支的手一顿，一边给队友打电话，一边快速组装面前被解体的枪械。
A71感觉自己很久都没见过枞星了，确实也是，从发电站分开后他就没再见过枞星，枞星回到这边后只有老三见过枞星，而那一面还是在抢救室。
A７１绷紧的脸放松了些，倒不是他不相信枞星不会被好好照顾，但他总想再亲眼看看那个女孩儿。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他第一次看见枞星的画面，那是平面的纸张上，年幼的女童有着几近冷漠的表情，简历上的一项项让他感到害怕，一种正常人对绝对理智的害怕。
再见是起了雾的雪地里，比简历上看着长大了一点女孩双眸深邃而稳定，却有着照片上难以传递的明亮眼神，但同资料上一样，她的行为理智得近乎冷酷。
可是在那看不清手指的雾里，寂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吵闹的天地，那些超出常人理解的怪物，令人寒颤人类被挖空的躯壳尸体，她淡漠的声音却显得那么平稳，那么自信。
４８小时倒计时一点点跳动，她指挥与预计几乎不差分毫，让人觉得不用去畏惧，只管向前就好，因为无论发生什么都在她的计划内，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她在身后。
依然记得对讲机里传来的她的声音永远波澜不惊，带着一种莫名会安抚人心和振奋的力量，绝对算得上烂的聊天技能却总能让他们忍不住笑起来。
每每对视，她总是会注视他们的眼睛，像一直确定他们眼里是否坚定，也像是一直在给予着他们坚定。
那羽翼，稚嫩得可怕却坚不可摧，以最无惧的姿态抵挡在他们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九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