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吻痕》夜问卿

16、第十五章 游戏 几个男生将

　　几个男生将散满桌面的扑克逐一收齐时，西西向她讲解游戏规则。
　　比大小叶文蕴从没玩过。但正如西西所说，这游戏很简单，即使像叶文蕴这种对棋牌类游戏永远不上手的人也马上学会了。
　　每人摸一张牌，看完后裁判倒数，在三秒内，自认最小的玩家亮牌。然后大家一起掀牌，亮牌者无论是不是最小的都算输，不是罚酒就是上台献唱。
　　如果在三秒内没人亮牌，大家一起掀牌，最小那个将接受惩罚，虽然内容依然是喝酒或唱歌，但却得由裁判决定。
　　黑桃A最大，草花2最小。
　　这游戏虽然简单，几乎没有技术含量，但却很考验人忍性和审时度势的能力。叶文蕴是新手，不得要领自然不敢小觑。
　　等西西解释完游戏规则后，林旭栋乘大家没注意时挪动了下位置，状似在找舒适的坐姿，唇瓣不经意的掠过叶文蕴侧脸。“抽中间。”低柔的声音从她耳畔抚过。他是裁判负责洗牌。
　　他要帮她作弊？叶文蕴心里一震，不自觉的转头看向林旭栋，他感应到她的视线镇定自若的回视，看着他轻抿的双唇，她怀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林旭栋从单淼手中接过牌砖，垒齐后拇指一转，扑克仿佛被某种机关触发均匀的在他手中扇形展开。他半敛双眸，另一只手飞快抽拿，将牌按花色大小全部理顺，那动作宛如夏日丝绸般流利，快得让人应接不暇。现场气氛突然凝结起来。
　　叶文蕴微愣，林旭栋专注的神情似乎有种蛊惑人心的魅力，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的注视着他，仿佛在等待一场精彩绝伦的盛大表演。
　　接着那双筋骨分明五指修长的大手毫无预警的灵转起来。
　　林旭栋将牌砖一切为二腾空叠洗了一番，然后握到右手，一条横飞长龙弧线飞到他左手，宛如龙吸水。龙尾刚没入他左手，紧接着一阵单手切牌，一张张扑克黏连为一段段移动小铁片，圆润的直角抵着他指腹为支点，像拉伸门的交错杠杆般凭空展开，然后在他手指细微到不可察觉的移动下昙花一现的塌缩成原来完整的牌砖。
　　她还来不及为这眼花缭乱的精彩表演发出惊叹，聚在他左手的牌砖又幻化成一道倾泻而下的瀑布，井然有序的落回他右手。他将牌再次砌成两份，翻转叠洗。然后在宽长的黑色大理石桌面上一抹，整齐平滑的扇形展开。
　　整个过程房间内只有扑克牌在他双手间发出的噼啪脆响。
　　“摸牌吧。”林旭栋修长的双腿交叉，双臂抱胸，得意的勾起一边嘴角，用下巴轻点摊在桌面上的牌。
　　她如梦初醒般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这样华丽的洗牌也只在电视上看过，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长出口气，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崇拜林旭栋，甚至奉为神祗，他完全名至实归。
　　在场几个人纷纷从牌龙中抽出自己心仪的一张。林旭栋沉默看着，眉尾偶尔挑起，心里已经了然每个人手中抓着什么牌。
　　看过那么高深莫测的洗牌后，叶文蕴毫不迟疑按林旭栋之前交代摸中间的牌。没注意到自己的举动使林旭栋轻薄如烟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红桃皇后，她不可能是最小的。将牌握在手心，叶文蕴安心等待。
　　林旭栋看大家已经清楚自己的牌面大小，开始倒数：“3……”大家互相大眼瞪小眼“2……”有几双眼睛明显不淡定了，林旭栋刻意拖延了一下。“1！”
　　几乎同时，西西冲口而出“小！”。她可怜兮兮的将底牌贴着额头亮出——方块六。
　　大家纷纷亮牌，最小的却是岳炳华草花三。难以相信，他居然能不动声色撑到最后。换成是她早沉不住气。毕竟惩罚内容是由裁判决定的。
　　忍不住白了岳炳华一眼，他正用牙签插起一片哈密瓜，眯着两条细长眼满足的哂着。她开始相信西西说的——此人阴险狡诈。

　　比起喝伏特加西西更愿意唱歌，她让雷垒点了首孙燕姿的《绿光》，拿起话筒落落大方的跑上舞台。
　　她最羡慕西西的就是这一点——无论在哪她都能放得开。
　　过门一结束，细细手握着话筒，面对观众放声歌唱。她的嗓音清新亮丽，把孙燕姿的歌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为了配合歌曲原味，她原本的娇嗲此刻化为澎湃的活力，双腿随着歌曲踢打跳跃，短靴上流苏像波浪似地起伏，非常美丽。
　　她笑看着舞台上艳光四射的青春美少女，心情因为她的歌声舒展，平铺沙发上的手指随着节奏轻轻敲打。
　　林旭栋陷进沙发椅背，一叠扑克在他双手玩转间仿佛有生命的精灵般旋转飞舞。他无意识的重新洗牌，目光在叶文蕴身后凝聚，脑中思衬着刚刚那一手是否已经令她印象深刻。
　　他承认自己是在刻意显摆。以往他绝不屑为讨好女生耍这种华而不实的花招。但面对叶文蕴，自己所有原则坚持全都遁隐乖离。只要能得到她的侧目，让他演小丑都行。
　　但他依然忐忑。这样炫耀的会不会太过了？她会喜欢吗？或是觉得肤浅？他从没那么想知道一个人的想法过。也只有叶文蕴能让他这般神经兮兮。
　　“这是最美的传说在我心里，你就是唯一！”
　　最后一句结束，大伙毫不吝舍安可叫好。
　　西西嬉笑着跑下台，雷垒立刻在她走来时伸出猿臂握住她的小手，宠溺的夸奖。西西与他双手交握，甜腻的回笑，然后挨着男友坐下。
　　恋爱真好。这个念头突然飞进叶文蕴脑中。她立刻打住，自己又不是西西，所以这种事还是别想为妙。

　　“继续！”林旭栋将牌摊上桌面，懒懒扫过众玩家。
　　叶文蕴这才发现自己当观众时林旭栋已经将牌重新洗好。真可惜，少看了回精彩表演。
　　一回生二回熟。连玩五局叶文蕴都没输过，心里没谱的胆怯已经荡然无存。她当然知道自己总摸到好牌并非运气好，主要是她的枪手太厉害了。
　　每次摸牌时她都一阵羞腆。忍不住猜想他为什么会对她特别关照，真的只是绅士风度使然？还是对她另眼相待？
　　别自作多情了叶文蕴！你不过是个上着二流高中，家事贫寒样貌普通的平凡女生，天之骄子林旭栋凭什么要对你另眼相待？他不过照顾你是新人而已。理智跑出来鄙夷的笑话她。
　　是啊！像他这样出类拔萃的男生怎么可能在意平淡无奇的她？她又不是学校里那些对林旭栋犯花痴的女生，不该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错觉。

　　在场除了西西运气不好，第一轮就输了，接下来输的全是男生，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今天人品太差。
　　第二轮单淼最后一秒认小，结果却是替西西背黑锅，不忿的自罚一杯。
　　第三轮没人认小，雷垒被当众揭牌。
　　他不停恳求要喝酒，西西和其他几个人起哄非要他卖歌，裁判林旭栋说少数服从多数。雷垒怒喝一声：“好！你们别后悔。”然后惨兮兮的被保证不笑的众人赶上台。
　　他唱的是《情非得已》。
　　一上台他用□□彪悍保镖的外形羞答答的说送给自己的亲亲女友。西西笑的春光荡漾，叶文蕴在一旁风中凌乱，对恋爱中的生物报以看怪物射线。
　　雷垒的歌喉和他外形一样粗犷，不像在唱情歌倒像是吼摇滚，她像突然被导弹轰炸般错愕。
　　消除石化的叶文蕴咬着下唇强忍爆笑。而演唱者却憋死人不偿命的继续怒吼。
　　在演唱途中他的目光始终与台下西西胶着在一起，浓情惬意。在场所有人都被他俩肉麻到不行，叶文蕴努力抚平着满身疙瘩，三个男生除了泰然自若的林旭栋全都嘘声恶心不断。
　　末了，雷垒终于在大家殷切的期盼中下台。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旭栋极优雅的说了句：“我后悔了。”
　　接着一阵哄堂大笑，几个男生毫不给雷磊面子，一个劲赞赏林老大一语中的，说出了大家心声。雷垒羞愧的嘀咕：“我又不是你，十项全能。”
　　叶文蕴看着男生间有趣的互动不自觉的付之一笑。身份悬殊而产生的距离感在无形间慢慢消除。
　　虽然彼此的生活环境和社会阶层天差地别，但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有血有肉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既然他们对她都能坦诚相待，她又何苦划分界限将友谊拒之门外。这种想法使她放下拘束，真正轻松起来。
　　第四轮，单淼被揭牌。
　　她发现男生都很不自觉。明明手里拿着黑桃2，拍砖定案是最小还死都不啃一声，全然想让别人替自己背黑锅。
　　岳炳华在一边厚颜无耻的讥笑他：“淡定不是那么容易学的。”惹来单淼一脸鄙夷。
　　单淼在受罚时倒很自觉，知道大家要听歌，乖乖的上去唱了首《单身情歌》。
　　老实说他唱的很好。可能是太好了，反而令人意外。谁也想不到看起来可爱的邻家大男孩却有一副沙哑低沉的歌喉，那冷漠无谓的情殇之歌让他唱得萧瑟凄迷。叶文蕴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失恋了，所以口气特别冲。
　　明知是多管闲事，她还是转向西西询问。西西白了她一眼：“这怎么可能，单淼就是女人的孽障，只听说他又甩了谁，从没听过他被谁甩了。”
　　叶文蕴被这答案镇住，木讷的“哦”了一声，单淼已经唱完下台。
　　因为那首歌，明明唱的不错但却没人欢呼。他下台后拿着红酒自斟自饮，似乎还没从歌曲的低迷情绪中抽出，莫非是入戏太深？
　　第五轮，老奸巨猾的岳炳华居然被揭了，实在是他人品太差，拿到一张黑桃8居然还是最小。
　　大家全都兴奋到不行。雷垒一脸幸灾乐祸的说：“你也有今天。”单淼更是立马从失落中抽回，拍着桌面摇旗呐喊“上台！上台！”。
　　岳炳华一脸苦相的向那两个男生恳求让喝伏特加，几杯都行。但他们雷打不动。他只能辗转哀求林旭栋：“老大，你一定不忍看兄弟出丑吧？”
　　没想到一向善解人意的林旭栋居然一脸坏笑的对岳炳华说：“别做无谓挣扎，自觉点上去。”完全不理岳炳华狭长凤眸里怨妇般恨意。
　　一开始叶文蕴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那么期待岳炳华唱歌。
　　但接下来叶文蕴顿悟了。这个谦谦君子般的男生居然点了国际歌，她一口喷笑呛在了喉间。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岳炳华连从小就耳濡目染的国歌都能唱得走腔窜调。下面的人全都没心没肺的放声大笑。
　　叶文蕴对他儒雅高深的最初印象全毁于一旦，顿时什么形象都没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死活都不肯上台。换成她也会宁死不屈的。
　　刚唱完一个过门，岳炳华在大家无耻的嘲笑下对着话筒不忿大吼“够了！”，然后强烈要求切歌。林旭栋也没再为难他，不顾大家反对用遥控器果断切了。
　　岳炳华一脸懊恼，狼狈不堪的疾走下台。

　　林旭栋准备开始下一轮时岳炳华突然提议接下来由他来做裁判，让林旭栋有机会和大家一起玩。
　　所有人立即响应：“好啊，很久没听老大唱歌了。来吧来吧。”虽然大家脸上都不掩期盼，但岳炳华他们还是先询问林旭栋。她早就发现林旭栋是这群人中的主心骨。
　　而且她觉得岳炳华是在为自己被迫上台进行打击报复，心里有点悬。没了高科技作弊器说不定下场游戏就轮到她倒霉。
　　转头带着一丝恳求看着林旭栋。感应到她的目光，他回头看来，温柔的朝她扬了下唇角。
　　“还好，看来他不会答应。”就在她安下心的同时，林旭栋却毫不犹豫的转身将手中扑克递给岳炳华。
　　叶文蕴心里有什么东西瞬间破裂。这家伙，还以为他是好人！
　　难掩心中愤慨，她怨怒瞪向林旭栋，他无奈浅笑，眼中那种类似宠溺的温柔，仿佛在包容她的任性。
　　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叶文蕴当机立断撇开眼，用手指拂过额边刘海掩饰心中慌乱。
　　他没必要为了帮她一直当裁判，隔绝在游戏之外。自己太不知轻重了。

　　岳炳华自然没有林旭栋那么好的牌技，简单利落的洗完牌后铺到桌面让大家抽。
　　抽牌时叶文蕴心似擂鼓，这一次她不再抽中间，而是抽前面。
　　好在运气没立刻抛弃她，她抽到的是草花9，照之前的经验判断应该不是最小。
　　她安静的等着，数到“1”时，骄傲如孔雀的李鑫悦突然亮牌——方块国王。大家都愣了。
　　她怎么也不可能是小，这演的又是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