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们都不简单》扶渊客

16、关系

　　时间悄然流逝，黑暗的院子里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仔细听，隐隐约约好像是两道女声，其中一道声音嘹亮带着愤怒，听出来是薛婆娘，薛姐。另一个听着唯唯诺诺的，而且声音稀碎，感觉很年轻陌生。

　　她应该就是薛婆娘离开前口里念叨着的“冬萱”了吧。

　　黑暗中渐渐走出两个人，一高一矮。

　　“要不是这里事急，皮都给你——”音调最后急转直下，像是注意到宋清溪几人看着这边，薛婆娘的话语变的温和，恢复刚见面时平和的模样。

　　“客人们，久等了哈，我家死——冬萱刚刚偷懒被我逮回来了，稍等哈马上就帮你们办理入住。”

　　薛婆娘一双眼睛笑得眯起，一点都不像上一刻还在呵斥暴怒的人，言语的转换极快，她低头朝旁边矮了一截的小姑娘说道：“去弄那个电脑。”

　　在两人一靠近的时候，宋清溪就认出小姑娘了，没想到是之前在机场有过一面之缘的“红绣鞋”小姑娘。

　　原来她是薛姐的女儿吗？住在这座房子里？

　　薛冬萱收回惊讶的表情，低着头默默走到电脑面前，动作熟练地给几人办理了入住手续，全程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她明显也认出了在机场遇见的宋清溪。

　　薛婆娘见状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怒容消减。

　　“好了，赶紧换掉这身衣服，打扮给谁看呢，花枝招展的没个鬼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弯着腰就贴着小姑娘的耳朵说的，语气恶毒，除了听力过人的宋清溪听见之外，周围没有人听到。

　　盛静怡在手机上操作，进行线上付尾款，其余几人站在一旁打量着四周。

　　当宋清溪听到薛婆娘对薛冬萱说这句话的时候，看见小姑娘的身体很明显颤动了一下。

　　她看了看小姑娘身上的穿着，不过粗布麻衣，色调暗沉，而且布料是肉眼可见的粗糙。

　　就这还花枝招展？宋清溪着实迷惑不解。

　　她看见在小姑娘的后腰处，不知道被谁踢了一脚，灰色的衣服上留下一道鞋印，视线比划了一下鞋印大小，她的眼睛转向表面眯眼笑，背地里说话恶毒的薛婆娘。

　　按照这个鞋印的大小，倒是有点像她的。

　　薛冬萱低着头，始终沉默不语，一句辩解都话都没说，只有露出来的双手紧紧攥住衣袖边缘。

　　薛婆娘又狠狠瞪了她一眼，低声威胁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转身对着几人又是笑呵呵，“这是我家女儿，薛冬萱，平时里性格古怪的不爱说话，客人们别介意，下次看到她绕开走就行。”

　　简单的一句介绍却透着淡漠，而宋清溪格外留意了一下薛冬萱的反应，让人揪心的是，她抓着衣袖的手指松开，嘴角似乎自嘲般勾起。

　　——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

　　还没等她收回视线，薛婆娘就径直朝她看了过来，此时薛婆娘的眼睛是完全睁开。

　　毫不掩饰的眼神似乎就是在点她。宋清溪看过去，这才发现薛婆娘的眼睛是典型的三角眼，之前眯着笑的时候慈祥和气样，现在睁开眼睛倒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就在旁边的盛静怡看到后，只感觉自己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突如其来的恐惧让盛静怡伸出手下意识抓住张小虎的胳膊，而张小虎也第一时间低头。

　　“怎么了？”他的声音天生音量大，一下子就把盯着宋清溪看的薛婆娘注意力吸引过去。

　　她看了握着手的年轻男女一眼，三角眼眯起，然后重新看向宋清溪：“记住了吗？客人。”

　　宋清溪抬了抬眉，心里一点也没被吓到，慢吞吞道：“没关系，我也内向，正好交个朋友。”

　　薛冬萱顿时抬头，目光看向宋清溪，抿了抿唇，暴露在外的耳朵红红的。

　　盛静怡拉着张小虎的手，心里恐惧来的快去的也快，笑眯眯道：“记住了记住了，小妹妹很可爱嘛。”

　　何静点点头，心道确定可爱，不过没有宋同学好看，她补充一句。

　　曾锐在状态外，只是跟着附和：“是……是呀。”

　　薛婆娘脸色几番变化，撇了眼一旁眼睛亮起的薛冬萱，转身朝着身后走去，“我去做饭。”

　　走了几步停下，头不回的吩咐薛冬萱：“冬萱，带客人们去房间。”

　　薛冬萱听言眼睛又明亮了些，“好。”转头看着几人，走到宋清溪面前，“我……我们走吧，哥哥姐姐们跟我来。”嗓音细细软软的，给人的感觉就很乖。

　　宋清溪跟上，其他人也跟着她走。

　　薛冬萱似乎知道他们的行李箱放在天井旁边，径直走到院子中间，等他们都拿上行李箱后，才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走动间才发现，其实这座宅院挺大的，从外面看到时候就发现占地面积很广，进入到里面后，虽然四周不是墙就是房间，但是中间的四方院子还是很大的。

　　薛冬萱脚步轻快地走到祠堂面前，然后往右边拐，前面出现一条宽大的石子铺成的小路，顺着石子路继续走，来到四方院子的边缘，只见原本是墙壁的地方，出现一道拱形洞门，隔开了两侧墙壁。

　　天空彻底陷入昏暗，太阳早已下山，残留的晚霞金辉也消失，天空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通过月洞门后走了大概一分钟，他们拐了个弯，绕过中间的几块大石后，终于抵达了独立坐落在四方院旁边的一栋单独的二楼建筑。

　　这栋房子看着比四方院要新很多，墙壁都是石灰，偏现代化建筑，应该是民宿专门新建的。

　　这一路上薛冬萱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到了这里，她拿钥匙打开铁门，门被推开后她回眸浅浅一笑。

　　里面一片漆黑，还没有开灯，现在外面天色黯淡，但是天空中闪着星星点点的星光，还有半轮圆月立在天上，静谧的月光照亮薛冬萱的眼底。

　　“到啦。”

　　她转身提步进去，伸手摸索着开了灯。

　　几人提着行李箱迈过门槛，进去后一抬头就看到面前摆着两张桌子，这里的空间布局很奇怪，一楼空荡荡只有两张桌子，没有椅子。

　　往前走看到房间正前方有两个入口，两道楼梯。

　　薛冬萱径直踏上左边的楼梯，里面的感应灯亮起，几人连忙跟上。

　　楼梯相对狭小，上下很高，左右却格外窄，在视觉上给人一种逼仄难受的感觉。

　　拐过一个角，再上十几阶台阶后，他们终于上了二楼。

　　站着过道上，他们望着前面的房间，面面相觑。

　　从楼梯口出来后，前面就是一条过道，过道一侧是墙壁，另一侧立着三道门，明显是有些三个房间。

　　这三个房间顺序从左到右排列，房门正对着墙壁，也不知道墙壁上涂着什么油漆，在薛冬萱打开过道里的灯后，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红。

　　在过道的尽头，同样竖着一面没有窗户的墙，不出意料的话，如果没有灯，哪怕是在白天这里也一片黑暗。

　　盛静怡脸上表情已经开始不对劲了，张小虎，何静和曾锐的表情也不是太好。

　　宋清溪想，要不今天就住一晚，明天就搬出去好了。

　　她的视线停留在薛冬萱身上，之前应该是虚惊一场，那个胖子只是盯着小姑娘多看了几眼，人没事就好。

　　她正想着。

　　薛冬萱已经依次推开三个房门，介绍道：“壹号比较小，里面有一个床，贰号大一点，有两张床，叁号最大，里面足足有三张床。”

　　房间被推开的同时她顺便打开灯，还好里面有窗户。

　　房间大小不知道是不是和数字相关，宋清溪看到门上贴着三个门牌号，分别是，“壹”，“贰”，“叁”。

　　依次进入三个房间里看了看，果然是“壹”最小，“贰”中等，“叁”面积最大。

　　他们一行人两个男生三个女生，就直接男生住一间女生住一间，男生住“贰”号房，女生住“叁”号。

　　看到没人选“壹”号，薛冬萱眼眸暗了些，不自在道：“没人选第一间吗？”

　　五个人对视，齐齐摇头，盛静怡道：“两间房就够了。”

　　薛冬萱垂下头，眼里的亮光扑灭，“还有一位游客，他晚点到，本来……算了。”

　　她欲言又止。

　　“对了，到时候记得来吃晚饭，哥哥姐姐们先收拾东西。”她说完后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下楼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楼梯不是空心而是实心的缘故，脚步声沉闷。

　　听着脚步声消失，宋清溪把行李箱推进“叁”号门，何静和盛静怡跟着推行李箱进来。

　　另外两个男生去了隔壁的“贰”号房间。

　　收拾东西的时候，盛静怡没有把东西都拿出来，而是先转转看了看房间。

　　里面的物件都很新，有淋浴，还有洗衣机，唯一的不足就是没有信号。

　　等收拾好东西，何静打开窗户透气，突然有了发现，她惊讶道：“下面就是小花园吗？”

　　宋清溪和盛静怡凑近窗户，看到了下面沐浴在月光下的花园。

　　天早已漆黑一片，天空上繁星点点，月光洒下，乡镇上看不见城市里的霓虹灯，只有静谧的夜色。

　　盛静怡满眼惊喜：“哇，那里有好多白色的花啊，真好看。”

　　何静侧开身，站在宋清溪旁边，刚刚宋清溪凑过来的时候没有空位，何静就侧身让宋清溪先看。

　　宋清溪看着在月光下开的正艳的百合花，以及夹杂在中间盛开的白菊，目光讶然。

　　看到花的瞬间，其实她的第一想法是：白百合和白菊不是祭奠的时候送的么？

　　不过小花园确实挺好看，绿植茂密，小道曲折，白色的花朵点缀其间，再配合远处的古建筑群，一派悠然。

　　这时门口突然有人敲门，走出一看，薛冬萱手里提着一盏白色的灯笼，正在过道上安静站着。

　　见大家都看向手上的灯笼，她抬头解释：“路上没有灯，我怕哥哥姐姐看不清路，摔倒会受伤的……对了，薛妈妈做好了饭，我们过去吧。”

　　五人跟着她走下楼梯，刚走出一楼大厅站在石子路上的时候，薛冬萱变魔术般不知道从哪拿出两盏白色灯笼。

　　她举着灯笼，两侧的麻花辫乖乖披在胸前，声音细软：“我这里多了两个灯笼，姐姐你拿一个，哥哥你拿一个。”

　　宋清溪接过，另一盏灯笼被薛冬萱递到曾锐面前，他接下。见灯笼点亮后，四周都明亮起来后，薛冬萱才继续往前走，“姐姐跟紧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是看着宋清溪说的，声音格外轻柔，像一缕飘忽不定的风，随时会被吹散。

　　宋清溪低头看路，她刚刚看清了灯笼从哪拿出来的。

　　——是突然出现在她手上的。

　　薛冬萱带他们来到客厅，外面的亮着灯，照清门扉上贴着红色剪纸。

　　人未到声先至，薛婆娘的大嗓门响起：

　　“客人们！快来来，放个行李怎么去这么久，该不会是这臭丫头故意磨磨蹭蹭吧？”

　　走在前面的薛冬萱身体僵住，站在门口进不是不进也不是，无措地握紧灯笼。

　　薛婆娘出现，一把拽了下僵在门口的薛冬萱，在看不到的地方恶狠狠剐了他一眼，口型说道：自己领罚去！

　　宋清溪走进客厅，看到饭桌已经前坐着一个男人，穿着马大褂，头发掺着白丝，一言不发背对着他们。

　　薛冬萱被薛婆娘拽着扔到男人旁边，低眉敛目的模样倒是很符合薛婆娘口中的“内心沉郁”。

　　宋清溪五人相继入座，桌子足够大，容纳十个人上桌吃饭都行。

　　不约而同的，他们都选择隔开男人的座位。

　　薛婆娘眯着眼笑得很热切，偶尔掀开眼皮，露出冰冷的目光，见宋清溪坐在薛冬萱旁边，嘴角往下拉，盯着宋清溪看，可惜的是宋清溪丝毫不在意这点冷芒，她收回目光，在男人身边坐下。

　　方桌上的菜肴确实丰盛，荤素搭配，大鱼大肉，最中间摆着一盆烤羊，占据了桌上空间。

　　穿马大褂的男人脸色僵硬，脸上浓密的眉毛杂乱无章，两颊很瘦，凹陷的皮肤下根本看不见有多少肉，坐着不说话，冷眼看着人的时候给人感觉他不好接近。

　　果不其然，他抬眼看了几人一眼，语气不满道：“游客？来桐君旅游的？”

　　见几人点了点头，男人发出一道冷淡的语气音，又说：“本来我是不允许你在家里搞什么民宿的，我们家又不缺钱。啧，晚上没事不要在我家瞎溜达。”前一句是对着薛婆娘说的，后一句是对着曾锐几人的告知。

　　从言语中不难猜测到，这个两颊凹陷的男人应该是这座四方院的主人，民宿的老板，薛婆娘的丈夫，薛老板。

　　薛婆娘讷讷地应下，“是是，肯定肯定。”坐着都直不起来的腰躬地更低，脸上的笑容消失，表情诚惶诚恐。。

　　薛老板抬抬手，她立马起身从桌子底下拿出一瓶白酒，小心翼翼往他手里空着的碗里倒去，生怕掉出一滴酒液。

　　他举着酒碗，抬头象征性问几位游客：“你们喝吗？”

　　宋清溪第一时间：“我不喝酒。”

　　何静，曾锐和盛静怡三人跟说好了似的，整齐划一的摇头，抬手左右摆：“我们也不喝。”

　　张小虎眼睛瞪大，扬起兴奋的笑容就要把碗给递上，幸好被他旁边的盛静怡及时拉住，替他说：“他也不喝。”说完暗暗地掐了一把他的嫩肉。

　　张小虎痛到眉毛乱飞，眼睛委屈的看向盛静怡，怎么了嘛？

　　插曲过后，宾客皆欢。

　　宋清溪吃了个七分饱，就搁下筷子，扭头朝薛冬萱看去，正好看见对方埋头吃得腮边鼓鼓的。

　　她刚刚就注意到了，小姑娘吃饭吃的很小口，而且全程都不怎么抬头，只管夹面前的小白菜。碗里肉菜都没几个，光吃白米饭了。

　　也不知道薛婆娘和薛老板为什么不让她吃点好的，对她好点，明明薛冬萱挺可爱的。刚刚她偷偷给她夹了好几个肉菜，收获了小姑娘感激的目光。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叫喝声。

　　同一时间薛婆娘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拿出看了一眼，递给薛老板看了一眼，见他点头才接听。

　　说了几句“好好好”“这就来”“对不起”后，起身出去了。

　　过了几分钟，薛婆娘一脸谄媚的领着一个胖男人进来。

　　老板娘讪笑道：“大人您请坐。”

　　见他视线看向宋清溪几人，主动解释道：“这是在网上预订我家民宿的游客，就住几天。”

　　胖男人挪动步伐，站在饭桌旁边瞟了眼吃得七七八八的菜，眸色变冷。

　　薛婆娘看见又是一阵点头哈腰，“大人您的菜我单独做好了，在厨房温着呢。”

　　听到这话胖男人眼里的冷色才消去，“嗯。”

　　然后直接走到薛冬萱身后，胖手搭在她椅背上，拍了拍，“让小萱送到我房间吧。”

　　薛老板这时看着胖男人，眉头紧皱：“这不合规矩。”

　　薛婆娘脸上谄媚的笑也淡了，出言道：“大人还是我来送吧。”

　　胖男人转头对视着薛老板，脸上的肥肉动了动，转身就走。

　　薛婆娘又出去，只不过方向是厨房。

　　宋清溪垂下眼眸，不由自主看向低着头的薛冬萱。

　　没想到是之前在机场的胖男人，看这情况，他和薛冬萱的父母认识，那薛冬萱……

　　刚刚胖男人进来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薛冬萱，觊觎的眼神黏在薛冬萱的后背，直到薛老板说出不合规矩后才收敛。

　　此刻薛冬萱低下头的眼里黑沉的一片，暴戾的情绪不断在里面起浮，像是里面关押着一同野兽，只要到达一个临界点，野兽就会冲出牢笼把一切撕碎。

　　就在她手指收缩，指甲戳破手心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掌落在肩头，温柔好听的声音响起，“冬萱，可以送我们一起回去吗？”

　　她呆愣愣抬起头，仿佛看见了幻想中才出现的仙女。

　　眼底的郁色消退，她嘴角勾起露出一抹乖巧的笑。

　　她说：“好呀。”

　　回去的时候薛冬萱手里依旧像是变魔术般拿出灯笼，分发给五个人。这一回她一下子拿出五个白灯笼，刚刚来的时候的三个被薛婆娘抢走了。

　　宋清溪有一下没一下转着灯笼玩，手底下的白色的灯笼很顽强，里面的蜡烛怎么摇晃都不熄灭。

　　送到楼梯口的时候，薛冬萱就停住了脚步，跟几人告别后，提着灯笼下楼梯离开。

　　进入房间，三个女生排了顺序去洗澡。

　　宋清溪排最后，她倚在窗户旁边，望着下面静谧的小花园发呆。

　　三个女孩子依次洗完澡，护完肤后就准备关灯睡觉了。

　　黑暗中何静睁着眼睛，脑海中想着吃饭时走进来的胖男人，回想对方长相，总觉得他看着有点面熟。

　　内心犹豫，能让她觉得面熟的人或者物，可都不是什么好人。

　　她想着这些，睡不着觉。

　　盛静怡有点认床，左翻右滚就是睡不着，不由叹了口气。

　　“哎——”

　　何静转了个身，“盛静怡？你还没睡啊。”

　　盛静怡唔了一声：“我有点认床，睡不着啊。”

　　三张床是并排摆在一起，何静睡在靠近门口的那张床，盛静怡选的是中间，宋清溪在里面床侧对着窗户。

　　盛静怡又翻了个身，实在酝酿不起睡意，她悄声：“你们都睡了吗？”

　　何静回应：“还没。”宋清溪也发出声音。

　　盛静怡顿时笑了，“原来大家都还没睡呀。”

　　笑着笑着她就忍不住吐槽：“那个薛姐怎么这样对她女儿啊？一开始还以为她人挺好的，热情大方，没想到啧啧，对女儿又是另一副模样，人家小姑娘不久性子沉闷了点，胆子小不怎么敢大声说话了么，用得着又打又骂的……”

　　话匣子一打开，她就忍耐不住不停吐槽。

　　“还有那个下头男，盯着小冬萱的眼神嘶，话说薛姐也不管管？怎么对那人和颜悦色的，恨不得安排到位，那个下头男也是，说什么单独送饭——”

　　“我要睡了。”何静突然冒出一句打断她的吐槽。

　　盛静怡被打断，躺在床上几次张了张嘴，最后听到隔壁平缓的呼吸声，激动的心情瞬间冷却，她悄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躺平不再发出动静，闭上眼重新酝酿睡意。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