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灯》川二

34、打灯

　　霍见给陆降过完迟到的生日，陆降赖在她房间里不走，说见面太难了，多待会儿。

　　霍见和他干瞪眼一会说还能干啥啊……

　　陆降心里嘲笑，把霍见推倒在床上。

　　！霍见以为她贞操要不保了，陆降亲她抱住她，看她很害怕的笑说不动她，搂着她睡觉。
　　霍见后来回忆自己这晚很傻逼。

　　平时有点爱笑她傻的陆降居然没笑她傻。

　　霍见后来也真傻逼的颤颤巍巍在他怀里睡着了……

　　从两点多到早上五点半。

　　陆降悄悄松开她去洗漱，她才想起来自己在别人怀里的惊醒，昏暗的黑色世界轮廓里，她看见陆降回头无奈的朝她笑。
　　笑的很好看且阳光。

　　大概笑她真的能睡。

　　时间静静流淌。

　　陆降看够了的别过脸，摸黑去卫生间，身形高而瘦，头发翘了一点，挡不住眼睛脸上一股倦怠。

　　霍见醒来时自己在被窝里，她外套脱了，鞋脱了，裤子没脱。
　　她穿的松紧裤。
　　不知陆降扒没扒。

　　应该是没扒的，霍见逼逼赖赖自己一个壮志未酬很少眠的人怎么睡着的，他是不是有魔法，她怎么一到他怀里记忆就断片了，巴拉巴拉。陆降壁咚，完全不玩这些虚的真实她：“我对没对你怎样你心里不清楚？”
　　霍见：“……”

　　霍见那天只会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睁大眼。

　　—

　　后来杨姐得知这事后破口大骂霍见……

　　怎么敢在那风声鼎沸的时候去他下榻酒店的，还他妈跟他过了一晚，这么快就被他吃干抹尽了？！

　　霍见：“……”

　　霍见想说没吃干抹尽，她或许用不到脱裤子自查的地步……

　　她想开后成熟的成年情侣对感情负责，总会走到哪步哪步。何况杨姐说给她审本，都多少天了，一个本子没到她手上，她没看中一个本子为她接下？

　　霍见是她司艺人，她靠艺人赚钱，没道理不让霍见接戏，霍见就死活不明白她和公司怎么趁她热度还在的时候不给她工作的。

　　六月里，霍见就趁自己还在本土的跟杨姐“闹”了一阵……

　　阳历六月里，她自己包括周遭照样“热闹”

　　陆降歌曲大火和演戏特辑给他热度带来一个空前绝后的高度，一个人单栖就很厉害，才二十二周岁就这样唱功厉害到，在众多实力歌都突出，叫了不起，他居然还双栖。
　　第一次演戏片花很有天赋，流量又这么高，在网络喧嚣的时代谁不喜欢？传他下一部的拍戏饼短短一个多月里就有了好几个。

　　霍见也有。但吃不到。渐渐地也快没了。

　　公司突然重视起了偶像效益，让陆降带她司艺人，网上刷陆降和霍见一个营销团队，是一家，陆降带霍见旗下弟弟……

　　——“活路”cp磕死了。

　　这样的血糖磕了半天，cp粉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开始闹：谁都有光明未来，被骂半天的霍见呢？？

　　霍见问过陆降什么意思。

　　陆降一脸无辜，“问你杨姐啊，我他妈真是随便上一个节目就看到你公司艺人——你不准喜欢他们啊。”
　　他警告霍见。

　　霍见：“……”

　　而霍见本身说来说去还是这个事，没工作两个多月这个事。
　　霍见刚起来的粉圈每天骂公司不作为，不是接烂戏就是不接戏，刚有起色就放凉，一个同戏组歌手配角都能传一部接一部，她吸粉程度演技不比别人差，贵公司有什么打算？

　　霍见问杨姐对自己有什么打算。

　　杨姐隔了几天，拿一个本子从头到脚分析了遍这个本的制作方、资本方、导演、编剧、演员，“以前接戏已经够瞎的了！现在还有和顶流的剧没播为什么不能慢点贷款到更好的？！”
　　“……”霍见。

　　她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生怕霍见倒退回去。

　　霍见放口说：“那你看看给我接客串，客串也可以。”
　　杨姐：“……？？”

　　霍见带小艾走，感觉有一桶凉水从自己头顶兜头浇下，冰凉凉。

　　很寒心，她看出杨姐是胡乱拿个很差的本子糊弄她，偏偏她明知骗局还得顺势费劲吧啦可怜兮兮找出口破。

　　她发现她人生其实是没什么值得开心的，好不容易好点了果然又有个打击闷棒。

　　火了又怎么样？

　　她其实火过了，但没一直火，又没火到她能对抗所有问题。又什么叫火？受到演技认可，很多明星火到那会后就希望自己电视剧经常破年冠，电影破几十亿拿奖，当影帝影后，这对她太遥远了。她今年都二十五岁了，演技、状态、灵气巅峰，又还剩下几年，可能两年都不到了。
　　她作为一个演员还在自己没戏，自己想火的进度里徘徊。

　　她以前在想自己没人找戏拍，现在有人找，命运还是被扼在别人手里，你鬼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呢？她原来不止可怜，她非常可怜，自己的，别人的人为，她什么都没抓住。现在和以前照旧没差。

　　她理解了她妈说人要当就当老板，没事进什么娱乐圈的话。

　　人有欲望就会索取更多，她有粉没戏拍，只等于多了很多人跟她一起受折磨。

　　霍见冷不丁跟小艾说：“明年合约到期我不续了。”
　　小艾闻言胃里一阵绞痛。她跟上去：“姐你别极端啊。”

　　“没极端。”霍见有点哽。

　　霍见当晚失眠失的不行的趴在床上锤床，她以为自己第二天就好了。但是还没好。

　　跟杨姐说一声，既然也没事做，她收拾行李回老家看望亲人待一阵。

　　杨姐问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霍见说没。

　　接着没话。
　　她不是小孩子了，她也不是小孩子，弱智骗没必要。

　　霍见当天下午就走。

　　夏至已经炎热，驶入国道的大道明亮堂皇，霍见借的公司车自驾，幻觉自己走上了公路文人生。

　　自由，逃离人生。

　　跟奶奶临时通知了下她要回来的消息，奶奶很高兴，知道她在网上最近有姓名了，好多邻居把她电视拿给她看，她乐，鼓励夸她真的光宗耀祖了。

　　——拍戏怎么没用？

　　——她跟她爸到市里还看到有人喜欢她，她自豪的拿出了跟她的照片，别人问，哎，怎么回事？她说，我时髦啊，很早就喜欢这个孩子啦，慧眼识珠要求的合影。

　　老太太絮絮叨叨，听的霍见眼眶发热。

　　她给霍见庆功，问要不要请很多人吃饭？！

　　“！”霍见被吓的一惊一乍说不用。

　　她说那她要做她最爱的糯米莲藕，糖醋排骨，红烧肉，红烧鱼……
　　问她还想吃什么。

　　霍见说什么都行。挂了电话。

　　霍见抹了把脸，发现陆降打两个电话来了。

　　“……”霍见奇怪他这时候不正在站台？？正要回拨，陆降又把电话打来。

　　霍见差点点挂断！

　　通了，霍见磕巴的开口，“怎么了？”

　　陆降：“……你在哪？”

　　霍见：“……”

　　霍见不自在的并道到右边，平静说：“好久没回老家了，正好空闲，我回老家看看我两个老人。”
　　陆降也停顿几秒：“哦。”
　　他说：“回老家玩的开心。”

　　霍见不对劲：“嗯，你怎么知道我出门了？”

　　陆降：“……听你经纪人说的。”

　　陆降嗓音温吞，他那边很安静：“今天她正好给我打电话来说谢谢我照顾你公司那几个艺人。”

　　霍见目视前方没有说话。

　　陆降主动说：“其实我是看那几个人刚好是你公司的，能帮就帮点，没想太多。”
　　有点认错，好心办坏事的意思。

　　霍见一傻，被打乱思绪的忙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笨拙说：“没，没，你没做错，谢谢你……还知道是我这边的人，多给点血吸。”

　　“宝。”

　　他停了停。

　　他声音开始复杂起来，聊天好像沉重起来，霍见觉得自己车厢里的顶要压下来。有点窒息，霍见胸闷地想抽出只手捂胸口。

　　听见他说：“最近你是不是因为工作原因不开心？我每次打电话都忘了问你今天开不开心。”

　　听起来他很委屈。

　　“……”霍见张张口，很想说哪不开心啊。

　　他马上说：“我要不跟你经纪人说去？”
　　“哎，”霍见慌张：“你别。”

　　霍见差点站起来砸到车顶！

　　霍见不想让自己事太多，还没怎么谈，老是要陆降帮她。

　　说“别”后，他也给霍见时间安静地不说话，霍见把心放到心房里，缓了会：“不用你说，我自己说。主要没什么事，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夸张，你别多想，真信我应该给我时间慢慢来。”

　　霍见转移话题：“你，今天不忙？给我慢条斯理打电话？”

　　陆降点头。他靠在一个沙发背上，垂着眼睑，没什么表情：“嗯。”

　　两个人随意聊天。

　　陆降问：“你老家在哪啊？我过几天空闲去找你行不行，上次我们分开后都没怎么好好见面。上次说带你去看京市的房子你也不看，你……”

　　霍见：“……你不忙？”

　　他说，咱种花家明星这么多，他怎么可能每个月都忙。

　　“……”霍见嗫嚅了下嘴唇。
　　对他这回答不以为意，自己的回复模棱两可，主要怕他担心自己状态就抽空陪她。

　　她觉得正向的爱情，不应该谁成为谁前进的负担。

　　霍见叹叹气，“再说吧，再说行吗？我现在在开车，哎，我听不见了。”

　　陆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