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褚红珠岁宫》素手阑珊

57、第 57 章 春猎围场惊

　　春猎围场惊变起红衣驰马定风波
　　仲春二月，草长莺飞，正是皇家围场狩猎的好时节。按照大齐祖制，每年开春，皇帝都会率领宗室子弟、文武百官前往京郊皇家围场狩猎，一则演练骑射，彰显尚武之风；二则联络宗室，安抚勋贵，三则让久居深宫的皇子公主、后宫女眷们舒展筋骨，共享春日之乐。
　　今年的春猎，规格尤胜往年。新帝杨珩亲自主持，太后坐镇行宫，皇后与后宫妃嫔随行，宗室诸王、文武百官悉数到场，连首辅沈焕也因身兼辅政与护驾之责，全程伴驾。而灵枢，身为护国长公主，又是大齐皇室中少有的骑射高手，自然是这场春猎中最受瞩目的女子。
　　与深宫之中端庄威仪的装扮不同，今日灵枢一身利落的枣红色骑射劲装，长发不再繁复绾起，而是用一根黑金发带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眉心那一点明艳朱砂。劲装收腰窄袖，衬得她身姿挺拔、身姿矫健，腰间配着一柄小巧精致的镶金短刀，马鞍旁挂着一把雕花牛角弓，整个人英气勃勃，明艳逼人，一扫后宫女子的柔媚，多了几分不让须眉的飒爽。
　　她自幼不喜深宫束缚，偏爱骑马射箭，骑术之精，连许多宗室子弟都自愧不如。往年春猎，她总能射中猎物，引得众人喝彩，今年更是早早便换上骑装，只等狩猎开始。
　　沈焕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龙马背上，身姿如松。他本是文官，却因常年习武，骑射功夫也极为出色。今日他一身劲装，少了几分朝堂上的清冷刻板，多了几分英武凌厉，目光却始终落在不远处的灵枢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担忧。
　　“公主今日英姿飒爽，必定能拔得头筹。” 沈焕催马靠近灵枢，声音低沉温和，“围场内地形复杂，猎物虽多，却也有野兽出没，切记不可深入密林，万事小心。”
　　灵枢转头看向沈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扬起一抹娇俏的笑意，全然没有了宫中的端庄持重，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沈首辅放心，我的骑术你还信不过？再说，这围场守卫森严，能有什么危险？我今日定要射中一头大鹿，让大家瞧瞧我的厉害！”
　　她的笑容明媚如春光，褚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与身上的枣红色劲装相映成趣，耀眼得让沈焕移不开眼。他心中微动，却依旧叮嘱道：“万事以安全为重，若有任何异动，立刻吹响我给你的哨子，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知道啦，你真啰嗦。” 灵枢娇嗔一句，催马向前，马蹄踏过青草，留下一串轻快的蹄印。
　　沈焕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他知道，灵枢久居深宫，被宫规礼仪束缚许久，难得有这样可以肆意放纵的机会，他不愿过多约束，只默默吩咐身边的侍卫：“暗中跟随长公主，不得惊扰，务必保证公主安全。”
　　“是！” 侍卫领命，悄然跟了上去。
　　辰时三刻，杨珩一身明黄色猎装，登上高台，宣布狩猎开始。
　　随着号角声吹响，围场之中顿时热闹起来。宗室子弟、王公大臣们纷纷催马冲入林中，箭矢破空之声此起彼伏，欢呼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尽显大齐尚武之风。
　　灵枢早已按捺不住，一马当先冲入密林之中。她骑术精湛，马儿温顺听话，在林中穿梭自如，目光锐利，四处搜寻猎物。不多时，她便发现了几只野兔、山鸡，抬手拉弓，箭矢精准射出，连连命中，引得身后暗中跟随的侍卫暗暗赞叹。
　　她一路向前，兴致越来越高，不知不觉便远离了大部队，深入了密林深处。这里树木葱郁，枝叶交错，光线昏暗，寂静无声，与外面的热闹截然不同。灵枢心中微微一动，想起沈焕的叮嘱，本想折返，却忽然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凝神望去，只见一头体型健硕的梅花鹿，正低头啃食青草，鹿角挺拔，皮毛油亮，正是难得的好猎物。
　　灵枢眼中一亮，瞬间将危险抛之脑后。她轻轻勒住马缰，缓缓靠近，屏住呼吸，抬手拉满牛角弓，瞄准梅花鹿的脖颈。
　　就在箭矢即将射出的瞬间，异变陡生！
　　密林深处，忽然窜出十几个身着黑衣、蒙面遮脸的刺客，手持利刃，目露凶光，二话不说便朝着灵枢冲杀而来！这些人身手矫健，气息凶悍，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绝非普通的山林盗贼！
　　“保护公主！” 暗中跟随的侍卫大惊，立刻冲了出来，挡在灵枢身前，与刺客厮杀在一起。
　　然而，这些刺客人数众多，身手远超寻常侍卫，不过片刻，便有几名侍卫倒在血泊之中。刺客们冲破阻拦，直逼灵枢而来，刀锋凛冽，直指她的要害！
　　灵枢心中一惊，却并未慌乱。她自幼习武，又跟着沈焕学过防身之术，腰间还配着短刀。她迅速翻身下马，一把抽出腰间的镶金短刀，眼神凌厉，神色冷静，全然没有寻常女子的惊慌失措。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皇家围场行刺本公主！” 灵枢厉声呵斥，声音清亮，带着长公主的威仪。
　　刺客们一言不发，眼神阴鸷，招招狠辣，直取性命。显然，他们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目的就是取灵枢的性命！
　　灵枢手持短刀，奋力抵抗。她身手矫健，招式灵动，凭借着一身武艺，暂时挡住了刺客的攻击。但刺客人数太多，个个悍不畏死，她渐渐落入下风，手臂被刀锋划破，鲜血渗出，染红了劲装，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心中瞬间想起沈焕的叮嘱，后悔没有听从他的话，深入密林。她立刻伸手摸向怀中，拿出沈焕亲手交给她的银色哨子，用尽全身力气，奋力吹响！
　　“咻 —— 咻 —— 咻 ——”
　　尖锐的哨声划破密林的寂静，传向远方。
　　哨声刚落，一名刺客便一刀劈来，灵枢躲闪不及，肩头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剧痛传来，她身形一晃，手中的短刀险些落地。
　　刺客们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围攻上来。灵枢咬紧牙关，强忍着伤痛，奋力抵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坚持住，沈焕一定会来救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密林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清冷而焦急的呼喊：
　　“灵枢 ——！”
　　是沈焕！
　　灵枢心中一松，瞬间涌起一股暖流。她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玄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策马冲入密林，马蹄踏碎枝叶，气势如虹，正是沈焕！
　　他听到哨声的那一刻，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顾众人阻拦，不顾一切催马狂奔而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灵枢出事！
　　沈焕冲入林中，一眼便看到被刺客围攻、浑身带伤的灵枢，瞳孔骤缩，眼底涌起滔天的怒意与心疼。他翻身下马，拔出腰间长剑，剑光凛冽，如闪电般冲入战团，招式凌厉，招招致命！
　　“敢伤她，找死！”
　　沈焕的武功本就极高，此刻因担忧与愤怒，招式更是凌厉无比。长剑挥舞，寒光四射，不过片刻，便有几名刺客倒在他的剑下。他如一尊战神，挡在灵枢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让刺客们不敢轻易靠近。
　　“灵枢，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要害？” 沈焕回头，看向灵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心疼，伸手想要查看她的伤口，却又怕碰疼她。
　　灵枢看着他焦急担忧的模样，肩头的伤痛仿佛瞬间减轻了许多。她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虚弱却安心的笑容：“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幸好你来了。”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沈焕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给她无尽的力量。他转头看向剩余的刺客，眼神冰冷如霜，“拿下，留活口，审问幕后主使！”
　　此时，围场的禁军与侍卫们也闻讯赶来，将刺客团团围住。剩余的刺客见大势已去，又不敌沈焕的身手，纷纷绝望嘶吼，却最终被一一制服，生擒活捉。
　　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在沈焕的及时赶到下，终于平息。
　　灵枢因失血过多，加上体力透支，身子一软，倒向沈焕怀中。沈焕连忙伸手，稳稳将她抱住，小心翼翼，仿佛抱着稀世珍宝，心疼得无以复加：“灵枢！灵枢！”
　　“我没事…… 就是有点累……” 灵枢靠在他的怀中，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冷气息，安心地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迷。
　　沈焕脸色发白，一把将灵枢打横抱起，脚步急促，朝着行宫奔去。他身姿挺拔，步伐稳健，怀中抱着心爱的女子，眼神坚定，一路狂奔，口中不断低声安抚：“别怕，我带你回去，马上就有太医，你会没事的……”
　　高台上的杨珩与行宫之中的太后、皇后得知灵枢遇刺的消息，大惊失色，立刻传召最好的太医，在行宫等候。
　　沈焕抱着灵枢冲入行宫，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上。太医立刻上前诊治，沈焕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紧紧握着灵枢的手，眼神一刻也不离开她苍白的小脸，心中满是自责与后怕。
　　若他再晚一步，若她没有吹响哨子，后果不堪设想。他恨自己没有时刻陪在她身边，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太医，公主怎么样？” 太后、皇后、杨珩纷纷围了上来，神色焦急。
　　太医躬身回禀：“回陛下、太后、娘娘，长公主殿下只是失血过多，体力透支，肩头与手臂的伤口虽深，却未伤及要害，只需好好包扎，静养调理，便可痊愈。”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沈焕松了一口气，却依旧紧紧握着灵枢的手，不肯松开。他亲自为灵枢擦拭脸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眼底的心疼与爱意，毫不掩饰。
　　太后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欣慰，轻轻叹了口气：“沈焕，你对灵枢的心意，哀家都看在眼里。这次多亏了你，灵枢才能平安无事。这里有太医伺候，你也去歇息一下吧。”
　　“臣不歇息，臣要守着她。” 沈焕摇头，语气坚定，“臣要等她醒来。”
　　杨珩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好，朕准你在此守候。此次刺杀之事，朕定会彻查到底，不管幕后主使是谁，朕都绝不轻饶！”
　　他立刻下令，将生擒的刺客交由沈焕与禁军统领严加审问，务必查出幕后主使。
　　经过连夜审讯，刺客们终于松口。原来，这些刺客都是柳渊残余势力的死士，柳渊虽死，其党羽却贼心不死，一直伺机报复。他们得知春猎之时，灵枢会独自深入密林，便设下埋伏，想要刺杀灵枢，一来报复当年被清算之仇，二来扰乱后宫，动摇朝纲。
　　杨珩得知真相后，龙颜大怒，下令将所有刺客凌迟处死，同时全城搜捕柳渊残余党羽，彻底肃清余孽，一个不留。
　　而灵枢，在沈焕的悉心照料下，昏迷了一天一夜，终于缓缓醒来。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沈焕布满血丝的双眼与憔悴的面容。他守在榻边，整整一天一夜未曾合眼，寸步不离，眼下布满青黑，下巴也冒出了淡淡的胡茬，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
　　“沈焕……” 灵枢轻声开口，声音虚弱。
　　沈焕瞬间回过神，眼中涌起狂喜与心疼，连忙俯身：“灵枢，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要不要喝水？”
　　他一连串的问题，满是关切。灵枢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红：“我不疼，就是让你担心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都没好好歇息吗？”
　　“只要你平安无事，我不歇息也无妨。” 沈焕轻轻抚摸她的发丝，声音沙哑，“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伤。”
　　“不怪你，是我不听你的话，擅自深入密林，才会遇到危险。” 灵枢摇摇头，握住他的手，“幸好有你，你总是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出现，沈焕，有你真好。”
　　四目相对，眼中情意绵绵，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早已明了。
　　经过此次生死考验，两人之间的感情，愈发深厚，再也没有任何隔阂。
　　太后与皇后得知灵枢醒来，纷纷前来探望，带来了最好的补品，叮嘱她好好静养。杨珩也前来慰问，下旨赏赐无数，加封灵枢为护国贤明长公主，享有更多殊荣。
　　春猎因刺杀之事，提前结束。众人返回皇宫，灵枢在永嘉宫安心静养，沈焕每日处理完朝堂事务，便第一时间赶往永嘉宫，亲自照料她的饮食起居。
　　他亲自为她熬药、喂药，为她擦拭伤口，为她读诗解闷，无微不至，温柔体贴。曾经清冷刻板的玉面阎罗，如今只为一人温柔，宫中众人看在眼里，无不羡慕长公主有首辅大人这般倾心相待。
　　灵枢躺在软榻上，看着沈焕为自己忙碌的身影，嘴角始终扬着幸福的笑容。她忽然开口：“沈焕，你还记得在围场，你抱着我狂奔的时候，我在你怀里，觉得特别安心。”
　　沈焕动作一顿，转身看向她，眼中满是温柔：“我记得。我这辈子，再也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我会用我的一生，护你周全。”
　　“嗯。” 灵枢点头，眼中满是憧憬，“等我伤好了，我们再一起去骑马，好不好？不去密林，就在郊外的草原上，肆意驰骋。”
　　“好。” 沈焕点头，坐在榻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等你伤愈，我陪你去，去哪里都好。”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媚。窗外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宛如他们之间的爱情，历经风雨，愈发绚烂。
　　此次围场惊变，不仅没有击垮灵枢，反而让她与沈焕的感情更加坚定，也彻底肃清了柳渊残余势力，让后宫与朝堂更加安稳。
　　灵枢身为护国长公主，在险境之中临危不惧，奋力抵抗；沈焕身为首辅，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舍身相救。两人的故事，在京城之中传为佳话，百姓们纷纷称赞，长公主英气不凡，首辅大人深情重义，实乃天作之合。
　　静养月余，灵枢的伤势终于彻底痊愈。她依旧是那个明艳果敢、执掌六宫的护国长公主，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温柔与幸福。
　　沈焕遵守承诺，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带着灵枢，换上轻便的骑装，来到郊外的草原之上。
　　灵枢一身白色骑装，褚红色长发飞扬，骑在马背上，肆意驰骋，笑容明媚如春光。沈焕骑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追随着她，满眼宠溺。
　　马蹄踏过青草，春风拂过面颊，两人并肩驰骋在草原之上，无拘无束，肆意洒脱。
　　灵枢勒住马缰，转头看向沈焕，笑容灿烂：“沈焕，有你在，真好。”
　　沈焕催马靠近，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柔：“灵枢，此生有你，亦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往后余生，岁岁年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看遍人间春色，共享世间安稳。”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两人相视而笑，情意绵绵。
　　深宫之中的威仪，围场上的惊变，生死之间的相守，化作此刻最温柔的相伴。
　　灵枢以女子之身，稳后宫，安人心；沈焕以臣子之身，辅朝堂，护天下。他们是君臣，是夫妻，是彼此生命中最坚实的依靠，携手并肩，共守大齐山河，共赴一世情长。
　　这段始于桃夭、历经风雨、终得圆满的情缘，在春日的暖阳中，续写着最动人的篇章，成为大齐历史上，最温柔、最坚定、最令人艳羡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