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游击队出战,是先救狗还是先救哥? ...
-
那个瞬间凌恒才明白,屋子里的是凌家,屋子外的,才是他的家。
有些东西,或许他从来就有,只是他从未发现。
凌恒话音未落,窗外炸起一片鞭炮响。
火光点点照亮窗子,屋里的女人被吓的尖叫,凌岳送开了按着凌恒脖子的手,赶忙跑过去安抚她。
凌恒趁机从他手底下逃脱出来,三两步跑到窗边。
凌家的老宅子是个独栋二层小楼,位于一层的饭厅跳出去就是后门前的一块空地。
先前的阴霾转瞬不见:“爸,那手术您爱给谁做给谁做,反正别惦记着我,凌家又不缺我一个alpha。”
凌恒说完也不管他爸气的紫黑的脸,打开窗子就跳了出去。
凌岳气的找不着北,脚下的鞭炮还在噼里啪啦的响,自来卷和笑面虎接住飞下来的凌恒,来不及多说拽着人就往外跑。
就像三个闯了祸的毛孩子要赶紧逃离“案发现场”。
身后远远传来凌岳的怒骂声,在一片鞭炮声里显得格外喜气。
倒是好久没这么爽快过了。
这俩小崽子身上套着迷彩服,凌恒看着觉得好笑,在这玩真人cs呢?
“怎么回事儿?真搞游击战呢?”
“嘘。”时昭然故弄玄虚的一把捂住他的嘴:“别打扰我,哥们儿执行任务呢,先跑到安全地带再说。”
凌恒差不多是被他俩拖着跑回去的。
凌家靠近城郊,三个人一溜烟跑出几百米远,见着了繁华的人烟才停下脚步。广场舞哇啦哇啦的响,对面有一大片草地,三人齐刷刷倒进里面歇气儿。
眼前的星星亮得很,夜空干净的不染一点阴霾。
凌恒狠狠吸了一口青草香,舒坦……
凌恒跑的急,嗓子里都是血味儿,他怼怼卷毛的肩膀,问道:“你俩来接我……就这么来的?没开车?”
时昭然哼唧两声,闭着眼不想说话,诚恳道:“刚成年,没驾照,腿儿着来的。”
“你来找我可以理解。”凌恒自觉和另一个alpha保持距离:“那他呢?他怎么回事儿?”
“来之前帮你鉴定过了,是友军,哥可以信任。”
“裴哥派我来盯着他,怕他闹事儿。”齐鸾萧像是带了层面具似的,眼睛依旧弯弯的笑。
Omega作势要打:“陪同,你最多算陪同!”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诶,裴修那个老古板居然会任由这俩人胡闹?
“还是裴哥给我们发的定位呢,哥都不是我说你,你也太熊了点了,一个看不住就总被人欺负。”omega带着点得意的小样子:“哎呀你说这以后没了我可咋办啊。”
“少放屁!嘶……”凌恒躺在草地上,全然忘了后脖子上那东西差点被凌岳捏烂了,细细密密的草叶子扎进来,又痒又疼难受死了。
“你俩谁带没带纸,快给我两块。”
齐鸾萧发挥了他百宝箱的作用,纸巾,创口贴一应俱全。
跟个哆啦A梦似的。
凌恒不管不顾的把卫生纸往后脖子上一垫,又躺下了。
时昭然抓起他一条胳膊枕在脑袋下:“我们以后可就是一个游击队里的了,都是三号公寓的兄弟,谁都不许给我掉链子啊。”
笑面虎补充道:“裴哥虽然没来,但他在家里负责指挥,算是我们的首脑。”
凌恒突然想起来:“放鞭炮这主意也是他出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了呢。
时昭然:“放心哥,买的最小的卷鞭,最多就是他们家收拾起来麻烦一点。你下次打不过就直接跑啊,不跑干等死啊?”
“那是我爸。”凌恒眼里闪现一丝无奈:“我还能动手是咋的?”
时昭然可以小孩子脾气的不懂事,有人给他兜着,可他不行。
懂事惯了,他早就忘了任性这俩字咋写了。
“我都没见过我爸,也不知道他长啥样。”omega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轻松:“打记事起就我妈一个人照顾我,我不照样活的好好的么。”
凌恒转过头去看自己臂弯里的小omega,那人的自来卷蹭的他脖子痒痒的,凌恒瞳孔里大大写着震惊两个字。
左边的齐鸾萧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容第一次消失在他的嘴角:“我爸……正住院呢,我妈身体也不好,他俩只有我了。”
两个弟弟凭着一窗之隔,并不知道那间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天真的剖开自己的伤口,想要去治愈在这夜里受伤的人。
他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寂静让时间无限延长,可终究还是抓不住的。
“你觉得孤独吗?哥。”omega轻声问,月光下凌恒只抿了抿嘴,没做回答。
“下次你就有啥说啥,挺好的。你那天让我写八千字儿的时候不挺厉害的吗,怕啥呢,天塌下来有三号公寓顶着呢。”他推推一旁的齐鸾萧:“你快说,是不是?”
齐鸾萧:“嗯,三号公寓顶着呢。”
凌恒咽下去了那颗马上就要掉下来的眼泪,过去的东西抓不住,那就抓点能抓住的东西吧。
“对了哥,你晚上没吃多少吧。”omega站起来:“快跟我来,我俩藏了好吃的。”
看这架势至少是在去凌家之前买了的,凌恒哭笑不得,这不光是游击战,还会藏物资了呢?
他站起来的时候不露声色的晃了晃身,后颈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下来,胸腹间的恶心阴魂不散,碍着在omega面前,他强忍着没吐。
可能是那棵大树上刻了线,也可能是时昭然真的会和大树说话吧,凌恒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一大片长得一样的树里边精准找到藏着食物那一棵的。
时昭然脑袋扎进灌木丛里翻,外边就露个小屁股。
圆圆滚滚,怪可爱的。
他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我买了鲜肉馄饨,怕行动不便就藏草丛里了,我还特意套了保温袋子来着,诶?我记得就在这了啊……”
凌恒不太忍心打断他:“是不是记错树了?”
“不可能!你敢怀疑我的记性?”
他眼看着那屁股扭啊扭,终于整个身子都钻进去了。
“啊!你敢偷吃我的馄饨!”omega大叫一声:“哥你快来!这狗把我馄饨拱了!”
三个人都扎进了灌木丛里,留下三个圆滚滚的屁股。
那条小狗把馄饨袋子拱开了,馄饨吃光了,这会儿只剩下一点汤了。
时昭然往前爬着要打:“哪来的小野狗吃到我头上来了?你怎么不赶我在的时候偷啊你!”
凌恒一把抓住他的脚脖子,指着那狗的肚子说:“你看它,肚子好圆。”
“是,吃饱了能不圆吗?”
凌恒:“不是不是,你见没见过,怀孕的狗?”
那只小花狗肚子大的不太正常,烦躁的在一片落叶里扒来扒去,身体后半段染着血,看着不光是怀孕了,还要生了。
时昭然颤巍巍问道:“哥……你你会接生么?”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他在心里默念,我刚刚可真不是故意凶你的啊……
三人愣了两秒。
凌恒最先反应过来:“看什么啊赶紧抱起来送医院啊,真当你哥我啥都会了,孩子我还没生过呢我能会这?”
时昭然脱下外衣,小心翼翼的把小花狗抱进怀里,像是抱着个小孩子似的,钻过灌木丛导航个最近的宠物医院嗖嗖跑。
凌恒也想像他一样身法轻快的钻出去,可他刚钻到一半,后颈传来一阵钻心的痛,灌木枝毫不留情的划过那块破烂的皮肤,眼前一阵眩晕。
时昭然跑了两步回头看向搀扶在一起的两人。
凌恒脸上都是虚汗,干呕了好几口,快要虚脱了,后领子上晕开一大片红。
怀里的小狗也焦躁起来,生产痛让它不停的低声哀嚎。
“哎呀是先救哥还是先救狗啊!”omega急的原地跳脚。
“靠!”凌恒捶了大树一拳:“当然先救狗啊!我又不生孩子!”
三个人打车去了最近的宠物医院,裴修听了消息也赶过来了,四个大男人坐在手术室门口,紧张的等着红灯熄灭。
凌恒没力气再去医院折腾,索性让兽医给他做了处理,伤口需要缝合,一针麻药下去倒是不怎么疼,只是听见那大夫缝合时候喃喃说了句:“小茉莉花还挺好看的,可惜了。”
他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片酸涩,那是时昭然给他的茉莉花,是……
是他的小茉莉花。
那之后的很长时间,他没敢再看过自己的腺体。
怕看见那道疤,怕丑,也怕遗憾。
半夜十二点,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大夫抱出来一窝小狗。
他们连忙凑过去,那一窝五只奶白花的小狗,一个个粉粉嫩嫩的,不会睁眼睛,就挤在一起呼呼大睡。
四个大男人眼里映射着新生命,都软了目光。
时昭然接过小窝抱进自己怀里,手指轻抚着小狗软软的肚皮,呲个小牙终于放心的笑了:“咋能生的这么可爱呢,还没我手大呢。”
“他们妈妈呢?”他抬眸问医生:“正常来说产妇是不是马上就能出来了?对吧?是这个流程吧?”
医生没接话,时昭然依旧固执的问,凌恒眼里早就有了答案。
一样的无奈他早就见过,只不过幼年时的那次,没有新生命的出生,空有离去,病房外也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母犬送来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勉强生下他们几个之后出血量太大,没救过来。”
“节哀,几位。”
时昭然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年少的他还没怎么经历过生死,对几个小时前还能抱在怀里的小狗现在已经躺进了存尸盒里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认知。
他们依旧坐在那条长长铁凳上,等着母犬的火化结束。
时昭然目光全然凝聚在怀里那几只蠕动的毛绒绒上,自言自语般问道:“哥,你说他刚才要是再多吃点,是不是就有力气生完了?”
“我应该买两盒馄饨的。”
“或者我该再跑快一点的。”
裴修和齐鸾萧先去外边停车了,凌恒想出口相劝,无数词藻在生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他只是揉了揉omega的头发,安抚道:“生死有命,不怪你。”
“可是……它们都没有妈妈了啊。”
“哥,你有想过他们之后怎么办吗?”
裴修对所有带毛的都过敏,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寄养在宠物店,或者找个好人家。
可看穿一切的凌恒摇了摇头。
时昭然吸了吸有些堵塞的鼻子,望着那只吃着他手指的小狗,眼里快要落了水。
omega眼里写满了渴求:“哥,我想养他们。”
“你帮帮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