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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回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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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鹤城心头剧震,他真穿书了,穿进了他曾经随手翻了翻的一本真假千金的文里。
尤记得,当初还是同学在看到这本书里有一个角色跟他的名字一样,当时调侃他,让他通读全文,以免穿越。
他果真也随手翻了翻,大概记得了几个人物名。
问题是,他没读完啊。
他只是囫囵翻了一下而已,知道真千金陆晴跟假千金陆锦仪两人同一天出生,镇南侯府马上要放出去的一个婆子起了歹心,将自己的孙女跟陆家大小姐给对调了。
于是,本应是镇南侯府大小姐的陆晴变成陆大丫,原本是奴仆之女的陆锦仪成了陆家大小姐。
陆晴这个名字还是回侯府后再叫大丫不合适,尔后随便起的名字。
当时顾鹤城半看半猜翻看了一阵子,知道了个大概,无非就是真千金如何如何差劲,如何受家人嫌弃,最后死的凄惨;假千金是如何漂亮有才华,如何的受所有人宠爱,俗称团宠。大概翻了翻,连故事情节他都没记住几个。
这下麻烦了,早知道穿越,真应该听劝通背全文的。
顾鹤城在这里难以置信。
那边厢,陆锦仪已然说到了陆晴新婚夜将新郎官儿砸晕了过去的事儿:“我知二妹妹乡野出身,不甚知礼,有些小规矩错了就错了原也没什么的。可新婚当晚一言不合就砸伤夫婿,实属不该。 ”
“这传出去,人家该说我们陆家没规没矩,这也就罢了。最怕的是有心人拿来做文章,恐连累我陆家满门呐。”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卢夫人指着陆晴怒道:“你,你这孽障,你是想气死我呐?怜你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规矩一事我从来不加苛责。却不料你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简直无法无天。”
陆晴泪水涟涟摇头不止:“母亲,我没有,不是的......母亲你听我说,事情不是她说的这样的。”
“哼,听你意思还是锦仪冤枉你了?真真是不知悔改。”但见陆晴还敢说陆锦仪说的不对,一旁的侯府二公子陆锦安忍不住冷哼。
陆锦仪见状赶紧拭了拭眼角:“二哥,别生气,都是我的错。不是我强要出头,我...我只是太担心二妹妹了。”
世子陆锦承看着陆晴,眉头皱的更深。
老三陆锦宁抱臂,面色不善的看向陆晴。
陆晴泣不成声,眼泪流水一般的涌了下来。
陆晴的眼泪打动不了堂上的亲人,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镇南侯此时冷然开口:“陆晴,你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今日要是不罚你,我陆家的名声都要跟着受累,你且去祠堂领五十竹条,在祠堂跪足三日......”
“岳父大人,此事不妥,还请收回成命。”见陆晴要被处罚,顾鹤城连忙压下心头的混乱,赶紧出声打断。
不妨先前见了他们从来只敢谄媚讨好的顾鹤城竟敢出声打断镇南侯的话,满堂俱静,众人都看向顾鹤城。
正在用茶盖撇茶水的镇南侯陆怀广放下茶杯,看着顾鹤城轻轻一瞥:“哦?有何不妥?”
顾鹤城拱拱手:“岳父大人。陆晴已是我妻,今日要是罚了她,恐会被人看了笑话。”
陆怀广冷哼一声:“即便陆晴已然嫁予你顾家,那也还是我女儿。听你这话的意思,莫非我还罚不得了?”
顾鹤城:“孝字当头,父亲管教女儿原是应当。但此事岳父大人恐不了解全貌,仅凭一些捕风捉影之言就贸然处罚刚刚出嫁的亲女,恐更会遭人非议。”
“妻姐方才之言多有不实之处,想是被人蒙骗了。成亲当晚并不是陆晴砸伤我,而是我自己不小心碰伤了,还要多亏陆晴救治,因此,此事于陆晴不但无过还有功。此其一。”
“其二,此事原本是我们夫妻房里的私房事,我们二人还未来得及禀报尊长,怎大姐就知道了去?大姐一个闺阁之女,怎会知晓妹妹妹夫的房中之事?此事多有蹊跷,恐有心人刻意为之。还请岳父岳母严查,以免伤了大姐的名声。”
不妨顾鹤城竟真的为自己说话,陆晴止住了泪,看着顾鹤城满是感激。
眼见顾鹤城竟然为陆晴说话,尤其是还把事情扯到自己名声上,陆锦仪满心恨恨,这个顾鹤城,怎今日多有不同,莫非当初看走了眼?
陆锦仪赶紧找补,眼泪如水滴般落下,看着顾鹤城美目汪汪:“二妹夫,二妹行为不妥,我好意为你出头,却不曾想,你竟然...竟然如此对我?”
顾鹤城满头黑线,你还知道我是你妹夫啊,你不觉得你这样子跟我说话很是不妥吗?
见陆锦仪哭的伤心,二公子陆锦安忍不住砸了个茶杯:“好,顾鹤城,即便如你所说,不是二妹砸伤了你。那你们擅自捆我侯府陪从之人,何曾把我侯府放在眼里?今日.你要是不说个子丑寅卯出来,休怪我不客气。”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顾鹤城正要为这事找场子呢,不曾想话把儿就送了过来,顾鹤城赶紧打蛇随棍上:“话说,此事我正要请岳父岳母兄长们做主呢。这事儿说来惭愧,我都不好意思说,我之所以捆那丫头,是那丫头太没规矩了,成亲第二天,主子小姐都还在房里呢,她都敢爬床。”
“本来这事儿我还想私底下慢慢跟岳父岳母说的,没曾想竟然闹到如此地步。岳兄见谅,我之所以捆那丫头,原本是想悄悄送回侯府处置了的,免得有人说我们侯府没规矩。不成想竟然大家都知道了。”
众人......
见过光棍的,但敢在侯爷面前这样不管不顾的当众嚷嚷丑事的少见。
陆锦仪纵有万般手段,此时也不好再出声了。
卢夫人臊红了脸,指着顾鹤城:“你,你,你原该早点跟我们说的。”
顾鹤城拱手:“岳母说的是,是小婿的不是。”
顾鹤城心里冷哼,我倒是想说,不是没来得及嘛。
众人皆惊,唯镇南侯陆怀广跟镇南侯世子陆锦承面色不动,这点子事还不足以让他们动容的。
陆锦承缓缓开口:“那依二妹夫之言,这丫头该当如何处置呢?”
顾鹤城憨憨一笑:“这丫头的身契在侯府,我不敢置喙。说到这里,我再说句题外话,这次陆晴的陪房的身契都不在她那里。”
“这才成亲就出这种事,哦,对了,我不是光说丫头意欲爬床的事儿啊,最主要的是这事儿我们做主子的还没来得及禀报尊长呢,谣言就已经传的满天飞了。这些个人跟漏勺一样,我们是不敢用了。请岳父岳母一并收回吧。”
但见顾鹤城不管不顾的当众嚷嚷陪房人员身契的事儿,陆锦仪生气之余,倒也放了心,刚才是她多想了,顾鹤城做事一如既往的低劣粗莽,厚脸皮俗气还是依旧。
听闻陆晴陪房人口的身契竟然不在她那里,陆怀广侧目看了眼卢夫人。
卢夫人讪讪扭转了头,这事儿,她也知道有些不妥。
但因为陆晴归家,锦仪一直不安害怕,这不,为了安锦仪的心,在她要求下,就把陪房人口身契给了锦仪,她这不也是为了心疼女儿嘛。
这事儿是他们做的不地道,陆怀广不欲也无需跟顾鹤城二人多加掰扯,很是爽快的点了头:“嗯,此事依你。”说完,起身离去。
卢夫人悻悻找补:“晴丫头,那今日我再选几个人你带回去?”
陆晴低垂了红肿的眼:“多谢母亲,不用了。”
给再多的人,也不是自己的,没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卢夫人这下是真惊讶了:“不要了?没人伺候,那你怎么办?”
陆晴定定看向卢夫人:“母亲,这十六年来,我只有这两个月才有人伺候,往常我都是伺候别人的。”
卢夫人哑然。
陆锦承也默了。
良久过后,卢夫人道:“也好,也好。不要人,那我给你些银子,你自己买去吧。”
卢夫人当即拿了荷包给陆晴。
陆晴站在那里没动。
陆锦仪嗤笑:“母亲,二妹妹一向最有骨气的,您这样给银子她可能觉得伤了脸面,不想要呢。”
陆晴忽地上前,一把接过荷包:“我要。父母赐不敢辞。”
陆锦仪......
陆晴一向最是受不得激的,往常听她这样说了,早就不要了。没想到今日倒是聪明了一回。
接了荷包后,屋里气氛有些凝滞,好在开席的通报声来了。
今日的回门宴甚是冷清,陆怀广都没出现,陆家兄弟也就陆锦承在席,草草喝了两杯酒,递了几张银票给陆晴过后,就起身离去了。
回门宴草草结束,席罢,侯府套车将顾鹤城二人送了回去。
回到东城小院儿,刘氏带着顾鹤春三兄妹等在门口。见到二人下车,忙忙的迎了过来。
伸长了脖子往后看,看了一阵子,侯府的人套着车马走了。
走了,走了?陪房的人呢?回礼呢?怎么什么都没有?
刘氏急的扯着顾鹤城的袖子问道:“鹤城,人呢?那些个仆从呢?”
顾鹤城答:“送还侯府了,背主的奴才不能要。”
刘氏气得跳脚,恨恨的戳着顾鹤城:“还了?为啥要还?你充什么大头?”
跟她说也说不清,顾鹤城只得强硬的扶着刘氏往门里走:“此事你不用管,我有我的道理。”
刘氏心头恨恨,拗不过儿子的劲道,只得边往大门里走边扭头使劲往外啐:“呸,还侯府呢?真是脸面子都不要了,回来连个压包袱的礼都没有,给姑娘的陪嫁还好意思收回去。破落户都没有这么不要脸面的。我呸!......”
不提刘氏如何大骂镇南侯府。
且说顾鹤城陆晴回了房相对坐下,陆晴真诚的对顾鹤城道了谢:“今日多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今日不知会怎样......”
心里说好不伤心的,可说着说着,陆晴还是哽咽了。
顾鹤城恻然,安抚点点头:“别怕,日后有什么尽管跟我讲,有我呢。”
这句话打开了陆晴的话匣子,今日顾鹤城在镇南侯府的维护,让陆晴打开了心防。
长久的憋屈,终于有了倾诉的出口。
陆晴将这些年自己受的委屈,这两个月回到侯府的遭遇一一说了出来,在乡下,她是陆婆子一家的保姆,挨打受骂的长大。
找到亲生父母后,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终于得到救赎,终于有人疼了,却不妨等待她的是风刀霜剑,刀刀割肉见血,父母兄弟事事都向着陆锦仪,事事都委屈自己,就这还觉得亏欠了陆锦仪。
自己于镇南侯府就像是一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是个鸠占鹊巢的,活该要被扫地出门的人。
可明明她才是那个鹊啊。明明吃苦受累十六年的是她啊,受委屈的一直是她啊。
她才陆家大小姐。
可因为陆锦仪已经做了十六年的陆家大小姐,她只能是二小姐,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二小姐。
陆夫人一直没有对外正式承认过,她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
外界传闻她是镇南侯的私生女,镇南侯府也从不辟谣,不但不辟谣还往私生女的传言这方向引。
顾鹤城听得恻然,虽然在现代他父母早逝,但他一直有得到过最纯粹最深的父母之爱。
陆晴的处境真是太过艰难。
既然自己来了这里,想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的。
顾鹤城看着陆晴郑重承诺:“你放心,日后有我这句话我不是空口白话。日后,你尽可相信我。”
“你我二人成亲匆忙,我知你不甚习惯这种关系。日后,你我二人在外是夫妻名义,在内,你我以兄妹相处。你以为如何?”
“你放心,我必待你如亲妹。将来你要是有中意之人,我必成全。”
陆晴不敢置信:“真的?”
先前二人到成亲之时拢共不过才见了两次面,顾鹤城每次都跟个急色鬼一样。
而今日,顾鹤城竟然说要待她如妹妹?
陆晴细细打量顾鹤城,人还是那个人,可怎么感觉面相都有点变化了呢,感觉越来越好看了。
顾鹤城回了她一个肯定的点头。
陆晴眼睛晶亮:“好。”
话说开后,陆晴更为放松。
陆晴拿出还没来得及看的在镇南侯得的东西:“来,看看,有多少?”
话音刚落,陆晴忽又担心看向顾鹤城:“你,不会觉得我没骨气吧?”这么冷心冷肺羞辱人的银子也拿?
顾鹤城摇摇头:“不会。你此举甚好。不必为争一口气而丢掉自己应得的,这银子你该拿。”十六年的抚养费算起来也该是不少呢。
见顾鹤城认同自己,陆晴大为放心:“嗯,我原本也是想要争口气,不要这银子的。可转念一想,凭什么?这是我该拿的。”
真的是她该拿的。既然父母之爱没有,那就用最真实的银两来爱自己吧。何况这银子跟他们给陆锦仪的只不过是个零头。
她知道银子的重要性,她在乡间见了不少的生离死别,很多不过几两银子的事儿。
陆晴点完银子,很是高兴,卢夫人给了一千两,陆锦承也给了三百两。六个背主的奴才换了这么多银子,怎么算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哭过、恨过,又得到了顾鹤诚的允诺,陆晴放松之余也累极了,数完银子忙忙的洗漱睡下。
稳固了后方,顾鹤城坐在外间细细思索后续。
毕竟,于他,挑战刚刚开始。
原书中,他隐约记得描写陆晴生活凄惨的背景之一就是她成亲没多久就守寡了,无儿无女。
陆晴守寡了,那就是他死了。而且还死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