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往事 第 ...
-
第二天一早，谢木行醒来，房内就剩下了自己。
他走到衣柜前，熟悉地拿起西装，指尖触碰到领带，又收了回来。
蓝色的领带与整个衣柜格格不入，被主人用袋子精心包装着，一看就知道是很重要的。
那是顾璟送给自己的。
还记得那天从游乐场回来后，顾璟就神神秘秘的，后来磨蹭了半天，从背后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一脸羞涩地塞到他的怀里，谢木行拆开一看，发现是一个领带。
顾璟低着头，小声说：“送你的。”
谢木行歪着脑袋：“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想送你就送了。”
意识慢慢回归。
谢木行错过那个领带，转手抓起旁边的一个领带，熟练地打结。
谢木行到达地方的时候，杨教授还没有来。
他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脑海里还回想着昨晚的事情。
顾璟坐在那里，一脸落寂。
他摇了摇头，想把关于顾璟的画面从脑海中删去，却在脑海中更加深刻。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杨教授来的时候，就看见谢木行站在那里，静静地发呆。
“想什么呢？”
看到杨教授，谢木行挤出一抹笑容。
“没什么，就是有点紧张。”
杨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紧张，你一定行的。”
谢木行点了点头，跟他杨教授的后面向里走。
周边的人看着谢木行，拥了上来。
谢木行被众人围住，空气都被挤的不流通，心里有些不耐烦。
脸上还是挂着得体的笑容，跟众人谈笑风生，好像真的年轻有为一样，他在心里悄悄唾弃一下自己。
谢木行被人群吵的有些烦了。
偷偷跑到阳台上，躲在角落里。
烟圈从嘴里吐了出来，迷茫了他的眼睛。
仰着头，喉结不自主地下咽。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回了回头，却没有管。
传来说话声：“对了，听说顾家的那位今天又犯病了？”
另一个人连忙捂住刚刚说话的嘴，四处张望，发现没有人，才松了口气。
压低声音说：“你不要命啦，敢在背后议论顾璟。”
“今天是顾璟母亲的忌日，顾澜非要过去从热闹，顾璟没把他打死就算好的了。”
那个人捂住嘴：“顾澜不是顾家的养子吗？顾璟那么生气干什么？”
说话的人把声音压低更低：“说是养子，其实是顾家的私生子罢了。顾家那个老爷子一开始就对顾璟那个聋子有意见，但奈何儿子死了只留下这一个独苗苗，后来顾澜找上门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孙子，对他更是全力培养，你说顾璟能没有意见吗？”
谢木行躲在后面一愣，想起昨天顾璟问自己的样子。
瞬间一阵后悔涌上心头，他当时一定鼓足了勇气，才会询问自己。他已经相信了自己，是自己把这信任扔在一旁。
谢木行从阳台跑出去，两人看见突然出现的人脸色一边。
一个人扯着另一个人的衣角，慌张的说道：“他不会听到了吧。”
那人安慰道：“没事，听到就听到吧，他又不是顾家的人。”
谢木行拿起车钥匙，疯一般地拨打顾璟的电话，却没有人接。
谢木行又打电话到公司，秘书却告诉他，顾璟今天没有来上班。
谢木行突然想到，现在他只有那一个地方回去，埋葬顾璟母亲的那个地方。
谢木行飞一般地驾驶，眼神坚定地吓人。
他突然想起上辈子的一件事。
那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冬天，他和顾璟刚吵完一架。
那时候顾璟说要带他去个地方，谢木行跟着他走，却来到一处墓地。
谢木行还开玩笑道：“怎么，这是给我找个死以后住的地方。”
顾璟低下头掩着自己的悲伤，嘴上却不服输：“是啊，可惜你死以后也得跟我埋在一起。”
后来顾璟领他走到一座墓前，对谢木行说：“这是我妈妈，让她认识认识你。”
“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那么就让我妈去梦里找你。”
可惜那时候太年轻，什么话语最伤人最轻易地说出口，即使意识到话语伤人心，硬是嘴硬不肯更改。
过往的车辆越来越少，人烟越来越稀少，终于，到了郊外的墓地。
谢木行赶忙跑下车，连车门都忘记锁，三步化作两步向上跑。
一个身影独自站在那里，黑色的大字挺立在哪里，冬天的衣服还是显得人很单薄。
手里还拿着一束茉莉花。与黑色的衣服形成鲜明的对比。像是恶魔拿着天使的信物一样。
谢木行看着站在那里的人，心里顿时一起一阵不好的预感，那种感觉太强烈，快让他的心脏停住了。
“你来啦。”
顾璟出声道。
“你还好吗？”谢木行发问道。
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绝对是自己所不想听见的。
“被你和顾澜当着猴子耍，怎么会好呢？”
顾璟说道，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
谢木行心一顿：“你应该知道，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璟把手里的花往地上一甩，溅起几丝花瓣，上前揪住眼前人的衣领。
“那你他妈告诉我，我到底应该相信谁？瞒着我好玩吗？”
“我也想相信你，可是我该怎么相信你，所有的证据都在告诉我，你不值得我相信。”
谢木行将眼前的人搂在怀里，低头亲了亲那冻的泛红的耳垂。
“傻瓜，如果我要是有心隐藏，你觉得你真的能查出来吗？”
顾璟抬起头，一脸惊讶：“什么意思？”
谢木行揉了揉那毛茸茸的头：相信我，好吗？”
顾璟一片茫然，又觉得有些可笑，他是傻子吗？还是谢木行觉得他蠢，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就想用一句话把他给打发走。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嘴里说着，“我相信你。”然后依偎在他的怀里。
地上满是花瓣的碎片。
顾璟握着谢木行的手腕，将他带到一块墓碑的前方。
上面是一个女人的照片，黑白的照片也掩盖不了女人的美貌——顾璟的母亲。
顾璟：“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叫谢木行。”
“今天你们两个也算认识了，以后多多关照他。”
谢木行看着照片上的女人，上辈子确实没有来找过自己。
顾璟拉着谢木行就地坐下，从身后拿出一瓶酒。
谢木行一脸惊讶：“你从哪里拿的酒。”
顾璟指了指后面供奉的东西，一脸无所谓：“从哪里拿的。”
谢木行赶紧从他手里把东西放回去：“你疯啦！”
顾璟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那个墓是我爸的，没事。”
谢木行扶着额头，感到一阵头痛。
今天的顾璟跳脱的有点出常。
顾璟席地而坐，拉着谢木行一起。
看着谢木行一脸一言难尽的样子，伸手打了个响指，拍了拍地上的尘土：“干净了，坐吧！”
谢木行只好顺势坐了下来，害怕顾璟待会有什么炸裂的行为。
顾璟一手拎着酒瓶，另一只手抚摸着他母亲的墓碑。
整个人快倒在谢木行身上：“你知道我父亲怎么死的吗？”
谢木行犹豫了会，还是点了点头：“车祸。”
这件事对于大众来说不是秘密，当初这起事故还有不少媒体报导。
顾璟点了点头：“没错，是车祸。”但媒体没有说的是：“他是在去找他的小情人时遇到车祸。”
谢木行眸子一顿，这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顾璟仍然自顾自地说着：“最可笑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一直把他当做一个好父亲，一个好榜样。在我之前的十六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像我父亲那样的人。”
“可后来，才发现，原来他只是一个烂人，在外面居然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儿子。”
顾璟声音有些哽咽。
谢木行揽住他的肩膀，轻轻拍打，想要安抚他。
顾璟却一下抓住他，恶狠狠地说道：“所以，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欺骗我。”
“我相信你，你不要骗我，好不好。”
谢木行捂住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不敢直视。从嗓子眼发出一句：“好。”
他不敢说的是，上辈子终究是自己没做到。
顾璟猛地灌下一口酒，接着讲述道：“后来，我母亲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丈夫和家庭不过都是场泡沫，偏偏那个在外头的女人领着顾澜进了家门。”
“说我父亲的遗产也有她们的一份，可搞笑的是，我父亲确实偷偷立下遗嘱，将百分之十的股份留给顾澜。”
顾璟就那么平静地讲述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可谢木行却感到一丝心疼。
顾璟看着旁边人，兀自说道：“那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去世的吗？”
似乎也没有想听到谢木行的回答，顾璟继续自顾自地讲着故事。
“我妈妈是跳楼自杀的。”
说完这句话，顾璟嘴唇有些颤抖，豆大的泪珠就那么顺着脸颊留下。
被压抑地情绪在瞬间爆发。
红裙子的女人站在天台上。
一个小男孩站在那里，满脸全是泪水：“妈妈，你下来好不好。”
高处的女人听到这话，神情有些触动，但瞬间，又变回那副疯癫的样子。
“小璟，妈妈好想爸爸啊！”
男孩嚎啕着：“妈，不要！不要！你还有我。”
女人嘴角带着危险：“可是妈妈好爱爸爸。有时候妈妈也会在想，是不是因为你的耳朵，所以你爸爸才会在外面有私生子。”
下一秒，红色的连衣裙往下坠，顾璟拼命向前跑，却还是抓不住落下的人。
意识慢慢回归，顾璟斜靠在谢木行怀里，不知是哭还是在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往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