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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面条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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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家时,已经深夜了。
谢木行将车开到车库,昏暗的晚上显得这里格外阴森。
顾璟坐在副驾驶上,摆弄着大衣上的扣子,似乎要把这件衣服玩成花。
谢木行看着这个人幼稚的举动,不由得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谢木行突然凑近,茉莉花的香味随着飘入鼻腔。
顾璟贪婪的在他身上寻求这个气味,像是要找到属于自己独特的烙印,这个香水是他为谢木行选的,和他的是同款。
鼻子不断靠近身边的人,直到彼此没有间隙。
下一秒,刺疼的感觉从颈动脉处传来。
谢木行一脸诧异地看着还露着尖牙的顾璟。
始作俑者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刚刚什么没有发生一样,视线从车顶瞟到车底,就是没有看旁边的人。
谢木行两跟指头掐住对方的脸,将视线硬生生板了回来。
“你干嘛?”顾璟双颊被夹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我干嘛?你这是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先咬人的。”谢木行左右晃荡着手里的脑袋。
顾璟从他手里逃脱出来,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要不是你突然靠近,我会这样吗?”
“再说了,咬就咬了,怎么了?”
谢木行被他的话气笑了,伸出手将人圈在怀里。
左手爬上那修长的脖颈,再到末尾的发梢,最后爬上那脆弱的耳垂处。
“那我能咬吗?”
顾璟感受到手指在不断地游走,浑身僵硬,崩的笔直。
直到感受食指划过助听器,轻轻擦拭。
耳朵像是塞上了棉花,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蔓延过他的心脏,咚咚地作响。
“看。”
谢木行展示着手指上的血迹。
顾璟也才反应过来,原来靠近自己是因为这个,内心竟还有些许失望,也不知在失望什么。
随着开门声,昏暗的屋子变得亮堂。
谢木行立马拉着人坐在沙发上。
“医药箱在哪里,我给你处理下。”
顾璟茫然地摇摇头:“阿姨放的,我不知道在哪里。”
谢木行点了点头,也不指望这个生活白痴能干些什么。
从杂货屋的角落里翻出一个长灰了的箱子,翻看着药品,所幸还没有过期。
谢木行提溜着药箱出来,却发现沙发上的人不见了。
房间里到处没有他的身影。
“顾璟!顾璟!”
“怎么了?”声音从阳台里传过来。
谢木行听到熟悉的声音,不安的情绪这才消散。
推开玻璃门,却看见人正坐在一堆茉莉花中。
白色的大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子上,满是伤的双手却在刨着泥土。
“你在干什么?”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顾璟被这声音冷住,赶忙解释道:“我看到有些根枯了,想给它们换个家。”
看着人走开,关上玻璃门。
顾璟有些慌乱,连忙起身追了上去。像是又回到那个楼顶。
哗啦——
脚边的陶瓷花盆碎了满地,他却顾不上那么多,继续向外走,只想抓住眼前人。
推开了门,却发现人没有走远,靠在门后,静静地等着自己。
心中的那口气顿时松了。
却又被拽进卫生间,流动的水冲刷着伤口。
顾璟痛的想缩回手,却被人握紧手腕,死死捏着,挣脱不了一点。
想喊一声疼,但看见旁边的人一脸正言厉色,还是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直觉告诉自己,身边的人很生气,还是不要说话为妙。
谢木行将人拖到沙发上,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低着头检查着伤口,除了手上,连小腿上也有几个划痕。
谢木行叹了一声气。
顾璟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生气了?”
谢木行听着对面人斟酌再三的话语,还是放低了语气:“我没有生气,只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说完这话,却又想起上辈子的事情,到头来,是自己带给他满身伤。
苦涩地扯起嘴角。
顾璟似乎察觉出对方的异样:“怎么了?”
谢木行继续手上的动作,最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没什么,以后我会保护好你。”
顾璟的耳尖也红透了,转过头,躲过那刺眼目光。
将那包成粽子的手放回去,顾璟一脸黑线。
“好丑。”
谢木行:“能包扎住就行,别管好看不好看。”
“好吧。”顾璟看着那硕大的蝴蝶贴,还是接受了这异常的审美。
谢木行看着浑身伤口的人,还是没忍住,问道:“为什么打架。”
顾璟有些意外,他以为谢木行会一直沉默下去,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却还是诚实回答:“不是打架,是我单方面碾压他。”
谢木行戳了戳那伤口:“你管着叫碾压性胜利?”
“这是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不信你去看顾澜,他比我惨多。”顾璟不服气地说道。
“顾澜?”
“嗯。”顾璟想起顾澜在耳边说的话,仔细观察身边人的反应。
却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没有丝毫起伏。
他就说顾澜是在挑拨离间,天天除了讨人厌,什么也干不了。
谢木行收拾着药品,开口道:“下次打他的时候记得找个工具,这样不会伤手。”
“好。”顾璟快速答应。他觉得谢木行说的有道理,不能为顾澜这个渣滓让自己不如意。
咕噜咕噜——
顾璟尴尬地捂住肚子,装作没有听见。
谢木行看着身边人掩耳盗铃的动作,还是前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自从上次顾璟在自己面前犯了胃病,他就很害怕这种情况再发生,厨房里常备着食物。
那时候的顾璟过于吓人,让他回到了还没有重生的那一辈子。
锅里除了刚回来煮的面条,再什么也没有。
长时间的呆在锅里,使面条都坨在一起。
谢木行想要把东西倒了,却被一双手拦住。
“这不有东西吗?我就吃这个。”
谢木行晃着没有汤的面条冻:“这都坨成一块了,没法吃了。”
顾璟直接拿起碗夹了起来,端着吃起来。
一副好吃的样子。
有时候,谢木行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说他挑食,连冷掉的面条都能面不改色地下咽。说他不挑食,偏偏每天,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跟喝露水的仙女一样。
顾璟闷着头吃东西,机型性地咀嚼,然后下咽。又回想起病房里爷爷看自己的眼神。
希望中带着一些挣扎。
16岁以前,他也以为自己是被所有人爱着他,他拥有最美好的家庭,可到头来,一切都是骗人的。
所有人都在骗自己。
面条确实有些发硬,在喉咙里略显苦涩。
不一会,一锅的面条全都进到他的肚子,撑的有些恶心。
谢木行却不见了。
顾璟从卧室找到书房,硬是没看到人影。
噼里啪啦的声音从阳台传了过来。
谢木行正蹲在地上,继续顾璟没有完成的工作,白色的高领毛衣上也粘上灰尘。
顾璟就站在门口,看着男人熟练的动作。
“你还挺会。”
谢木行继续手上的活,不理他的戏谑。
也是对亏了顾璟,他才对茉莉的养殖方法了如指掌。
继续修建着残枝,将其移到土里。
顾璟就那么静静看着,也不出声。
过了许久,才开口道。
“你知道这些茉莉花是谁的吗?”
似乎也没想得到他的回答,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这是我妈妈留下的。”
谢木行抚摸花枝的手一顿,他猜到这个花会是很重要的,顾璟把阳台设为恒温的,就是为了花朵能够常开。
自己当初将房子大改,唯独这个恒温阳台一直没有变过。
却没想到是他母亲的,那个在电影界留下传奇历史的女人。
看着男人愣住的样子,顾璟噗嗤笑出声。
“对比顾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江边的一套别墅,还有无数个基金,这个是最便宜的。”
谢木行原本悲伤的心情瞬间被打破了。
万恶的资本家!
谢木行一边刨土一边在心里偷偷吐槽。
看着男人吃瘪的样子,顾璟笑的前翻后仰,眼睛弯的像月亮一样。
屋外的大雪还在飞舞,顾璟站在那里,静静看着雪花飘落。
慢慢盖住枝头,又因为重力,坠了下去。
谢木行将最后一个花盆放到架子上,转眼却看见人就静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顾璟伸手抓住晃动的手,拉着坐在一起。
“干嘛?”
“看雪。”
“哦。”谢木行顺势坐在他的身边,静静看着这场初雪。
这个冬天,已经来临了。
过了许久,谢木行将顾璟捞起来。
“走吧,回去睡觉吧!”
谢木行拍了拍屁股起身,顾璟跟在他的身后进去。
谢木行躺在床上,手里还在翻着专业书。
果然,人只有努力就会感到累。
顾璟从浴室里走出来,发梢还在嘀嗒着水。
“去吹头,会感冒的。”
顾璟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听不见。
不知从什么时候,顾璟也不再掩饰自己,两人在家时,时常有忘记戴助听器的时候。
谢木行也懒得跟他打手语,说了也不会听。
直接将人拽到床边,打开吹风机。
吹的风声在他耳边呼呼作响,偏偏身边的人听不到一点,享受地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