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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天定姻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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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戚崇睡了,舒确用嘴叼开门,笼子分上下两层,分别有两个门,舒确特意让戚崇把他关在上面那个笼里,这个位置出去正好能跳到桌面。
又从桌面跳到椅子上,再从椅子跳到地毯,然后沿着地毯钻进半掩的房门,站在窗前,舒确犯了难。
他先是忘记了自己不会飞,选在第二层笼子里,只能跳下来,戚崇的床对于人来说不算高,都没过小腿,但是对于麻雀来说,肯定不算矮。
尤其是对于一个不会飞的麻雀来说,比天还高。
舒确仰头观察了一会儿,床上的陷入深眠,除了床上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外,没有任何的动静。
舒确蹦到床边,张开翅膀尝试,扑棱几下,好像也只能飞高几厘米。
他尝试在白天妖怪管理局学的办法,慢慢闭上眼,周身气息慢慢变化,几秒后,视野变小了很多,整张床以及床上的人也在他的视线之内。
舒确看了看他的手心,视线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戚崇睡觉喜欢杯子盖过头顶,眼下可能睡熟了,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被子踢下去了一点。
舒确轻轻坐在床沿,伸手摸了摸戚崇的脑袋。
舒确心想:这个人不光眼睛圆,脑袋也是圆的。
戚崇的头发很舒服,睡梦中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稍微动了动,脸埋的更深了,但也无意识往舒确身边靠了点。
舒确垂着眼看人。
难怪戚崇这么喜欢摸他,原来手感是这种。
舒确没摸多久,戚崇似乎梦到了什么,又翻了几个身,彻底挤到舒确身边。肉贴着肉,体温传了过来,舒确喉结轻轻滚了滚。
或许是变成鸟后五感更加敏锐了,他在笼子里还好,再次踏进这间房门后,他能感受到这里面每一处都有戚崇的气息,是独一无二的。
想着,戚崇的手于梦中无意识往上抬,这一动,碰到了某个地方,舒确呼吸一滞。
戚崇今天晚上少见没梦到那只鸟,他也不是那个虫子,但是他这一夜的梦更离谱。
他总是感觉有人在看他,眼神很温柔很温柔,身上有抚摸的感觉,摸的他很舒服,不属于他的气息很明显,也很好闻,甚至有一丝熟悉感。
越摸越舒服,越摸越明显。
让他的睡意越来越散,然后察觉到了不对劲。
直到他伸手后确定自己碰到了什么,猛的睁开眼,直挺挺坐起来深呼吸。
“我靠!是谁?!是谁要害我?!”
他家进色狼了???
他醒来后床上似乎又什么东西飞出去,戚崇后知后觉边摸手机边迅速摁开灯,灯一开,戚崇和鸟大眼瞪小眼。
戚崇:“你……又越狱了?”
鸟眼偏开目光,难得有点心虚。
戚崇这会儿心脏还在跳,压根没注意到这点异常。
他本来想把鸟放回笼子里,思绪稍微沉寂下来就回忆起那种触感和气息,导致他下床伸脚都有点神神叨叨的,纠结了一会儿,戚崇果断把鸟捧着放在床头。
“你要真想在这里睡,就在这里睡,让你一晚上。”戚崇说。
反正不会乱拉。
鸟不听,眨巴眼看着他,等他关了灯,头重新埋进枕头里,耳边传来动静,毛茸茸的触感贴着耳朵,戚崇立刻坐起来。
他这次感觉出来了,没开灯,借着窗户外透过来的微光和鸟讲道理:“我睡觉不老实,压到了你,我明天早上将会看到一张鸟饼,这点道理你应该懂的吧?要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等戚崇把它重新放在床头后,躺下去,隔了几秒钟,听到动静,戚崇忍不住开了灯把下床把鸟送回了笼子里。
戚崇:“老实呆着。”
这点他忍不了,不是不相信鸟,是不相信他自己。
好不容易花了心思养起来的,因为自己挂了,他上哪儿说去。
但鸟不在身边,戚崇闭上眼又不习惯,有东西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就没那么多心思去回味刚才梦到的一切,现在鸟走了,闭上眼睛,戚崇满脑子都是刚才梦到的东西。
戚崇抿紧了唇。
耗了不知道多久,又重新睡了回去,这次的梦境更离谱。
他梦到了那只鸟,但鸟又不是鸟,一样的翅膀,一样的刺激又紧张的兴奋感,但鸟长出了腿。
不仅长出了腿,还长出了人脸。
不过是他看不清的人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鸟,哦不,这个人……这个鸟人直勾勾盯着自己看,慢慢俯下身,撑在自己身上,戚崇的视线里清晰地看到这个鸟人腹部的肌肉,非常干爽漂亮。
往下看,戚崇不敢看。
他才注意到他这一次不是只虫子,又变成了其他的东西。
好像变成他自己。
梦里,他往左跑,鸟人堵住他左边的路;往右跑,鸟人堵住他右边的路;往前跑,鸟人摁着他的后腰用力,戚崇直接趴下。
背后的力道不轻不重,最后的记忆里,是覆在他耳边低沉的喘息。
戚崇又吓醒了。
他紧攥着被子,他出了一身汗,被子和床单湿了一片。
尤其是隆起的一团内,连滚带爬下了床,床上的热气飘到床下,似乎那种压迫感还在。
这一阵后怕直到戚崇去了洗手间关上门才稍微好了点。
戚崇确实怕。
对于一个单身多年的人,突然做这种梦的冲击感是什么样的。
戚崇觉得他确实是单身太久了。
但——
那个鸟人为什么是个公的?
戚崇深深反思了一会儿,他从来对同性没有任何的想法,就连后来遗憾那个对他告白的同事也是因为对方并没有越界而自己完全不顾及以前的情分直接斩断的联系,戚崇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分。
绝对不是因为发觉自己对那个人有不同的想法。
这个梦……解释不来。
他现在清醒了,知道自己梦里不光是怕,也有点兴奋。
和当初自己变成虫子时,被鸟翻来覆去地玩感觉是一样的,只不过昨天梦里的感觉加倍了。
难不成,他一直梦到的那只鸟,一直都是公的?
他真的应该去找个神棍算一算了。
他现在想到梦里的那些事情,反应都有点不对劲。
好不容易消化完,戚崇回到房间,意外看到自己家鸟在床头。
其实戚崇去洗手间那会儿鸟就已经醒了,醒来后发了会儿呆,直到戚崇回来,四目相对,一人一鸟都有点尴尬。
“你是不是真的会托梦?”戚崇忽然问。
鸟又是一愣。
在鸟迟疑期间,戚崇从看到这只鸟就有点ptsd,一时不知是不是梦境的原因,戚崇觉得现在他看到这只鸟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因为自己养了这么个鸟,所以才会有类似的梦?
但也不应该是春梦啊?
他好像从来没关注过这鸟是公还是母的。
当时发现这只鸟时只注意搜索种类,没关注过性别,现在却不得不搜了。
舒确亲眼见戚崇拿起手机镜头对着他上下扫描一番,正疑惑,就见戚崇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完蛋,你竟然真的是男孩子。”
舒确:“???”
鸟疑惑,舒确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怎么会做那种梦,醒来的时候也有点愣神,没想到戚崇比他的反应还要大,看来戚崇昨天晚上也没睡好。
戚崇这下没功夫追究这鸟在他昨晚上请回笼子后又越狱的罪,火急火燎把鸟重新抓回去,又着急忙慌收拾自己后出了门。
舒确盯着他的背影,更加疑惑了。
今天明明是周末,他都做好了戚崇可能会宅在家,自己当一整天鸟的打算。
眼下戚崇出了门,舒确立刻把自己从笼子里放了出来,又变回人形。
变形他学会了,只是还不是很熟练,目前只能确保自己能从鸟的形态变回去,从人变成鸟,契机应该在戚崇身上。
为什么会是戚崇呢?
既然知道了自己是鸟妖,那这一切就不是意外。
为什么每次下班后,他都会变成鸟在戚崇的家里,难道戚崇的家,或者是戚崇身上有什么开关吗?
戚崇这次下了血本了,他先在城市里遛了一圈,没什么发现,期间去了一趟医院,先看自己,简单询问过后,内科医生推荐他看神经科,神经科看完后医生说他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各种指标显示没什么问题。
然后他又去了宠物医院,和宠物医生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宠物医生问他宠物呢,戚崇说不是宠物生病,他看自己。
宠物医生那会儿看他的眼神跟看个神经病没什么区别。
戚崇只好解释是因为自己最近周边发生的一些事情以及自己的宠物太有灵性了,让他觉得非常巧,所以来外面咨询一下。
宠物医生这次看了他好一会儿,问他睡醒没。
戚崇说当然睡醒了,他神色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助理一直在旁听,闻言想赶人走,宠物医生拦下,或许是看戚崇眼底的困惑太深,他递给戚崇一张名片。
戚崇接过,上面只写了一个姓名和电话,并没有写是什么地方的。
宠物医生叮嘱他,如果事态到了没办法掌握的时候,打这个电话能救他,听的戚崇浑身鸡皮疙瘩冒出来,他走出宠物医院时后背都在发凉。
到此,他当然没罢休,最后再找了找,又绕回了医院,不过这次他挂了心理科。
做了个全身检查后,心理医生又给他做了个咨询。
其实自始至终,戚崇只有两个困惑。
他为什么总是梦到一只鸟,而来,为什么他梦到的鸟是个公的,还压了他。
他这次去的诊所,大医院人太多,医生态度公事公办,早上那个医生的眼神实在让他难以忽视,所以这次选择另一个地方。
心理诊所的医生态度非常温柔,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戚崇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心理医生听完后扶了把眼镜说:“有没有可能,你一直没有问题,你的鸟也没有问题。”
戚崇:“???”
“你只是很爱惜你的宠物。”心理医生给他一一理清楚,“你对你的宠物很好,已经把它当成了你的家人,所以对它产生不一样的感情无可厚非,不奇怪。我这里经常会有雇主养宠物,不管是猫狗,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他们亲自养得,都会产生不一样的情感。”
“至于春梦。”心理医生笑了笑,“或许真的是因为太久没有谈恋爱了,身体发出了一个信号。你最近和身边人有谈论过类似的话题吗?”
戚崇一愣,他最近说起同性恋的话题,全都是和舒确,他摇了摇头。
心理医生笑说:“任何你身体做出的反应,肯定和你日常生活相关,或许是你的潜在意识在告诉你什么,顺带说一句,你对你的宠物产生不一样的情感很正常,不要惊慌。有些人一辈子不谈恋爱不结婚,和宠物相伴,这也不是罕见的事情,只要想清楚了,对自己对宠物负责就行。”
但是这种情感……也包括做了春梦吗?
心理医生读懂他表情下的意思,说:“刚才说的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但我觉得这种想法在心理上并没有不是绝对错误的,每一种社会环境都有不同的生存法则。对于你们来说,生活怎么样,还是你们自己过。如果真的……对宠物有不一样的感情,这种其实我做不了歧视,或者说,我也不赞同改变。”
戚崇觉得他后面的话说得很深,言语之下总感觉在暗示什么,戚崇和他对视,对方的眼神一贯温柔,可能是职业病,看久了给人一种心定感。
“我在国外的时候看过的病人多了,很多事情存在即合理。”
戚崇似懂非懂。
他不封建,只是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觉得匪夷所思。
一天的经历甚至比上班还要忙碌,可惜跑了一圈,也没找到真的想要的结果,回去路上,他走过一条街,算是比较偏的地带,他今天心情不太好,无意识逛到那里。
街边有个带着黑帽黑眼镜的人坐着,他跟前贴着一张纸。
算命。
戚崇只是瞥了一眼,如果放在往常可能略过了,现在他抱着一丝希冀掏了钱颤颤巍巍等待结果。
戴眼镜的人什么也没有问,瞥了他一眼,根据他提供的信息就开始算,此时路过的人看过来,或许是因为戚崇的脸多看了两眼。
最后得来几个大字。
“天定姻缘。”
戚崇破防了,他扯着人重算。
然后重新算了,这次说的还算中规中矩。
“万事万物,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