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尽情地薅鸟毛吧》泛只舟

1、第 1 章

　　戚崇又做梦了，梦到自己变得很小很小，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比他整个身体还大的眼睛跟灯笼似的杵在他跟前。

　　戚崇要魂飞魄散了。
　　他拼命往前爬，爬着爬着，没两步又被什么东西勾住，勾住身体往往回拖。

　　戚崇心如死灰，崩溃间隙粗糙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冒出一个问题。
　　他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这些细细短短的东西是什么？
　　他刚才是在用这些东西逃命？

　　他什么时候变成虫子了？

　　还没想清楚就再次对上了那双挂在半空的灯笼，“灯笼”快速抖动，戚崇的后背把他传来一阵力气，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人是懵的，但不晕。
　　那追着他的东西给他翻了个面。

　　他背上背的应该是个又大又圆的书包，哦不，壳……现在壳在下，他四脚朝天，啊不八脚朝天，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往回缩。
　　生无可恋，他也是第一次当虫啊！

　　这还能逃命吗？
　　他不会马上要挂在这里了？
　　还在思考，他又被翻回来，下盘落了地，总算安稳，当他尝试继续跑路时又被翻了回去。

　　……
　　翻来覆去，周而复始。
　　好消息，他没死。
　　坏消息，这东西在玩他。
　　什么倒霉玩意儿在玩他？
　　他不会被玩儿死吧？
　　救命啊！！！

　　一周最恶毒的一天从周一开始，戚崇去上班的路上脸上还带着怨气，到了工位，对面的同事孙景看到他的脸色担忧道：“戚崇，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昨晚上没睡好吗？”
　　“昨晚改方案改到两点半，三点多才睡的。”戚崇是个实打实的i人，平时面对领导同事都很社恐。除非对方主动说话，否则不熟他会安安静静呆在一旁，孙景跟他同一批进公司的，两个人搭伴一起待到现在，已经挺熟悉了。

　　但这也不妨碍i人属性的戚崇周末自动刷新面孔熟悉程度加上没休息好有怨气刚才臭脸装不熟，好在孙景自来熟，和他主动搭话，一开口戚崇德怨气有了闸门开了口。

　　“睡得晚就算了，我做了一晚上梦，醒来还在回忆。”

　　孙景大概也经历过这种时候，随口问道：“梦到了什么这么疲惫？”
　　“梦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很混乱，还梦到了什么东西追着我跑，好像是只鸟。”戚崇想了想说。

　　“那看来很累了。”
　　两人也就是闲谈，戚崇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又说：“主要的还是我醒来之前梦到自己被那个鸟又追又玩的，把我翻来覆去的玩，就跟我这次的方案卡时间提交又打回来一样。”
　　说着戚崇叹了口气，都是他不能掌握主动权的被动折磨。

　　孙景听了同情道：“那很痛苦了。”
　　戚崇愤愤道：“是啊！”
　　他是又烦躁又害怕，一来方案改来改去大概的思路和脉络其实都理清楚了，可能领导就是缺一个眼缘，一眼扫过去可以就能定下来了，二来就是他的领导了。

　　他的领导是个很年轻但爹味很重的人，这并不阻碍他的领导长得很好看，皮肤跟网上刷的视频开了磨皮一样光滑，又白，但领导的眉眼生的很凌厉，每次开会或者单独喊他去办公室，戚崇都感觉在进断头台。

　　孙景问：“所以你方案改了吗？”
　　“改完了啊，特地要求我改完立马发给他，不限时间。”戚崇又打了个哈气，连续几日没睡好，他的眼袋也很大，整个人的气色苍老了十岁。戚崇趁着开机几秒内透过黑屏看自己的脸色，上面说不尽的愁容，他心想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猜也是。”孙景说着，冲他背后抬了抬下巴，戚崇的脊背立刻一僵，条件反射站直身体，听着身后人的嗓音淡淡落下发号施令。

　　“来我办公室一趟。”

　　戚崇闭了闭眼，跟着人的脚步近了办公室。

　　两个人一前一后，舒确比他高一点。他常年健身，着重仪态方面，即使他连着几天跟戚崇熬了夜，现在的气色也看不出来什么，永远是一副样子，办公室私底下的人碍于他的脸，私底下经常夸他，也蛐蛐他的某些行为和状态很“人机”。

　　平心而论，这样的人光是站着就很赏心悦目，戚崇第一眼看到他也觉得是这样，自从舒确成为他的上司后，这种滤镜就打破了。
　　“方案我看过了，等下还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舒确手撑着椅背绕到前方坐下，双腿交叠给他指出地方，便看向屏幕。

　　见人没动，他才分了一眼问：“怎么？”
　　“领导。”戚崇苦着脸，对上他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没事，没事的。”
　　他这一副痛苦都表现在脸上的样子很难不让人注意到，舒确原本不想多说，见戚崇今天的脸色实在难看，他才开口：“这段时间辛苦点，过一阵就好了。”

　　戚崇：“嗯嗯嗯。”
　　领导说的对，领导英明。

　　这一行就是这样，平常时间不算紧绷，其实挺宽裕的。
　　一旦接了大项目整个团队都跟着忙碌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他进入公司以来，经历过几次大项目，每次结束之后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但同样的，熬的一次比一次严重。
　　跟在舒确身后学得快学的多工资也高，这也是他坚持下来的理由。

　　他的笑容太苦了，出了办公室后不久所有人都收到了来自舒总的咖啡慰问，人手一杯温热的，个别熬夜特别严重的员工则是分到了热牛奶。
　　戚崇手捧一杯，心想他们大老板这个时候是真的大方，不论是请客吃饭或者吃下午茶早餐，只要有人嚎一声，情理之中舒确都不会拒绝。

　　他带着护颈仪趴在电脑桌前休息了一小会儿，可能是喝完了热牛奶，胃里不至于太空，心脏乱跳动也停了些，只是下巴枕在手臂上闭上眼，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他又梦到了昨晚上的内容，这次清晰了一点，他刚感觉到自己趴在地上，还没动，身后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下意识往前爬，越往前爬，后面的感觉越来越近，他就爬的越来越快。

　　梦里的意识总是细碎的，他只记得自己在爬，至于为什么爬，他不清楚，梦了好一阵，他才慢慢想起来，原来是因为害怕。
　　害怕是首要的，还有一小部分，他品出来一点，他好像对这种感觉有点兴奋。

　　在梦里又品了品，可能是因为他在梦里知道追着自己的东西是什么，再加上对方不是要弄死他的目的，只是逗着玩儿，他一边觉得心挠痒痒，又觉得愤愤的可恶。

　　醒来后天塌了。
　　一看时间过去了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他晕在了工位上，没人发现，没人抓住他的小辫子。事实上这群同事自己都忙不过来，也理解最近这段时间的忙碌程度，就算看见了大概也没人说什么。

　　他最怕的还是某个办公室里的某人。
　　正想着瞄一眼人出来了没，就有人喊他。
　　“戚崇，舒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戚崇：“……”
　　对面孙景冲他投过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目光，戚崇深吸一口气撑着桌面起身。

　　很奇怪，明明做的梦感觉差不多，这十五分钟却让他的精力补充不少。
　　至少脑袋不昏沉了，脚步也不虚浮，视线也清晰许多。

　　办公室的门没关紧，戚崇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透过门缝观察里面的人。
　　看到舒确摘下了平日里带的半框眼镜，正在揉眉心。

　　戚崇往后退了退，一起共事那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戚崇这么疲惫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鞠躬
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