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舟（耽美版）》若宜

18、旧图书馆

　　第六章旧图书馆
　　休大跨步的穿梭在林子里，对常流落街头露宿荒野的他而言，要辨识方向根本不成问题。很快，两人栖身的小木屋便可入目了。只是……休不悦的隆起了双眉，因为一个他绝不愿意见到的人，正坐在门前的篝火残骸旁。

　　庞戈，特别生中的算得上是领导人物，此刻，他正拨弄着火堆，抬眼看向休走来的方向。

　　“你的主人呢？”语气中带着轻蔑，以及一丝胜利者的得意。庞戈得意于他自己的心思缜密，从对方身材异于常人，以及不论何时都带着头巾遮掩住了耳部，猜测出了对方的身份，一个兽人。那么一个跟随着人类的兽人，除了作为奴隶，还能怎么样呢？

　　庞戈虽然好奇，以叶轻舟沦落为特别生的身份，怎么会拥有一个兽人作为下仆的，但是他又自信，自己比叶轻舟更适合，成为兽人的追随对象！

　　“只要你来帮助我，我可以给予你尊重，给予你比他所给的更多自由。想想他能给你带来什么吧？除了这个小破屋子，他什么都给不了你！你是个天生的战士，而他只会让你埋没掉！”

　　“他不是我的主人，叶子是我的大哥！”休因为不喜欢庞戈这种藐视他人的语气，加之兽人天生耿直，自然也不会好声好气的和他说话。眼睛冒着火，大有你再说下去，那结实的拳头就要挥上来了。

　　“你，哼，难道你认为你所谓的哥哥真的是将你当作亲人吗？只是以此作为奴役你的幌子而已！但是我不同，我不会用漂亮的言辞来遮掩，我可以给予你我所承诺的……”

　　“你能把你的武学教给我吗？你能在别人面前大声的说：‘这个人是我的弟弟’吗？”休的双拳握得紧紧的，肌肉因为绷紧到极限而青经突起。“如果你做不到这些，你又有什么权利来说别人？”

　　庞戈港要反驳，就觉得鼻梁上重重得挨了一下，耳边居然是风的呼啸声，后脑在撞上什么东西，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休一拳打飞了出去。

　　‘砰’得一声，庞戈结实的挨了一拳，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他落地的同时，位于学院中心的教学楼大钟，‘当当当’的响了起来，回声震响了学院的每一个角落。庞戈狼狈的双手撑地，站了起来。嘴角有丝咸味渗入了口腔。抬手一抹便觉得疼感，休的一拳，将他的嘴角打得崩裂。渗出了血丝。

　　原本凭着庞戈的身手，躲开这一拳本是可以躲开的。虽然休出拳的速度相当快，又是出奇不意，但并非躲不过去。但庞戈吃惊于一件事，以至于他竟没有躲开那威力极猛的庞戈在听闻休吼出的话语时，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在人类世界，兽人一直被视为努力，只能和兽类相提并论，对于他们的人格，自由等等一切精神层面的东西，全都被忽略掉。他原以为自己愿意将他们当作一个人来对待，给予他们自由，对于兽人而言，绝对是极大的诱惑，更何况自己的这番言语，完全是出于真心。但，他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人能够完全将兽人放在平等的地位上，以兄弟相称，并且毫不顾忌他人的眼光！

　　其实庞戈的这番说辞，对于其他兽人，绝对是无法抵抗的诱惑。自幼生长在贫民区的他，因为一个神秘人的指点，有着难得的平等观念。对生命的尊重，这是神秘人对他教导多年的思想。

　　当然，男孩子，有了力量之后，多半会有些骄躁，想要显示自己的力量。所以，在达到入学年龄之后，庞戈便瞒着那个神秘人入了学。

　　而眼下，居然出现了一个没有任何人指导，便能对兽人一视同仁，甚至见解还在自己之上，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有了片刻的失神。其结果，便是被休狠狠地击倒在地！

　　“不要在我的面前，诬蔑我哥哥！记住！”休的眼中燃烧着的是怒火，狂吼一声之后，郑重地对地上的人警告道。手中拳头所紧握的，是坚定的信念！此刻休，在庞戈眼中，就如同举起太阳的巨人，散发着光，散发着热，烧尽一切敢于挑战其威严的人！

　　“老大，新生入学仪式快开始了，你……”从树丛中钻出来报信的人，显然没想到自己看到的是这个情景，后半截话，如同卡在喉咙中的鱼刺，梗着吐不出来。在他心目中神通广大的老大，居然被那个高个子休给打倒在地？还有那莫名的压迫感……一时间，他不知道该上前把老大扶起来，还是应该上去为老大报仇？

　　“你叫什么名字？”入籍生里面只有叶轻舟的名字，庞戈自然不会知道休的名字。站起身来，将口中混合着污血的吐沫吐在一旁，庞戈将嘴角的血迹随手抹在衣袖上。

　　“我叫休•；斯达•；葛•；叶！”休第一次大声地，在众人面前宣读他的名字，并且在最后，加上了叶这个姓。因为叶轻舟曾无意间说过，叶是他无论何时都无法舍弃的姓氏。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休记住了这句话。即使日后，他的名字中加入了父姓，但是他仍旧将叶，作为他的第一姓氏，最神圣的姓氏。

　　“那么，休，你那个所谓的哥哥，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三个月后就是排名大会，如果他能够取代我成为特别生代表，那么我就不再找你们的麻烦，相反，我会尊他为老大！但是，如果他做不到，那么……”庞戈特意在‘哥哥’两字上加重音节，表达他的嘲讽，随后提出他的要求：“我就要他永远在学院中消失，而你，就必须跟着我！”说完，带着不知所措的手下离开。

　　“还有，如果你哥哥能够赶得及，最好是让他在入学仪式结束前，赶到中心广场。我可不想让你们认为我胜之不武。”末了，在离开前庞戈还是提醒了休。刚才的钟声是召集大家集合，在典礼上特别生需要担当礼仪，清扫等各项杂务的工作。而如果这天没有出席，怎会让董事长和教导主任惦记很久。想必这种惦记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但，叶子和休对学院的一切皆不熟悉，更不要说叶子此刻正在‘闭关’的情况下，除非自己醒来，否则只能对他造成伤害罢了。

　　“谁会想要跟着你！”因为庞戈之前的不良行为，休可不喜欢和他打交道。单纯的兽人在对远去的身影表达了一番鄙视之后，很快便把这个插曲给抛在了脑后，大步走进木屋。不一会屋顶便飘起了缕缕炊烟，饭菜的香味也随着微风飘散开来，跟着叶子这几天，休也学会了些简单的料理了。

　　“休，你感觉怎么样？想不到你比我先醒来呢。”在休将晚饭准备完毕之后，随着从门口扑入的两道身影，叶子轻快的语调在休的耳边响起。

　　“大哥！”休在一旁的水盆里洗了下手。原本兽人是没那么多讲究的，但叶子要求他讲究卫生，硬是把一些例如用手抓东西吃，不爱洗澡等习惯给改了过来。休一回头，便长大了嘴巴，“大哥，你头顶上的是什么东西啊！”说话间，便要拿起床头的木棍，打算一有异样，立刻就动手。

　　原来，叶轻舟的头顶上，顶着团黑黑的东西，仔细一看，那圆球状的东西还有节奏的一起一伏。

　　“休，别这么紧张，这是毛毛，召唤小恶魔，我的朋友。”叶子随手将趴在自己头顶上睡得正香的毛毛拿下来。毛毛不愧为毛毛之名，浑身毛茸茸的，耷拉着两只蝠翼，被拿下后，似乎觉得睡着不舒服，翻了个身，继续肚皮朝天的呼呼大睡。

　　“恶魔？大哥，这东西从那里冒出来的？听说恶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吃人灵魂的！”休将棍子夹在一旁，做了个吞东西的动作。

　　“没事，没事。”叶子笑呵呵的把毛毛继续放回到头顶去，闻了闻饭菜香味。“哇，休，你绝对有做菜的天赋阿！才几天功夫，你就把菜烧得这么好了！恩，色香味都是一级棒的！”叶子快速的从碗盘里挑了一块葱爆地瓜，塞在嘴里快速的咀嚼着，一边赞不绝口。休听了赞美，呵呵的笑了起来，也加入到吃饭的行列。小家伙和小黑两只一人得道一块蜗牛肉。这些菜色，可都是叶子在翻整地面的时候储藏起来的。饭后，叶子将毛毛怎么突然出现的原因说了一遍。原来毛毛在叶子被传送的时候，因为紧记自己的使命，所以使用了附体的方法，一起被传送了，直到在叶子打坐的时候，全身的真气在运行时它给逼出了体外。要知道，恶魔也是需要修行的，原本只是低级使役魔的毛毛，在经过真气的催化之后，有了一丝丝的改变。原本的一只眼便成了两只，比起原先略显得怪异的模样，现在则更像是一个会飞的毛球了！之后，他们更是在考虑今后的生活问题。要知道他们可是在贫困期，在解决了吃住问题后，连带的可就要考虑日后生活了。

　　一顿饱饭之后，休才在洗碗的当口，想到了傍晚时分，庞戈撂下的话。虽然没多在意，不过他还是把原话重复了一遍。

　　“三个月之后的比赛？休，你知道吗？”不过看看休一脸茫然，想到他也是和自己一样刚来到这个城市，这个学院，自己也好笑起来。“如果有学院手册之类的东西就好了。”对于现状一筹莫展的叶子，重重的叹了口气。

　　其实，如果叶子去参加新生大典，在结束时候便能发到一份新生守则，里面就有关于学院分布图，学员守则，校训和学院历史等等，自然也对几项学院传统活动会有所了解。但叶子因为结丹之后，为了巩固道基而再次入定，却错过了这次大典，才使得两人如今对一些基本情况一无所知。

　　叶子并不知道，因为这一耽搁，他也错过了和黑炎的再次会面。因为，作为四大世家公子入读学院，董事长和教导主任难得破费策划了一次献花仪式，但为了节省开支，原本由美女献花改为了由几个特别生来献花。而叶子则被指定为了给黑炎献花的侍应生。而教导主任因为被董事长以办事不力为借口，削减了部分工资，一腔的怨气，自然全都算在了叶子头上。

　　第二天一早，艾瑞斯，也就是教导主任在开完早会之后，便带着所谓的风纪委，往叶子两人落脚的小木屋方向去了。他们走过大广场的时候，庞戈正在领着手下打扫前日留下的垃圾，看到学院中掌权的二把手，带着一群人心中一转，加上昨日叶子并没有出现，就知道对方的去意了。招来一个手下做了番交待，庞戈打算偷偷跟着溜过去，一方面看看叶子被教训的惨状，可以出口恶气。另一方面，也许休在看到叶子如此不济的情况下，有转投自己的可能呢。

　　庞戈此时还没有感觉到，正是这一次突发奇想的决定，改变了他忙忙碌碌的一生，成为一个重大的转折点。

　　艾瑞斯带着一对风纪委成员，他们看到的正是叶子在对休进行晨练。对于休所站立的奇怪姿势，一些人甚至当场笑出声来。艾瑞斯一声咳嗽将众人的心思拉了回来。

　　“叶轻舟，你昨天没有按规定参加入学仪式，无视校规，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为了在大众面前表现他的大公无私，艾瑞斯特地把负责执法的风纪委一起来，一是想要立威，二是将此事记录在案，日后可作为借口延长他们的‘服役’期限。

　　“回主任，叶轻舟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不知道，主任的处罚是什么？”叶子也知道，这次是自己不对。拉着休站在一旁，等着训话。

　　庞戈远远的跟在艾瑞斯一行之后，此刻他正掩在树丛之后，观察着双方的谈话。当他看到叶子恭恭敬敬的站立一旁，聆听教诲的时候，心中不禁有一丝快意。从双方的对话姿势来看，庞戈很快便猜测，叶轻舟的处罚无非是增加义务劳动时间。

　　庞戈作为这个学院的老资格，其猜测必然有几分的准确性。艾瑞斯在经过一番长篇大论的教导之后，说出了对叶子的处罚：＂基于你是初犯，也不能罚你太重，但是太轻了，又无法让你体会到处罚的作用……不如……”沉呤了一番，艾瑞斯大手一挥，旁人递上一本小册子，只见他在书页上搜寻了片刻：“不如你就去就图书馆做管理员兼打扫。怎么样，这个处罚，你可愿意？”啪的合上厚重的书本，艾瑞斯对眼前的恭敬的叶轻舟问道。

　　四周人一听旧图书馆，脸色全都变了。羡慕中又带着不甘愿，期待中又夹杂着恐惧。总之，各种矛盾的神色，奇奇怪怪的出现在他们的脸上。

　　叶子不动声色的将周围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奇怪，为什么一个废旧的图书馆，居然引得众人神色如此精彩。但眼下这情况，却容不得他细想其中缘由，只有应承下来。

　　艾瑞斯见叶子答应了，也就不多再为难。将守则递予叶子之后，重又带着人马，往督导处方向去了。要知道，这督导处，和这个穷小子不一样，可得好好伺候着。加之将手中的烫手山芋——旧图书馆给处理掉，恢复好心情的他，额外答应叶子，只要他能够担任旧图书馆的管理员，甚至可以让他翻阅其中的藏书，至于课程，可以不上。艾瑞斯算盘打得可精了，学费照收，但不用老师教课，还免费得到一个看门的。

　　庞戈躲在远处，本就听不到什么，见艾瑞斯在书里找了些什么，随后便带着人离开，没有对叶子多做处罚，原本雀跃的心情便有些荡到了谷底。本想没有好戏可看了，自己也早些撤退，但心中的不甘，又让他转了回来。其中缘由，他也说不清，就像是鬼使神差似的。

　　叶子在众人离开之后，便和休一起盘坐在地上，粗略翻阅了一下守则。他主要看的是两个地方：学院活动和地方介绍。在活动那栏，叶子找了排名大会的介绍。这是一个学院给新生再次展现实力的机会。虽说现在的排名编制，是按照测试擂台的结果来的，但每过一段时间，人的实力就会有不同程度的变化。有些人的实力会停滞不前，有的可能会突飞猛进等等，不一而足。所以，每三个月，除了学年的理论考试和实践考试外，还能有排名赛的方式，一则作为大家缓解考试压力的狂欢会，二则是个学院相互切磋，让一些有心露脸的小伙子们出出风头。特别生的情况则有些特殊，他们通常充当着司仪、小贩和清道夫的角色，但为了显示学院的公平，倒也允许自成一班的他们选个代表出来参赛。而庞戈，则是当仁不让的人选了。这次庞戈提出这个挑战，便是想要六个特别生互较长短，一则可以扳倒叶子而不落人把柄，二则也可以看一下大家的实力究竟如何了。这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阿！

　　叶子看的第二部分，自然是那个神秘的图书馆了。一旁的休，在叶子将众人的反应和自己的猜测告诉他之后，便一直按耐不住了，连排名赛的内容也没仔细看，就等着一探图书馆究竟了。终于等到叶子看完比赛部分，立刻毛手毛脚的将书翻到图书馆那页。

　　但让两人大失所望的是，上面除了写着：“古代遗址，藏书近万册。禁止进入，危险！”以外，便没有其他介绍了。

　　一个禁止进入的图书馆，为什么需要管理员？

　　这是叶子和休两人第一个冒出的疑问。之后的问题，更是排山倒海般的袭来：古代遗址，是多久的古代？这遗址中是否有什么秘密？那危险又是怎样的危险？

　　叶子许久未曾兴奋得血液沸腾起来了。说起来，他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对于冒险之类的活动也是十分热衷的。看一旁秀摩拳擦掌的样子，知道他也心动了。不过叶子深知，休的本领，除了天生的神力外，都还太弱。冒险，只会让根基不稳的他分心而以。当下，给休布置了许多功课。

　　首先，叶子在已知的功法中，挑选了一套配合重剑使用的刀法，也就是之前便属意传给休的功法。叶子以树枝为刀，将刀法舞了一遍，然后让休照做第一式。

　　休的身体记忆力极好，很快便能将第一式舞得有模有样的。在几次纠正动作之后，叶子便放手让休独自练习。并且他给休定下了功课：上午练习刀法，下午继续扎马步。

　　“休，你一定要记得，在扎马步的同时，将体内的气用这样的顺序来运行。”说着，叶子在休身上自左至右的顺序，按了好些穴道，直到休将这些穴位都记住，并且在叶子真气的引导下，运行一次。因为休体内的真气，实在是太过微弱了。

　　将一切都交代好之后，叶子用法诀招出以五片树叶化成的傀儡，“他们是用树叶和我的血炼制出来的傀儡法宝，在水潭我又重新用寒水炼化过了。我不在的时候，他们能够代替我做些事情。”休好奇的用手捏了下其中一个的脸，结果被一个扫荡腿给扳倒在地。

　　“哈哈，休，这些傀儡现在可是有些自我意识的，别打主意欺负他们哦。还有，如果看到他们精神不好，只要多浇些水就要可以了。”。

　　“喀嚓！”突然左边树丛中传来了轻微的断裂声。虽然声音细微，却逃不过叶子的鹅耳朵。叶子脸色一变，但并未申张，再次嘱咐了些注意事项之后，便独自一人动身，往旧图书馆方向前去。

　　庞戈在看到叶子唤出傀儡人的时候，大吃一惊，不慎往后退了一小步，却踩到了树枝发出了响声。惊慌失措的他，几乎立刻转身就想要逃开。但转念一想，又生生停住了步伐。继续神色紧张地看着叶子两人。虽然之后并没有什么动静，但是叶子那一眼，庞戈很确定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他，在叶子前往图书馆的时候，他也绕道跟了上去。因为，他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而唯一能给他答复的，只有叶轻舟。

　　“出来吧！别跟在后面鬼鬼祟祟的！”在离开木屋一段距离后，叶轻舟停下步伐，对这身后空荡荡的道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