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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想你记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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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的身体在慢慢恢复,却时常安静的坐在院内好似在思考什么。
相柳瞅着她发呆入神,在她眼前晃晃手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在想,我想要一个岛,一个很大的岛。你知道东海附近,离清水镇不算很远,却又能利用天堑阻隔敌人,如果大军来袭,我们能撤退到的岛吗?”
“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大荒一统,决战之际,我们可以撤去岛上?”相柳不愧是九个脑袋。
“是。一个岛,很大的岛。”我点头。我们要早点想好多一条出路。
从那以后,安安又精神起来,既然已经死过两次了,那就好好活下去。路是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她开始精神焕发得忙进忙出,首先要寻觅一个岛,这个岛要足够大到够许多人居住才行。还得自给自足就得有田地可以种植作物,有树木可以伐来做房屋,还必须得有河流……
很长时间一段时间,我跟着相柳在整个大海上搜寻,最终我们在东海南部找到一个巨大的岛屿。这里方圆百里寥无人烟,东临一望无际的大洋,离岸边也有上百里,隔着巨大的海峡。外界的船只不容易到达这里,上岛之处是陡峭的礁石滩。易守难攻,天气也温和。适合适合居住的好地方。
岛上有高山,中部是丘陵,北部似乎是火山群,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这里可以耕织,土壤肥沃,都还有充足的水源。就是这里了。我们笑着决定。相柳用海图标注出来,随后交给我。“拿着,这是你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第二个篮子。”他微微笑着揽过我的肩头。“这里以后说不定是我们的家。”
我开始把之前门下的金钱,人力,陆陆续续的往这个海岛上送。造船,各种船,偷偷摸摸的出海,出海了就停在岛上不再回来。出发的港口都是高辛的港口。
我私下里去找阿念,去求父王。他见我活着高兴的抹眼泪:“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她抱着我不肯撒手,又放开我左看右看,“你好好的,我真开心。你不知道那次你伤的多严重。”她看我一脸无知,又突然住了嘴。
“父王!我不想我的存在,王姬身份的存在,让他人利用我的,我的真实身世,去伤害您。我自己,也只想过平常人的生活”。两眼泪汪汪。我实话实说。
高辛帝听完一怔:“原来你知道。”
“我都知道。我,对不起父王。”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位君上。
“你叫我一声父王,就是认我,你便永远是我的女儿。做你自己想做的事,自由自在活着就行。”他欣慰的拍拍我的肩膀。我无以为报,唯有跪下真诚叩头。
清水镇的码头,陆陆续续开始有小船出海。
蚂蚁搬家一样,这个岛越来越有烟火气。居住的大多是妖族,他们很多都是当初斗兽场解救出来的妖兽,他们在这里耕种,修建房屋,修建路基。岛外一圈住的是各族鲛人。岛上的平原,丘陵被开垦出来,种上了谷物,和茶叶,果树。木材被开垦出来做成了宜居的房屋。
相柳开始在岛屿四周能够上岸的地方布防,修筑防卫。整编手里的妖兵,在岛上修整出四个出入港口,以便日后之用。这个岛上也成了我们的家,三个孩子都带了过来。
山中,相柳带着军士挖了两条隧道,一东一北,都是通往海边。“你是怕我们被封山吗?”他问我。
“是,如果我们被围住,天上地上不行。那我们可以走地下。”我平静的回答。
那场大战,还是来了。来剿匪的丰隆自然是不堪一击,来了不久就连连战败。玱玹原本想着把神农义军困死,哪里知道这么多年的经营,他们地下的粮食充足到可以吃上三五十年。占着地形优势,更是打的丰隆节节败退,这一日丰隆因为相柳的声东击西,被烧了粮仓。彻底被激怒,带着先锋人马就冲进山林去追他。哪里知道相柳一箭射过来,丰隆直挺挺的便倒了下去。没等玱玹赶到,尸体都已经凉了。
“你杀了丰隆,玱玹不是更有理由派更多的军士来围剿大军吗?”夜间帐内,书童模样的安安待在相柳身侧。
“我知道,可是上了战场,就由不得我们。这就是军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淡然地抚了抚安安的头,“你先走好不好,我过几日就来跟你汇合好吗”相柳柔情拥着安安,安安倔强坚决的摇头。“不好。你让我留下,我保证不给你添乱,我再留两天。”安安皱起眉头,相柳上手轻抚她的额头。
“不恼,不恼,我们都会好好的。蚺儿比阳儿还要调皮,我若是不回去,他们岂不是要翻天。哈哈”他爽朗的说笑,轻拥她入怀。
自从开战,孩子们早已经安排在多年默默经营的岛上,他们可以在那个岛上安稳的过下去,有人守护,有自由的一片天地。相柳多次催促,恳请安安先行离开,可她就是不肯,也不吵不闹,静静地在军中做事,不给相柳添一丝麻烦。凌厉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似乎情况越危机,她越冷静。相柳见无用,也不再催促,许的她留在身边。相柳知道大战即将来袭,赤水家的族长死了,玱玹肯定不会罢休,会借着这个机会动用全国的力量来围剿神农义军,一举歼灭。
战争刚开始的时候,他本不允安安进山,实在是拗不过她哭唧唧的梨花带雨模样。都是为娘多年的人了,还总用这一招。没办法只能安排她在账内,伴作医馆模样,跟医师打下手。她平静的跟在身边,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换药,做饭,洗衣。累的满头汗,不给他添一丁点麻烦。
夜深了怕还没睡的相柳饿,还不忘存着干粮,嘱咐他吃掉。自己实在困乏得支撑不住,伏在他塌上沉沉睡去。额头还落着细细密密的汗水。相柳放下手里的地图,平静的凝视着安安。
现在丰隆死了,他想催促着安安快快离开这里。安安自然是不走的。没办法趁着她睡得沉,相柳直接施法让她睡得更沉些。然后吩咐毛球驮着安安趁着夜色速速离开,一绝后顾之忧,大战在即,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牵绊。自古女人和战场不能两全,将军百战死,没有任何需要犹豫的,哪怕是死在决斗的战场上,对于一个刀口舔血的人,又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归宿。他嘱咐毛球告诉安安,自己定会回来的。
神农义军将军帐中,灯下,相柳在和将领们商议。“义父,您带领一半人马先走,往北走,玱玹的军队从东,西,南两三面而来,趁着大军未到,义父先带领一半军士出去。未免引起朝中探子怀疑,我明日会带着军队攻打清水镇上残留的王军营地,义父带军先走。”
共工站起来,自己斟酌了一番地图,“你的战术合理,这样可以保留一半主力。”于是连夜相柳集结军队,分开一半人马,年龄大的,老弱残兵都带走,相柳心里盘算着往北走后再往东进,在东边的港口有鲛人接应,分批次将老弱病残的老兵先接走。可他们却都不愿意走,“让年轻的走吧,我们都是老骨头了,哪怕死在这里,马革裹尸,再他言。”
谁走谁留,大家都不愿意走。相柳愁眉看着共工,共工站起来拍拍相柳的肩头:“你马上要有恶仗要打,我先突围出去,带走年龄大的老兵,和小部分,等你出来汇合,都走就都是一个死。大家不要争了,抽签决定,对半分。”共工平静的做出决定。
趁着天黑,共工这边率领一半人马北上,相柳带着剩余的主力攻打清水镇,杀了个回马枪。这时候的清水镇因为死了大将军,都还是一盘散沙,毫无招架之力。火光冲天中,相柳成功抢占了清水镇的各个军事防线,缴了大量的武器,粮草,直接将清水镇的主力全部歼灭。
共工那边厢也成功往北,天亮之时,已经成功越过北边的洈水。隐藏在茫茫山野之中。
玱玹那边,大荒朝野震惊,玱玹震怒的同时,派了十万大军想要用结硬寨,打呆仗,采取堡垒战术,稳扎稳打。蓐收作为元帅出兵,旗下四员大将,分别是高辛的青龙和白虎部。还有轩辕的赤水献,和中原五王,七王的多支部队。几十万大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玱玹的要求是绝对不允许来义军的任何一支部队冒进,一点点缩小包围圈,想要困死相柳再全部歼灭义军。整个清水镇被围城一个铁桶,上天下地无门,相柳手里还有不到两万军士,蓐收麾下一共是十二万大军,分成四股力量,南边是赤水献,东边是青龙部,北边是白虎部,西边是五王七王的旧部。这一仗必须是硬打硬的避免不了。
帐中,将领们在商议到底走哪边突围,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总得选一个出来打,按照和共工的约定,应该从北部突击,和共工汇合。可是相柳偏不。直接指挥大军从在西部开打。五王驻带领一万大军在西边严阵以待,虽然也是厉害,却不敌相柳旗下的各个亡命之徒,激战两天两夜,加上安安之前送来的火器,以一敌白。几日激战下来,五王渐渐支撑不住,本来玱玹上位他就心中不满,哪里愿意自己来作亡命徒跟相柳那个魔头拼命,提腿就要逃。这烂摊子谁愿意守谁守。本来出征也是为了面子,想来参和一下,哪里知道相柳打起仗来这么不要命,原来的游击战变成了生死相搏,咬死了自己打。五王的军队被打的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被相柳重创后的五王,丢盔弃甲,向着西边逃窜,没办法向周边的大将求援。相柳已经全部占领了他的据点,这里是一个靠着大山的山镇,名约扎西部落,在这里相柳整装部队,缴获物资。
已经驻守在清水镇的大将军蓐收在帐内听闻消息急的怒摔手里的信札,这五王怎的这么不中用。玱玹听闻连夜亲自带着天兵过来清水镇,蓐收的指挥部里,玱玹亲自坐镇。
他让南边的赤水军队,北边的白虎和东边的青龙部迅速合围,务必将相柳困死在扎西,不能让他突出重围,西部的五王七王怕是靠不住了,玱玹派了北部,东部,南部的所有力量来围攻。
扎西这边相柳然集结了一千多轻兵强将,向北面突击,让将领们个个打着火把铜锣,能造出多大的动静造出多大的动静。其余的剩余军力掩藏在密林之中。两日不到,玱玹的大军全部被吸引到了北边。相柳带着剩下的主力,再次横渡洈水,一个回马枪,朝着蓐收这边的清水镇大本营杀过来。玱玹身边的大部分力量全部派出去准备在北边拦截北上的义军。手下不到三千人马。相柳带着接近两万人直奔而来。北边和东边的青龙白虎部慌了神,立马回头擒王。原本蓐收怕相柳从东边逃脱,这会儿也顾不上东边的海岸线的防卫,全部人马立刻被调回去擒王护驾。就怕西边的五王七王和着相柳串通一气,如果这般,玱玹必将没有命出清水镇。
相柳带着义军高喊着活捉玱玹,一路疾风带着闪电朝着清水镇攻去,玱玹如坐针毡,只盼着擒王的军队能更快南下赶回来。等了半日,等来城外一片沸腾,以为是相柳杀来了。登上城门却是青龙部已经到了。正在纳闷,却见一旁的蓐收“哎呀,他八成是声东击西,从东边薄弱的沿海线跑了。” 是啊,负责看守东边沿海港口的青龙军队为了擒王,几乎倾巢而出。哪里还能受得住,待到玱玹在军中气到捶墙,相柳已经带着大军沉船而出犹如蛟龙入海。玱玹哪里肯放过,如今找不到共工,相柳也逃脱了。玱玹让蓐收请来上古神器,势必要活捉这俩人。
那日安安醒来时候,身边是一脸担心的阳儿和辰儿,已经在海岛上的家中了。那清水镇,听闻打的如火如荼,怕是再也进不去了。相柳到底还在陆上还是海中,安安无从得知,只能从情人蛊感知到他还好好活着。安安不敢懈怠,帮忙接待一批批转移过来的老弱残兵,大部队人马过来,要安排吃住,安排岛上人员的调度管理忙的脚不沾地。阳儿和辰儿也逐渐能当大任,事事处理的仅仅有条,安安颇感欣慰。只是连日来,小岛上退回来的将士都没有看到共工。他贴身的护卫说最后撤退时分,共工不肯上船,让亲信全部上船后自己却消失在茫茫山林中。连日来将领们成功登岛,安安好不容易稍稍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最后一波士兵等岛后,安安没有等到相柳,她日日站在海边,却仍然没有盼来那个白色的身影。最后一批将士说。将军为了掩护他们引开了蓐收和追兵.
“相柳,你到底在哪里.....”安安立在海边的礁石上已经站了一天一夜。岛上却突然迎来了一个人的到来,那人白衣白发,年龄看似已经年近古稀,却神采奕奕。
是已经退位的高辛帝,安安急急得迎上前。老父亲拍拍安安肩头:“放心,有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天塌下来,有我在。”安安伏在老父肩头痛哭。整个人已经累得木讷,双脚生疼,再也站不稳。只有眼泪不停地流,怕见不到相柳最后一面。
“我不能拦着他啊,他是个将军,马革裹尸,那是他要的。我怎么能拦着他。”安安哭的直不起身来,高辛帝扶她坐下,喂给她一些水,让她缓缓。
相柳已经被逼迫到那个小小的荒岛上,周围不断有同袍倒下,他的士兵已经所剩无几,大战已经持续了多日。蓐收冷静的喊道:相柳大人,我知道是你,还是显出原形吧。
相柳吐了一口血,狠狠擦擦嘴角,显出一身白衣,几日下来一直是车轮战,他就这么生扛着对方一轮又一轮蜂拥上来的士兵。不知道身上有多少伤口,那白衣已浸染了丝丝缕缕的鲜血,殷红的血沿着刀把,手腕,甚至是发丝,一滴滴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好像小院里那鲜红的凌霄花,已经站立不稳的相柳,脑海里浮现着小院里的凌霄花,凌霄花下明媚女子清澈的眼,她温暖的拥抱,她哀怨的渴求,还有孩子们曾经的欢声笑语。对不起,我恐怕要食言了,对不起.......血一滴滴落下,似乎要染红天边的晚霞。
当晚霞荼毒着大地之时,他已经无从逃脱。一身血衣,相柳立在一把大刀旁,却嘴角露着邪魅坦然的笑,大部分将领士兵都跟着义父存活了下来,成功转移了吧。义父也已经脱困,他已经尽全力了,没有遗憾。我一个相柳,死了又何妨。只是那遥远岛上的心上人儿,怕是要难过了。他惨然一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整个人不知道还有几条命,横竖已经快要站不稳了。还坚持着没有倒下。
“走,我带你去找他。”高辛帝唤来坐骑,带着安安腾空朝着海上去了。
“放弃吧,都结束了,相柳将军。”蓐收喊道。
“如果,今日是轩辕进攻高辛,你会放弃吗蓐收将军?”撑着最后一口气。相柳嘴里徐徐冒出鲜血,淡然得说出这句话。
蓐收不忍,叹了一口气,正预让弓箭手动手。白衣白发的高辛帝,驾着白雕,出现在人群之上,虽然已经是退位的帝王,这一群原本就是高辛的士兵无不跪拜,放下了手里的箭。蓐收走来,接高辛帝下了坐骑。
“一切尘埃落定。我知道玱玹不会放过他,特意来一趟。”高辛帝淡然说道。
安安看着徐徐倒下的相柳,踉跄着奔过去,一路上都是各种兵器,和士兵的尸体,她跑的并不顺利,一小段路她飞奔过去,却好几次因为脚下绊倒被狠狠摔倒,却有极力的让自己快速镇定下来。浑身都在痛,她像一只破碎的蝴蝶,奔过去,拥住即将倒下浑身是血的他。来不及心疼哭泣,安安用衣袖抚过他满是血渍的脸庞,想要找到他的伤口,想要撕破衣袖给他止血。心疼的眼泪断了线。混着汗水,模糊了整个眼。死亡从来不浪漫,可是爱,可以生死相随。如果这是必定的结局,那么双死,也是一种福气。
哪怕到了这一步,他仍然靠着最后一点力气,压制着情人蛊,害怕他痛安安也会痛。
安安看着对面的蓐收和背着弓箭的士兵。似乎想到了什么,是了,就是这里,不管怎么努力,还是改变不了你万箭穿心的结局吗?安安擦干净相柳的脸庞。“我来了,我在,别赶我走。”她在他耳边轻语。
转而平静转身伸开手臂,挡在他面前。如果要万箭穿心,她希望她能跟他死在一起。能替他挡下一点点伤痛。能让他在临死前让他不孤单,一切都值得,都值得。
蓐收认出安安,:“你过来 。”蓐收在对面狂呼。
“你放箭吧,我不会走的。”女子淡然地站立在情郎身前,海风吹起她的白衣,似乎跟情郎的衣衫融为了一体。
高辛帝走过来,助安安扶起相柳,合力将他扶到毛球背上,又擦干安安的眼泪。“一切都结束了,走吧。”安安感恩的点头。跪在父王面前,给高辛帝磕了三个响头,转身驾着毛球离开了。
毛球哀嚎几声。相柳双眼紧闭,嘴里不断地涌出鲜血,却也还有半口气。
“这.......”蓐收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回去告诉玱玹,就说相柳已经死了,死的尸骨无存。神农残军已经全军覆灭。一切尘埃落地了。”
“好。”蓐收迟疑了一会儿,坚定的点了点头。想想自己心爱的媚儿,再看着刚刚浑身染血,奔赴相柳而来的安安。蓐收什么不明白。
鸣金收兵,蓐收特地给每位将士亲自倒上一杯酒,以感激大家连日来的辛劳,慰劳将士们辛苦出生入死。一杯酒饮下,在场的军士纷纷倒头睡去。再醒来时候,全部人等皆记不清小岛上的事情了,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被告知是受了相柳毒血的侵害,那九头蛇已经死了,死后还化作一滩血水,尸骨无存。从此,这个世界没有相柳。
小岛上,安安守着他已经几日没有合眼了。他还没醒来。突然天摇地晃,霎那间院外整个天空黑压压乌云来袭,狂风暴雨全都倾斜下来。山下海水翻滚。地动山摇,似乎整个世界都要颠覆。整个天都黑了。
她死命护住相柳,却在这时候相柳终于睁开了眼,只见得整个房子都在晃动,自己却没不知身在何处,一旁的安安虽备受惊吓,却在自己身边抱着自己,怕房梁倒塌下来砸到自己。俩人相拥而泣,他终于是活过来了,守了三天三夜,他终于睁了眼。安安也差点把自己的血放干了,每日一大碗血,割破手腕,接来一点一点喂给相柳。也不知道他在厮杀中到底丢了几条命,整个人也虚弱了很多,好在醒过来了,好在大家都活着。
地动山摇后,高辛帝带着阳儿,辰儿进来院里 ,旁边还跟着蚺蚺,这个不愿意化作人形的小女孩,还是一条小青蛇,盘在向阳肩头。慵懒的吐着信子。
“你醒了。”高辛帝站在床头。
“相柳拜见.....”话到嘴边,却不知道今时今日该如何称呼。
“哈哈哈哈,我知你是随性之人,不必要跟我拘礼。’
平静一会儿后,高辛帝婉婉道来:“你的义父,没有来岛上,他刚刚,撞了不周山。想必玱玹有的忙了,短时间内,不会来攻这个岛,玱玹也不知道,你活下来了。你义父,生前来见过我一面,托付我一定要救下你,说如果他死了,请你一定放下仇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相柳已经死在那个荒岛尸骨无存。你,好好活下去,为了他,也为了他们。”高辛帝拍了拍相柳的肩头。交代他义父的生前嘱托。
相柳望着天际,天似乎塌了,遥远天际的不周山倒,义父永远地融入了天地间。一切,都结束了。一滴泪划过,安安爱抚地轻轻为他拭去。
一切慢慢恢复平静,听说大荒内一片混沌,原本人神妖的混居的世界,因为不周山倒,神山和人间,出现了天堑。玱玹忙着安排一切,神要有神的居所和统领,人族又要有人族的帝王,妖族更是四处分散,无拘无束,他的事情堆得山一样多。自然也没有时间去顾及,遥远的海上,有一个岛,岛上住着很多的妖族,还有之前的残军,自给自足,自由自在,过着世外桃源般的日子。
海风吹来,海边,相柳拥着安安,蚺儿已经长大很多,一身青绿色衣衫,赤着脚在海边奔跑,时不时拿着拾到的贝壳给相柳看,远远的向他奔来,甜甜的唤他爹爹。相柳一声声应她。她笑的如同三月的杏花。
阳儿和辰儿早已经不知道畅游到哪里去了。看不到人影。只留下两个“老人家”坐在夕阳下的海边,吹着海风:“你那水神,火神的儿子呢?”安安打趣到。
“他们只是两条普通的九头蛇,他们自由自在,什么神也不是。”相柳平静的回答,
“岛上那些士兵呢?”安安问他
“他们不是谁的兵,他们都是岛上普通的渔民。”相柳挨着安安近一点,俩人静静地看着天空一弯新月慢慢升起,空中湛蓝,透亮的如同俩人的心。
“相柳。”安安在相柳身边,“你,会记得我吗?”
那月光洒在相柳身上,曾经的白衣将军,现在只是一位自由的白衣少年。他回头不解的看着安安。
“相柳,你会记得我吗?”安安恬静的看着相柳,似梦非醒得询问他。
“那你呢?等你老了,很久很久以后,你会忘记我吗?”相柳浅笑着拥安安入怀。
“相柳,我想你记住我。”
“纵然浮生如梦,百年如露,此情,也当海枯石烂。”相柳微笑耐心地安抚着似乎睡着的安安。
从此一个岛,一个家,一轮明月,再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