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林 嘀，林栖空 ...
-
竹林里，八个统一扎着高马尾身着黑衣的青年正在练剑。
“林竹，老大昨天打招呼的那个任务你去不去？”
林井一套剑法练完，顺着收剑入鞘的动作收势贴到了站在他后方的人身边。
“不去。”
被问到的林竹回答得干脆利落，他专注与练剑，没多给好友分出一丝注意力。
“可是老大昨天专门点了你和林晨，你也不去？”林井侧身躲开林竹的剑锋，“再说了，老大特意叮嘱的任务……你都不好奇吗？”
“不去。不好奇。”
“切，无趣。”
林井没意思地哼了声，不再纠缠冷冰冰的林竹，转而看向另一个人。
“那你呢林晨，你去吗？”
“嗯。”
林晨恰好收了剑，懒懒地依在一跟竹子上。
他折下一枝竹叶衔在嘴里：“但是还不一定会不会挑中我呢。”
林井：“反正如果挑中我了，我是肯定要去的。”
一个娃娃脸从后方凑过来接上了话头：
“我也是，我也是！”
除了林竹，大家此时差不多都练完了剑。几个人都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加入了讨论。
“希望能挑中我，我挺想去的。”
“说这话……你看看谁不想去？”
“不啊，林竹不就不想去嘛。”
“哎呀，林竹那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除了林竹，大家应该都很好奇吧。”
“已经开始许愿被挑中了……”
“我也……”
林竹几个人都是林栖空培养的“杀手男团”里的成员，也是成言救男主那天晚上在屋顶上碰到的那行人。
林竹、林井、林晨……
以林为姓，单字为名，林栖空为他们起了统一的代号：“风林”。
取自“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求的是秀木聚林，风摧不折。
为了不引人注目，风林的成员一般并不会聚集在一起，大家都是各自分散执行任务，只需要保持每周一次的联络就行。
而此刻他们聚集在一起的原因，正是成言。
搬到衡王府之后，成言向林栖空提出了她需要两个武功高强的人来帮助她完成任务。
林栖空虽然当时面对成言只淡淡地点头说了声好，私底下却是立刻将所有没有任务的风林都召集了回来，并在当晚特意来见了他们。
风林的人现在还能回想起，当他们突然收到召集的消息，还以为出了什么严重的大事。
于是大家快马加鞭，严阵以待，结果等来的却是林栖空一脸温情的嘱托。
“她可能不会武功，你们到时候多护着点她，别放她自己一个人。”
常年笑面虎的男人仿佛突然褪去了假面，露出了面具下的一丝柔软。
“最重要的是把人看住了，任务可以先放到一边。”
任务可以先放到一边？
风林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浓重的震惊。
然而，震惊还在持续：
“她明天早上来挑人，你们到时候别表现的……”说到这里，林栖空似是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像现在这么杀气腾腾的。”
风林杀气腾腾的众人：……
他们赶回来的时候还以为王府的天都要塌了，能不杀气腾腾吗？
“林晨，林竹，你们两个心思最妥帖，到时候可以往前面站站。”
“还有你，林井，话少一点。”
常常因为过于话痨而被人忽略可靠杀手身份的林井：“……”
夭寿了，这还是他们那个整天死水般平静无澜的王爷吗？
大动干戈召集风林、让对方自己挑人、整顿风林精神面貌、暗戳戳安排站位、特意叮嘱以安全为重……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放在林栖空身上都是被怀疑夺舍的程度。
这让风林大家怎么能不好奇。
林井他们那个急啊，抓心挠肺的急。
当时八个人站在那里，虽然表面上没有说话，但是脑电波早就已经交流了99+:
是谁？到底是谁?
把他们的大人变成这样的到底素随！
在林栖空要离开之前，勇士林井，背负着大家的期望站了出来：
“大人，明天要来的是……吗？”
林栖空看着那七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起了“勾魂夺魄”的微笑。
“……少说话。”
林井：“……”
好的，回去就给嘴缝上拉链。
这边风林众人眼巴巴的期待，成言那边自是一概不知。
林栖空的动作很快，成言下午才被李大人和他忽悠着下了套，答应搬过去，晚上他就派人来接她了。
其动作之迅速，让成言一度怀疑自己是枚长了腿的金元宝，没人看着的话下一秒似乎就会咕噜噜跑掉。
那天晚上，成言恍恍惚惚地看着林栖空派来的下人进了门，恍恍惚惚地跟着他们来到了衡王府，恍恍惚惚地看他们归置好了她的东西，恍恍惚惚地睡到了新屋子的床上……
然后恍恍惚惚地睡着了。
这种恍惚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起。
成言不恍惚了。
因为她开始痛苦了。
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她会在早饭桌上见到林栖空啊？
衣着简单的男人看着她满眼呆滞的样子，心情颇好地弯了弯眉眼：
“醒了？”
成言：醒了。吓清醒了，谢谢。
然，“祸不单早饭”。
因为还有午饭和晚饭。
搬过来的这两天，一日三餐，林栖空餐餐不落地来她这里报道。甚至某天来了兴致，还额外又加一顿下午茶。
这频繁的见面次数，让成言无数次忍不住跑去质问系统。
原来反派工作都是这么轻松的吗？
苍天啊，大地啊，作为一个手握大权的阴暗反派，林栖空难道不应该是天天躲在书房里疯狂地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吗？
天天来她这里打卡算怎么回事。
“怎么了？”
餐桌上，林栖空敏锐地注意到了成言悬停的筷子。
“不喜欢吃这个？”
成言摇头，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
“不是……”
她刚刚走神其实是因为在脑海里和系统吐槽他来着……
看着成言乖巧眨眼的样子，林栖空克制不住地心里一动：“……”
他默默移开了视线，将成言夹得最多的几道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成言：“……”
平心而论，和林栖空一起吃饭并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原著里对林栖空的描写是“听六路，观八方。无事不如算，无事可入心。”“偏执的完美主义者，疯狂的搅局人。于刀光剑影下，听哀嚎遍野，笑饮一杯琼浆玉液。”
林栖空是疯子，是笑面虎，是不讲道理的瘟神。
但是只要他愿意的话，他也能是最体贴的照顾者。
这两天一起吃饭的过程中，林栖空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成言的喜恶。
什么菜她喜欢，什么菜她不喜欢，他都会留心记得。下一次的菜品和摆放位置就会随之调整。
菜好吃，人体贴，按理说成言应该是很开心的。
但是——
但是！
能不能别老是盯着她看呀！
成言能感觉到，林栖空已经很收敛了。
他的视线其实很隐晦，而且他总是默默地盯一会就移开了目光，然后过一会再继续盯。
但是作为一个经历过两个世界的执行员，成言对别人的目光非常敏感，再加上脑子里还有个系统提醒……
于是整顿饭的画风在成言这里就是这样的：
嘀——您的上司林栖空向您投来了关爱的目光。
嘀——您的上司林栖空收回了目光。
嘀——您的上司再次投来了目光。
嘀——您的上司跟着您夹了一筷子×××。
嘀——您的上司收回了目光，并移开了您不喜欢的×××。
嘀——您的上司……
成言：麻了，真的麻了。
第一次见面，林栖空疑似看穿了她的女扮男装身份，留给她一个刁难的任务。
第二次见面，她被他忽悠到了他府上，方便他监视考察。
再加上吃饭的时候，数不清的隐晦打量。
即使这打量是不带丝毫恶意的，成言面对林栖空，也还是很难不紧张。
成言不自在的同时，敏锐如林栖空，又怎么能发现不了成言的情绪呢。
“你很怕我？”
看着几乎要把整个头埋进碗里的成言，林栖空冷不丁开口。
成言：“没，没有啊。”
救命，她结巴什么啊。
林栖空“……”
他垂眸，默默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成言慢下了扒饭的动作：“……”
屋内陷入了一阵难捱的沉默。
半晌，成言听到对面的人似乎是发出了一声无奈的轻叹。
然后一块最喜欢的炸鱼便掉进了她的碗里。
“知道了，”他若无其事地给成言夹了一筷子菜，“一会我有事，就不亲自带你去挑人了。”
“下人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你跟着他就可以。”
成言默默开心：“好。”
林栖空听着她语气中没藏住的雀跃，嘴边不自觉也恢复了笑意。
是他的错。
他太激进了，竟然没考虑到她的会不会感到有压力。
一向随心所欲惯了的人在心里默默反思了一遍自己的所作所为，再次告诫自己道：
要收敛再收敛，不要吓到她……
——
负责带路的下人很殷勤，一路上都在和成言攀谈。
“王爷叮嘱过了，您可以多挑几个。”
……可以多挑几个？
成言：“那我要是全挑走呢？”
“那当然也可以。”下人回想起林栖空叫他过去时候的样子，回答得毫不犹豫，“只要您愿意。”
竟然全挑走也行？成言暗暗吃惊。
风林这批人都是林栖空身边最厉害的心腹了，他还真是大方。
“你看，其实林栖空还是挺关心你的安全的。”
旁观吃饭全程的174忍不住开口。
成言却一脸高深地摇了摇头：“你不懂，这只是老板说话的艺术罢了。”
她要是真的没眼色地把人都借走了，林栖空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呢。
成言暗叹，哎，官场上的虚与委蛇啊。
来到后院，穿过郁郁葱葱的竹林，就是风林在等她的地方了。
远远便看到八个高挑的青年正聚在一起说话，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们话也越来越清楚地传了过来。
“你们说，她得长得多好看啊？”林井，“反正我觉得一定是倾——”
“砰——”
他背对着成言，太过激动竟然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她的身上。
“对不起，对……”
转身看清了成言的样子，林井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像被掐住脖子一样骤然失了声。
“……”
他这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几个兄弟们早已全都沉默了。
一时间，竹林里鸦雀无声。
只有无数浓烈的情感，在空气中静悄悄翻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风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