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林栖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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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大雾。
浓重的雾气遮盖了视线，成言什么也看不清，只听到耳边不断传来对话的声音。
……
“我跟你说，我今天遇到了一个超级超级超级好的人！”
“虽然他长得很帅，但是绝对不是我颜狗，他人是真的超级好！”
……
“哇塞，我今天见到新老板了！”
“呜呜呜，我还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呢。”
……
“不用给我留饭啦，我去参加公司聚餐了。”
“也不用送我，我有人来接啦。”
……
“这身怎么样？超美是不是！”
“今晚我一定拿下他！”
……
“啊啊啊啊他竟然也喜欢我！”
……
“程公子？”
“程公子？”
“醒醒啊，程公子……”
成言从梦中挣脱，一睁眼就是一张怼在眼前的放大的脸。
成言：“……”
她一个呼吸骤停，在梦中的忐忑不安一下子消失殆尽。
“李大人……”成言不动声色地扫过全身，确定自己没露什么破绽后她坐起身来，拂去了额头的冷汗，“失礼。”
她找回睡丢的魂，刚想问大半夜有什么事，便对上了李大人“你要发达了”的欣慰眼神。
李大人：“王爷来了，说是要见您呢。”
成言：“此刻？”
李大人：“不错，正是此刻。”
成言：“……”
三更半夜召见门下幕僚……
这位衡王，可真够疯啊。
成言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暗自庆幸自己在夜里也警备地裹了束胸，贴了假喉结。
现在距离上次的拯救男主任务已经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来，除了完成其他零散的小任务外。成言一直在以女扮男装的身份“程言”活跃在文人墨客团体中。
读书、写文章、写诗、参加王公贵族的聚会……最终成功被李大人邀为了座上宾。
这一切，都是在为接下来一个重要的长线任务做铺垫。
——通过李大人的引荐，成为病弱反派的幕僚。
今晚，便是她和反派的第一次见面。
去往正厅的路上，似乎是看成言过于沉默，李大人贴心地开导她：
“您也不用太紧张。王爷之前看过了您的文章，对您十分欣赏呢。”
不惑之年的李大人长得慈眉善目的，大肚肥耳，逢人便笑。做事也妥帖细致，眼角眉梢颇有几分弥勒佛的神韵。
然而手握剧本的成言却是知道，此人究竟是怎样的佛口蛇心。
“千里马尚要仰仗伯乐，”她谦虚回敬，“程言能有今日，还要多多感谢李大人的提携啊。”
“不敢不敢，程公子满腹经纶、实乃人中龙凤。即便是没有我，终有一日也将出人头地，成为栋梁之材。”
李大人眼也不眨便夸了回来，显然深谙溜须拍马之术。
“鄙人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只希望有朝一日程公子乘风破浪之时，我们彼此之间不要生分了才好。”
瞧瞧，瞧瞧，人家这说话的艺术。
成言毫不怀疑，如果李大人愿意开个班，她非常愿意捧金求教。
——
绕过花园，跨过角门，穿过回廊，便来到了正厅。
成言远远便看到了椅子上的绀紫色身影。
男人身形欣长，身着玄色抱腹，搭配绀紫色直领对襟短衫。翠玉腰封上零散挂着玉珩、两个香囊。领口处用金丝勾勒出花瓣形状，隐隐绰绰看不分明。
再往上则是分明的下颌、红唇白齿……以及一双及其少见的紫檀色的丹凤眼。
现在，这双凌厉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她。
一时间，四目相对。
成言感觉自己仿佛撞进了一片深沉的紫海。
林栖空把玩玉扳指的手指也骤然停下了动作。
林栖空：“……”
成言怔愣：“……”
正是一瞬时的怔愣，让成言没能捕捉到对面人眼底那抹飞逝的失神。
“……程公子？”
林栖空飞快收敛起失态的表情，恢复成了不动声色的样子。
然而眼底汹涌的晦涩和开口时略带不稳的尾声还是将他的激荡心绪暴露无遗。
成言垂眸，被林栖空颇有压迫感的眼神盯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成言：“是。”
“程、公、子？”
林栖空再次开口，然而这次他的重音放在了公、子两个字上。
于是成言沉默了。
一种被看穿的危险感爬满了脊背，她头皮都开始发麻。
成言：“……”
174，救命！
然而174只会尖叫：
“救命啊啊啊啊……！”
成言：“……”
算了，没用的登西。
孤立无援的成言拿出了自己职业生涯以来的最牛演技，她装做不解的样子，硬着头皮发出了表示疑惑的：“嗯？”
对此，林栖空的回应是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据李大人所说，程公子似乎一直对本王很是崇拜？”
他一手撑着脑袋，视线懒洋洋扫视着成言。
“衡王殿下的高风亮节早已经闻名遐迩。坊间一直传闻您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以国为国，以天下为天下……”
受李大人的熏陶，成言直接张口就来，马匹拍得飞起，
“晚生当然是敬佩已久。”
林栖空：“呵……”
坊间传闻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恐怕是传闻他阴晴不定，冷血无情还差不多。
对于她的口是心非，林栖空心里门清，但他还是被她这副兢兢业业胡说八道的样子取悦到了。
“语谶你啊，可真真是……”
语谶，是成言给自己起的字。
但是她和衡王现在才第一次见面，叫字似乎有点过于亲近了。
成言默默缩着脑袋，并未反驳衡王这怪异的亲昵。
林栖空直起身，弓身引颈对上了她微垂的眼睛。
他笑着盯她，一字一字说得极慢，像折磨：
“心较比干多一窍。”
——病如西子胜三分。
成言脑子里自动补全了他未说出口的后半句。
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这是曹雪芹先生在《红楼梦》第一回中宝黛初见时描写黛玉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成言感觉自己是一只掉入陷阱的猎物。
而林栖空就是那个守在洞口，等着收网的猎人。
成言（摆烂版）：“174，我感觉他看出来了。”
174（嘴硬版）：“我感觉没有吧……”
成言：“滚。”
174：“好嘞。”
不过好在，林栖空很快便收敛了激进的压迫气息。
他歪下身子，又变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闲散王爷模样。
“语谶应该知道，我自小便患有不足之症……”漫不经心的语气好像说得不是自己一样，“大夫都说我时日无多，恐是命不久矣……”
“您别这样说……”
成言真心安慰道。
按照原著剧情，林栖空病弱是真病弱，但他活也是真能活。
剧情后期，衡王和太子鹬蚌相争，反倒是叫五皇子，也就是男主，渔翁得利，占了天下。
太子性格冲动，当场一个造反——把自己送走了；林栖空却是聪明地审时度势，最终隐居山林，得以寿终正寝。
成言：“王爷您福泽深厚，上天一定会……”
“我从不相信虚无缥缈的东西。”林栖空打断成言的话，嘴边的笑怎么看怎么伪善，“我只相信你。”
成言一时迷茫：“……？”
……只相信她？
等等，他们的感情好像还没到那种地步吧。
老狐狸浑然不觉自己这话有多么没道理，他希冀地看着成言，眼底只有坚定与信任，像是真的完全将身家性命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所以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语谶？”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成言枯坐在桌前，脑袋里仿佛还残存着刚刚受到的冲击。
她想她永远也忘不了，林栖空以一句遥含情脉脉的“我只相信你”为铺垫后，提出让她把萧望遥“请”回来的样子。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语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烦！死！了！
不会让他失望？
不会个头不会！
她会！她会！她会！
成言当时真想问问林栖空，您怕不是失了智了？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以为那萧望遥是谁？
地里带泥的大萝卜吗？她能一拔一个走？
萧望遥，那是天底下最最最最最最……牛逼的神医，尤以用毒成名。
为人随心所欲，无拘无束，看病从来只看心情。
男主的好朋友，男主小分队里诸葛亮一般的存在。
想要“请”萧望遥给林栖空看病，其抓马程度不亚于请□□给拜登洗裤子。
“请”，直接说把人绑过来拿刀架在脖子上的那种“请”还差不多。
她去绑萧望遥，恐怕连人衣角都摸不到就被一包毒药送回系统空间了。
这任务，属于成言半夜也要坐起来骂一句：不是，他有病吧的程度。
不想要她做下属就说不想要，故意出这种任务刁难人算怎么回事。
她愤愤不平地抱怨道：“174，这狗东西想害我！”
174：“……”
174已经累了。
它从听到了林栖空的话就开始尖叫，一直尖叫到了主板过烫不能再叫。
叫得成言脑子好险没爆炸，它却还是毫无办法。
“你老实告诉我，林栖空对我好感度是不是负的？”
成言想来想去，也只有林栖空因为她的欺骗而厌恶她这一种可能性了。
“不是。”
174恹恹回复道。
不仅不是负值，甚至还是几乎满值。
它委屈，它不理解，它想不通，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顶着满格好感度，行为怎么就……
于是成言平静地出结论：“噢，那他就是单纯的狗了。”
“……确实。”
174表示赞同。
气氛再次沉寂下来。
成言和174两两相望，空留绝望。
成言：“……”
174：“……”
成言/174：哎，愁啊……
然而，再愁也要活下去。
其实成言觉得，林栖空给他这个任务，不一定是真想让她把萧望遥绑回来。
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借此试探她对他的衷心。
而为了和男主作对长线任务，她又必须让林栖空看到她的诚意。
所以……
不就是得罪萧望遥嘛！
不就是再多得罪一点主角团嘛。
不就是任务很困难几乎没办法完成嘛……
不就是最后下线的时候……更、惨、一、点、嘛……
成言：绑就是了！（自暴自弃.jpg)
成言和174在空间商城里挑挑拣拣，最后敲定了一瓶写作物美价廉，读作副作用很大的迷药。
这个迷药的优点是：见效快，强度高。
就是头牛来了也能药倒，并且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危害。
然而它的缺点是：见效太快，强度太高。
已经到了敌我不分的程度。
也就是说，不管用药的时候成言裹得有多严实，只要她对萧望遥出手下药——那么萧望遥倒下的时候，99.99%的可能，她也就跟着倒下了。
——就是主打一个嘎嘎乱杀。
方圆百米，别想有醒着的人。
不过这个对成言来说倒是不算问题。
她可以跟林栖空借两个人，到时候一个扛萧望遥，一个扛她就行。
所以，他们现在的难点是……
该怎么悄无声息地带着两个人溜进男主的府邸，并准确找到萧望遥的房间。
成言/174：哎，愁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林栖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