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那需要无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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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炽与尧昼的差别是但凡跟尧昼有过接触的都能轻易分辨出来的程度，即使商炽不这么说，用不了多久这些人肯定也都能自己察觉出不对。
毕竟尧昼从没想过要完全替代或是抹杀商炽这个人的存在。
眼下，听着商炽那冰冷又沾满嫌恶的声音，看着那双面对自己从来柔软含笑的眼睛装满冷漠凶狠，程月明面色不受控制发白。
他嘴唇微颤:“那你…是谁。”
“他呢，他去哪了？”
商炽冷笑一声：“你不配知道。”
轮椅碾轧地面的声音在房间响起，一直没有动作的顾时翡面色平静的操控轮椅靠向病床，那方向站着的医生立刻察觉给他让开空位。
商炽的注意也从程月明身上移开，他看到靠近的顾时翡，手指握拳收缩，身体也一点点紧绷起来，商炽还清楚记着尧昼被带到顾家第一次跟顾时翡见面时，被顾时翡弄伤的眼睛和膝盖。
当时商炽只能在一旁看着，毫无办法，无能为力。
商炽无法去责怪尧昼，怪他随意让自己受伤，怪他把自己隔离开，怪他不用别的方法保护自己。
那承担商炽所有情绪的就只能是顾时翡这个伤害尧昼的人。
一瞬间本就浓烈的信息素暴涨到让在场所有Alpha都不适的程度，一个劣等Alpha隔着口罩捂住口鼻却仍压不下反呕的冲动，小跑着离开房间。
床旁精密的仪器设备被看不到的信息素扰的颤动，却仍尽职尽责的滴滴作响发出警报，诉说着商炽身体状态的不稳定。
在信息素里感受到明显负面情绪的商鸿远眉皱眉开口，再次询问商炽情况，得不到回答后看向医生，声音严厉了一些。
而这时，过烈的信息素一点点收敛了。
并不是商炽听进了商鸿远对医生说的话，他没有任由情绪支配自己行动，冲上去对顾时翡做些什么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一个升起的念头。
不要给尧昼添麻烦。
也许过一会尧昼就回来了。
在这个念头下，郁火在商炽喉间滚了一圈又被他强压回去，他僵硬着回头，收回看向顾时翡的视线，接着，他一动一顿，身体仿佛无法咬合的齿轮一样，很是缓慢的躺回了床上。
商炽闭上眼皮，平复呼吸。
他不能随心所欲的不顾后果的发泄自己情绪。
不能让尧昼给他处理烂摊子。
尧昼还有任务要做。
不能扰乱尧昼。
尧昼的身体已经很弱了，他不该在做什么让尧昼费神。
万一，尧昼今晚就回来了呢。
万一他做了什么后，尧昼再也不回来了呢。
商炽想着这些躺的像一个尸体，对围上来的医生和其他所有人的声音都充耳不闻。
他一直躺到晚上，又躺到天亮，又天黑。
直到两天后，医生站在病房外，隔着观察窗看自己学生给商炽扎上营养针，看躺在病床上仿佛再次陷入昏睡的人很轻的摇了摇头。
“应该还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医生对着商鸿远斟酌着用词，“商少爷的身体各项指标…如您所见全都很正常，很健康。”
“李院士昨天离开前也又为商少爷做了次全面的检查，商少爷他…意识是完全清醒的，这样不吃不喝不说话的躺在那…”
“商先生您是否考虑在邀请几位神经方面的专家来？”
商鸿远微微颚首，眼角不乏疲累倦慢。
昨天一直想来看看商炽情况的林安惋在晚上人少的时候过来了，但她跟商炽说了半小时的话都没得到什么回应，家里商白澄病情也不好，离不开人照顾，林安惋回去哭了一整晚早上起来眼睛都肿着。
商鸿远几不可察的轻叹了一声。
他想起商炽几天前刚清醒过来时的样子，说那几句话的语气，那声不屑的冷笑。
那副样子的商炽和商鸿远最早收到消息，确定了自己亲生孩子在哪后，亲自到那个又脏又乱的地方找人时见到的商炽很像。
如出一辙的眼神，语气。
商鸿远跟那个商炽是接触过几次的，因为不喜欢，所以记忆更清晰。
商炽回到商家时，所有之前见过他的人都对商炽几个月能变化那么大感到惊讶，但他们都没有深想，没去探究，因为这种变化让他们满意。
温和，懂事，聪明，言谈举止无一不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什么环境下都是从容不迫。
比起最开始见到的那个充满攻击性，需要大量时间教导的商炽他们更喜欢这个，更想要的也是这个，所以他们接受的很快。
他们完全没想去追究商炽是经历了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样，不去想就算再怎么性格大变，那需要无数金钱才能堆养出来的满身矜贵究竟是怎么凭空而来。
似乎，程月明那天离开时红着眼睛问出的那一句，人格分裂，双重人格，由不同人格状态控制身体的行为，就是最能符合缘由的答案。
又是一天，天光微亮，似乎是到了极限，商炽终于起身离开了那张躺了好几天的病床，因为两天多不进食一直躺着，商炽原地站了好一会才适应了脚踏实地的走路。
他拖着步伐，不稳的撞进病房的洗手间。
时刻关注着病房情况的医生在看到商炽下床就往这赶，推门而入时洗手间的门已经锁上。
医生忙低头去看了眼时间，准备超过五分钟就冲进去，以免人在里面出什么事。
而一门之隔的商炽手撑在盥洗台上，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他下巴处冒出了一圈青的胡渣，头发一缕缕的，睁眼就能看到充血的眼白，那样子一点不像躺着休息了快三天的人，倒像是不眠不休的工作了三天。
商炽只看了一眼就耷下眼，把头往水龙头下塞。
他做了好几次尧昼回来的梦。
说来好笑。
他还梦到了最开始那晚。
当时他对突然出现的尧昼排斥，拒绝，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那时的他接受不了自己的人生要变成他人的任务，玩具。
对尧昼这个人他也是不满的，虚伪，瘦弱，都不用别人做什么，多走两步路，多吹一点风就要病倒，连饭都没办法好好吃，就这样的一个人还敢说要帮他改变命运？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或者在人落进他怀里那一刻就开始了，只是他抵触着，不想承认。
他的注意力也好，视线也罢全都被尧昼牵动，尧昼的每个动作他都觉得好看的不行，每句话都让他想要录下来永久留存。
在尧昼面前他一点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起也好落也好，全都被尧昼所影响。
尽管他故作无所谓，故意去说不好听的话。
但仍不受控的被迫感受到恐惧，喜欢，慌乱，急躁，贪婪，痛苦。
他为一些事而窃喜，觉得自己跟那些人不一样，又会在深夜盯着尧昼，试图去触碰尧昼。
他不敢想尧昼终有一天会离开。
但他又很清楚，这一天早晚会到来。
快一点3年5年，慢一点八年十年，任务结束的尧昼会离开，去到下一个世界，在一个他完全不知道，无法设想的地方，开始新的任务，认识新的人。
而他只能留在这里，一个人，面对尧昼留给他的一切。
每次设想这些商炽就会不住心慌，恐惧密密麻麻的爬满他的整个心脏。
可他又有什么能留住尧昼的。
冰凉的水浸过商炽的口鼻，冒出一连串的气泡。
终于商炽从冰水中抬头，猛的拉开了不断被人敲响的洗手间的门。
不等医生开口说话，也不顾他们阻拦，商炽就这么穿着病号服离开了医院。
***
尧昼感觉他躺在一团温水之中，从未有过的舒适淌过他的四肢百骸，暖暖的，让人想一直睡下去。
除此之外耳边是隐隐的两道完全不同的声音。
一道遥远的仿佛是久远回忆里的一场幻境，他们喊着尧昼‘圣子’，跪在地上诉说着神明，神殿，低低的模糊的声音让人无法听清更多。
但随着尧昼想去听清那声音的想法浮现，他感觉自己手脚沉重起来，与沉重相反的是鼻尖嗅到的花瓣水果的香气，他感觉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无力的靠着那个人。
那人动作轻柔，小心的厉害，却又把他拢的严丝合缝，仿佛要把他嵌进身体里。
那人的指尖轻的在他手臂大腿，腰间游过，所过之处皆是留下了让人看不明的淡金色纹路。
在尧昼想去看清那浮现在自己手背上的东西时，一道粗犷又豪放，低沉充满野性的声音近距离的在他耳边炸响。
能听出声音的主人有点儿不耐烦，又满是无可奈何:“就这么个小玩意怎么能这么麻烦。”
不知为何尧昼都能想象出声音的主人说这话的表情。
尧昼猛的睁眼，却谁都没有看到，入目只有一片空荡没有边际的星河。
呼吸间系统凭空出现在尧昼眼前:“尧昼先生，您醒啦，您现在感觉如何？”
尧昼看到系统的脸平复了几下呼吸，缓了一会后对着系统伸出手，系统很是懂事的接住那只手把人拉着坐起来。
尧昼声音有些微哑:“刚刚是谁在这里？”
一向不怎么会撒谎的系统微妙的停顿。
“没，没有人在呀，尧昼先生。”
尧昼盯了系统表情几秒，垂头看向自己光滑无痕的手背。
没有什么金色纹路在上面流动。
尧昼无视了系统的回答，仿佛自言自语一样轻声，话语间不知说的是那个抱着他在他身上画下东西的人，还是醒来前听到的粗犷声音。
“那个人我很熟悉，他不会伤害我，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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