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逆袭日常》酥玖梨

2、第二章

　　好好活下去的第一步，当然是填饱肚子。

　　沈歆玥自醒来后就一直有种强烈的饥饿感，显然原身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想到周婆子之前说的话，她决定先去厨房要点吃的。

　　可要去厨房——

　　沈歆玥看了眼仅着中衣的自己。

　　还是从穿衣服开始吧。

　　她熟门熟路的找到原身的衣箱，却在打开衣箱看到那一箱子衣裳后犯了难。

　　原身以前再不受待见，身边也是有丫鬟伺候的。

　　所以穿衣梳洗这种事，她自己未必干得来。

　　想到之前跑开的侍女，沈歆玥苦笑了下。

　　其实她并没有怪她。

　　说到底，人家也只是个打工的。

　　平白遭受池鱼之殃，有点脾气也正常。

　　她随手从衣箱里扯出一件不知是绵袍还是襦袍的衣裳刚要往身上套，房门却突然再次被人推开了。

　　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面容俊俏可人的小姑娘撅着嘴出现在了门口。

　　她明显才刚哭过，眼睛肿的跟桃子一样，脸上的神情也相当拧巴，却在看到沈歆玥的动作后“噗”得笑了。

　　“你乱套什么呀？衣裳哪能这样穿！”

　　说着她便走过来，麻利地从衣箱中挑出几件棉衣，往沈歆玥身上套了起来。

　　沈歆玥架起胳膊，跟个木偶人一样任她折腾。

　　一直到穿完，两人都没再说话。

　　青杏全程撅着嘴，一脸气呼呼的样子。

　　沈歆玥也一直瞧着她，只觉得好玩。

　　“好了。”终于扣完最后一个盘扣，青杏又一指旁边的凳子，“坐过去吧，我给你梳洗。”

　　沈歆玥这才笑了笑：“不生气啦？”

　　青杏一窒，白了她一眼：“我若真生气又怎会回来？我从八岁起就跟着你了，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么？要真没了我，你别说穿衣梳洗，没准都能把自己给饿死了。”

　　她念念叨叨的样子实在可爱，沈歆玥没忍住又弯了弯唇。

　　“你还笑！”青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的笑脸：“哪有人像你这样的，上吊的白绫都还在梁上挂着呢，你却在这儿笑，亏你还笑得出来！”

　　“不笑难道哭么？”

　　沈歆玥再次笑了笑，抬头看了眼仍挂在房梁上的白绫，轻声道：“我已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这天下的事，说破了大天，也不过一个“死”字，我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青杏被她这番话镇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很显然，这并不是原身能说出来的话。

　　但其实，沈歆玥就是为了让青杏习惯。

　　她或许可以在周婆子面前演戏，却不能在需日日相处的青杏面前演。

　　那样太累了。

　　倒不如让她慢慢习惯自己的改变。

　　“不过，这一遭倒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沈歆玥在凳子上坐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继续说：“谁欠了我，我找她还回来就是了，千万别内耗自己。凭什么别人犯的错，最后付出代价的却是我自己？那样太傻了，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所以……”她抬头看向青杏，“你现在知道你该恨的人是谁了吧？”

　　青杏被她问得一缩，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

　　“大姑娘，你是不是中邪了？”

　　沈歆玥再次一笑：“你若觉得是，那便是吧。”

　　她倏然收了目光，又恢复了之前柔弱无害的模样：“过来为我梳洗吧。”

　　梳洗完，沈歆玥拒绝了青杏去后厨为她拿吃食的提议，和青杏一起出了门。

　　这是自那次“被捉奸”后，沈大姑娘第一次踏出房门。

　　是的，在发生了那件事后，原身就把自己关了起来。

　　连房门都不敢踏出一步。

　　她只一味的深陷在无尽的绝望和悔恨中，最终让这一切吞噬了她自己。

　　一踏出房门，沈歆玥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香气。

　　雪后初霁的天空高远而澄净，目光所及全是苍茫的银白，也是因此，愈发显得前方绽放的那几树红色其艳灼灼，赏心悦目。

　　沈歆玥的心情也瞬间因为这几树梅花变得好了起来。

　　“是腊梅？”她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

　　沈歆玥以前是南方人，对雪和梅花向来有着不一般的执念，出事前她原本已打算好趁年假去北方某个冬旅名城好好玩一玩，连酒店都订好了，结果……

　　说不出的怅然顿时自心底倏然而起，不过很快就被她压了回去。

　　既然已经回不去了，想再多也无益，不如不想。

　　“是腊梅！”青杏说：“昨天就开了，我昨天还想喊大姑娘出来看来着，但大姑娘你那会儿……算了，咱们还是去后厨吧，外面这么冷，咱们早去早回。”

　　“嗯。”沈歆玥轻应了一声，扶着青杏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踩着雪缓缓朝后厨走去。

　　然而没走两步，就迎面碰上了也同样带着侍女的沈云姝。

　　沈云姝一身鹅黄冬装，身姿窈窕，雪白的狐狸毛在脖子围了一圈，倒真是肤如凝脂，容色倾城。

　　只是那副随时抬着下巴趾高气昂的模样，显得骄矜太过，有些惹人生厌。

　　见到彼此，两人均愣了一瞬，显然都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

　　青杏更是条件反射地拉住沈歆玥的胳膊，慌忙往后退了一步。

　　这反倒激起了沈歆玥的叛逆心。

　　一个十五六的小丫头而已，有那么可怕么？

　　她轻轻扯开青杏的手指，无惧地迎向沈云姝。

　　沈云姝微微蹙了下眉。

　　很显然，沈歆玥与往日迥然相异的态度也引起了她的怀疑。

　　不过，她又怎么会把沈歆玥放在眼里！

　　她傲然一笑，鄙夷地看向沈歆玥，道：“呦，我道是谁呢，这不是我那昨晚寻死的长姐么，怎么，没死成？”

　　听到这话，沈歆玥额角的青筋不自觉地狠狠跳动了两下。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沈云姝的无耻和恶毒。

　　她也冷冷一笑：“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我失望？”沈云姝自然也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翻着白眼“呵”的冷笑了一声：“我有什么好失望的？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而且你不会真以为你往后的日子活着会比死了强吧？”

　　“你要不要出去打听打听外面的人现在都是怎么说你的？也不怕告诉你，以你现在的名声，非但方家不会要你，江北任何一个富族大户也都不可能娶你做正室。你是随便找个人做妾，还是顺势跟那个傻子凑成一对，自己选一个吧！”

　　说完，她就唤了侍女，打算离开。

　　“碧珠，咱们走，早知道今天来西院会碰到她，我就不来了。”

　　“一大清早的，真是晦气！”

　　沈歆玥的拳头硬了。

　　这特么！

　　如果这样她都能忍，她还是沈歆玥！？

　　“站住！”她冲着沈云姝的背影喝了一嗓子。

　　沈云姝被她喝得一怔，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也马上对她怒目以视：“你在对谁说话？”

　　沈歆玥丝毫不惧：“当然是跟你！”

　　原本，沈歆玥其实没想这么早跟沈云姝撕破脸。

　　她才刚穿过来，对眼下这个世界，尤其沈宅之外的世界，并不十分了解。

　　她需要时间。

　　也还需要沈宅这个栖身之处。

　　所以至少暂时还不能跟沈云姝起冲突。

　　她太了解原身在沈宅的地位。

　　若真得罪了沈云姝母女，以沈老爷那往好听了说叫温良和善，在沈歆玥看来其实就是迂腐懦弱的性子，根本护不住她。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即便知道了是沈云姝母女设计陷害的沈歆玥的情况下，对那母女二人不说惩罚，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但此时此刻，看着沈云姝那副死不悔改嚣张跋扈的样子，她实在忍不住。

　　沈云姝也立马被激怒了，满目凶色地快步朝沈歆玥走了回来，“敢这样跟我说话，你是活腻了吗？！”

　　见此情形，青杏吓坏了。

　　这样的事情，以前发生过很多次。

　　每次都是以大姑娘被二姑娘任意打骂结局。

　　而且就算她告诉老爷，老爷也不会过问。

　　二夫人反倒还会克扣她们的月例，然后假惺惺地责怪二姑娘不该跟大姑娘一般见识。

　　因此，当她看到沈云姝又气势汹汹地走向沈歆玥时，一颗心也霎时提到了嗓子眼。

　　她很想上前拦住二姑娘，但想到那样做的后果……

　　终是踌躇了下，又退了回去。

　　青杏犹豫的功夫，沈云姝已冲到沈歆玥面前，并抬起了手：“贱婢！”

　　然而她的手掌却没能落下来。

　　沈歆玥一把捉住她的手腕，然后反手一巴掌抽了回去。

　　就听“啪”的一声！

　　沈云姝直接被打蒙了，捂着脸半天回不过神。

　　青杏也惊得一下捂住了嘴。

　　还是碧珠最先反应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像见鬼了一样，用哆嗦到不成调的语气喊了一句：“你……你居然敢打二姑娘！”

　　而这一句，也终于惊醒了沈云姝。

　　她随即就又朝沈歆玥抬起了手，气得咬牙切齿：“你个贱婢！你居然敢打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然而这一巴掌还是落空了。

　　沈歆玥明显早有准备，在她那一巴掌扇过来的同时就猛地往后一让，沈云姝打了个空，而且由于地上太滑，她没刹住，身子居然还往前踉跄了两步。

　　沈歆玥借机一脚踹在她屁股上，让她不意外地摔了个大马趴。

　　沈云姝哪吃过这种亏？当即就疯了，尖叫了一声爬起身，挥舞着爪子再次朝沈歆玥扑了过来。

　　这次沈歆玥没躲，而是依照在现代时练过的防身术，瞅准时机，一把捉住沈云姝的手腕，将其摁在了地上。

　　“沈歆玥，你敢！”双手和脖子都被钳制得动弹不得，沈云姝都快气死了，奋力扭动身子挣扎，一双眼也死死瞪着沈歆玥，恨不能将她大卸八块。

　　“你放开我！你这个贱婢！你敢如此对我，待我大哥自京都回来，一定将你碎尸万段，让你不得好死！”

　　沈歆玥平静地“哦”了一声，表示她知道了。

　　沈云姝最大的依仗，其实从来都不是容氏或者沈老爷。

　　而是她那个远在京都的大哥——沈云澜。

　　容氏虽为小妾，却十四岁就入了沈府，她的大儿子沈云澜，甚至比嫡长女沈歆玥还年长了五岁。

　　如今已二十岁的沈云澜早些年因学了些腿脚功夫，又运气够好攀上了掌管京畿治安的左军巡使，被其引荐上京，做了其麾下一员小兵，就此留在了京都。

　　不过虽是小兵，但在江北这样的小地方，已经算是很大的人物了。

　　毕竟只要一提起京都，莫说普通百姓，就是县太爷，双眼都忍不住放出光来。

　　而这，也是原身这么多年一直屈服于沈云姝的淫威之下，不敢有半丝反抗的原因。

　　试想一下，她一个没了亲娘的孤女，无倚无靠，又如何敢跟容氏母子斗？

　　然而如今——

　　沈歆玥腾开摁着沈云姝脖子的那只手，一把扯住她的后衣领，随后猛地一拉。

　　“刺啦”一声，沈云姝雪白的肩背便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啊——”沈云姝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惊叫，拼尽全力翻过身，疯狂撕扯起沈歆玥来，“贱婢，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两人撕打的不可开交，青杏和碧珠也看得目瞪口呆。

　　最终，还又是碧珠先回过神，大喊了一声“二夫人”，掉头就想往前院跑。

　　一看她这是要去搬救兵，青杏也急了，忙一把扯住她的胳膊：“你站住，你不许去！”

　　碧珠自是奋力挣扎，喊声也越来越大：“来人，快来人呐，大姑娘打二姑娘了！二夫人！二夫人……”

　　青杏只好又去捂她的嘴，两人也滚倒在地，扭作了一团。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附近的下人，众人纷纷探头观望，也有好事者在看清了撕扯的几人后，第一时间便跑去前院报信。

　　没多久，容氏便领着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西院门口。

　　她一看到沈云姝被沈歆玥压在身下就两眼一黑，也撕心裂肺地惊叫起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她们拉开！”

　　周边几个下人，连带容氏自己带来的丫鬟婆子，一齐朝沈歆玥冲了过来。

　　这时候，最高兴的当然是沈云姝。

　　她都可以预见，等她娘赶到后沈歆玥的惨状。

　　得意和残忍又浮上她的面庞，她一边拼力扭动着被沈歆玥钳制的双手和身子，想把沈歆玥从她身上掀下去，一边咬牙切齿地看着沈歆玥道：“贱婢，我娘已经来了，你就等着死吧！到时我非把你扒光了扔到街上，让你……”

　　后面的话她没能说出来，因为沈歆玥抬手又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

　　沈云姝显然没想到沈歆玥都这时候了还敢打她，顿时更疯了，“啊啊啊……”地尖叫着又撕扯起沈歆玥来。

　　而那些向她们跑来的人也越来越近了。

　　沈歆玥已能听到她们的大声呼喝，也看得到她们脸上的冷漠和凶狠。

　　她知道，沈云姝说得没错，等这些人赶到，她的下场会很惨。

　　非常非常惨！

　　或许真如沈云姝说的那样也不一定。

　　但——

　　她又抽空看了眼跟碧珠扭打在一起的青杏。

　　难道今天就只能这样了吗？

　　用她们无比凄惨地代价换沈云姝的不痛不痒？

　　不！

　　那太不划算了。

　　也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而她的行事风格——

　　她垂眸看着沈云姝因愤怒和阳光映照，愈发显得粉嫩白皙的脸颊，张嘴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