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囚夏蝉》媞妋

6、月亮 那天月亮很

　　那时的我认为，如果每次买盐都会遇到他，那我愿意每次都是我去，因为我实在是太喜欢在校外遇到他，脱离了学校环境，我不是课代表，他不是坐在窗外那个拱所有人瞻仰的褚证南。

　　我总以为，在校外遇到他就算是闯进了他的世界，算是与他有了与别人不同的交集。

　　那天月亮很圆，他却溢满悲恸。

　　——《等冬的雪融化》

　　距离上次见到褚证南，已经过去了十多天。
　　距离他上次喊她的名字也已经过去了十多天。

　　那天过后，南乔一直期待着第二天见到他。

　　第二天他没有来。
　　第三天他也没有来。
　　第四天也是。

　　直到中秋节就要放假，都再也没见到他。

　　南乔如往常一样收作业，发作业。

　　可是动力不足，她竟然渐渐认同了曲靖葶的话，这真不是个好差事。

　　“孟斯泽，他到底什么时候来？”任清雪站在孟斯泽桌前，脸上的焦急肉眼可见。

　　南乔过去的时候就听见这样一句话。

　　“南乔你等等哈，我作业不知道放哪了。”
　　“没关系，你慢慢找就行。”南乔看着眼前忙着找作业的人。
　　巴不得他再慢一些。

　　“他家有事，我怎么知道。”孟斯泽一脸玩味盯着眼前的女生。
　　“还是他妈妈？”任清雪脱口而出。

　　“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他紧张的低下声音，随后又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这么关心他，怎么不去他家找他？”他笑的更大。

　　“拉倒吧，我可不敢。”女生一脸失落，离开了那里。

　　“你找到了吗？”
　　“还没……”眼前的人一脸为难。
　　“你待会找到了给我拿来吧。”
　　南乔接着往后走，没再等他。

　　说不出来心里什么滋味，他的消息都是从她别人口中听到。

　　她只能偷偷听着他的消息，不能主动去问，不能主动打听。

　　这样的感觉不好受。

　　不过也好，至少她还是有一点他的消息，虽然是靠偷听得来。

　　时间一天天过，转眼就到了中秋，炎热褪去，带了秋凉。

　　褚证南真的没再露过面。

　　放假前，一张又一张传不完的卷子，每个课代表化区域的中秋作业占满整个黑板。

　　南乔问完英语作业回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铺满了。

　　“乔乔，我把卷子都给你留了，你数数一共十二张，你看够吗？”曲靖葶一边整理着她的试卷，一边抽空对着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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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张？不是就放三天假。”南乔数着卷子，心里一阵无语。

　　“对啊，数理化生一天一张，其他都是别的作业。”

　　班级里肉眼可见的愁容，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好不容易放个假，这下好了，天天搁家写作业吧。”
　　“唉，你做物理化学，我做生物数学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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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乔，你假期都打算干吗？”收拾好了卷子，曲靖葶和她闲聊起来。
　　她扬了扬手里的卷子，“还能干吗？写作业呗。”

　　曲靖葶闻言，神秘兮兮地拉着她，“我告诉你一个写作业不会烦的好方法。”

　　没等她继续说，林佑骁猛地回头，“什么方法，也给我说说。”

　　“林佑骁你有没有素质，偷听别人讲话！”曲靖葶皱眉踹了一下他的桌子，又扭过头微笑着继续说，“我最喜欢听着我偶像的歌写作业！”

　　“呦，你还有偶像？谁啊，这么倒霉被你喜欢？”林佑骁扭着身体，一手搭在他的课桌，一手搭在曲靖葶的课桌。

　　南乔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友好一点。

　　“你懂个屁，你知道周杰伦吗？你个土鳖。”曲靖葶白他一眼，一脸嫌弃。

　　林佑骁被她一骂，直接没反应过来，曲靖葶又春心荡漾的看着窗外，眼神都快掐出水来，“总有一天我会和我的男朋友一起去他演唱会的现场！”

　　林佑骁罕见的没再反击，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过了头。

　　——

　　中秋放了三天假，中秋团圆的日子，外地工作的人都回家赶着团圆。

　　今年的中秋，南乔照例是在奶奶家过节，大伯家的表姐也赶着从香港回来。

　　南乔已经好久没和这个表姐见面，她们虽然年龄差了十岁，但是南乔小时候就经常跟在她屁股后边玩。

　　姐妹俩见面就跑到卧室趴在床上闲聊。

　　“乔乔，怎么样，高中累不累？”南薇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上，歪头冲着南乔。

　　南乔趴在床上，手里揪弄着床单，双腿在后面翘起晃着，“还好吧，高中很有意思。”她不自觉想到了褚证南，嘴角噙着笑。

　　南薇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哦～”

　　南乔脸颊泛着红。

　　见她这样，南薇逗弄的心思更甚，“我们乔乔这是碰到了喜欢的男生～”

　　“别瞎说！”她小声反驳，却没否认。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乔乔不耽误学习就行。”停顿了一会，她拿起包，翻出了里面的东西递到南乔手里。

　　“这是什么？”看着封面上的英文，南乔好奇问出来。

　　“Andes的薄荷味巧克力，我看香港那边挺多人吃，你尝尝喜不喜欢。”南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我们乔乔越长越漂亮了，小时候还跟个小猴子一样，现在就是个小美女。”

　　这话说的没错，南乔有一种南方温和的美，皮肤细腻白皙，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实际上鬼主意可多。

　　南乔打开外包装，一股薄荷味袭来，放到嘴里，薄荷味夹杂着略甜的巧克力味，简单来说就是带着清凉的巧克力。

　　“好吃。”南乔点点头，只觉得味道还可以，但为了不辜负南薇的心意，大口称赞，“姐姐对我可真好！”

　　“乔乔，去买包盐，奶奶家没盐了。”
　　两人的对话被乔静打断。
　　南乔懒懒的起身，“来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乔乔，天有点晚了。”乔薇跟着站起来。

　　南乔把她按下去，“你快休息吧姐，赶车赶的这么累，我现在都长大了，又不怕黑。”

　　南薇没再争执，只是嘱咐她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走在外面能听到此起彼伏的烟火声，抬头就是绚丽的烟花，旁边就是一轮又大又圆的明月。

　　南乔奶奶家去超市要经过一个小公园。

　　公园的名字是江南水街，一天长河贯穿整个公园，路的旁边就是那条河。

　　今晚的月亮很亮，都印在了河里。

　　街上已经没人，大家都在家里吃团圆饭，没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来。

　　南乔就这样看到了坐在河边的褚证南。

　　他坐在河边的草坪上，身体后仰，双手往后支撑着，他抬头望着月亮。

　　凉风吹过，吹散了湖面的圆月。

　　旁边有亭子，而他坐在草坪上。

　　在此刻之前，她原本以为褚证南这么优秀的人，一定是事事如意，幸福美满的。

　　他礼貌谦逊，似谦谦君子。

　　今晚的月亮圆满，而他身上溢满悲恸。
　　家家户户的热闹，印的他更加孤寂。

　　南乔停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和那轮满月。

　　不知道怎么，南乔想叫叫他，他也认识她不是吗？

　　她轻轻开口，唯恐打破属于他的平静。
　　“褚证南？”

　　她的语气带着不确定，其实她只看背影就能确认，可是她没有理由喊他。

　　褚证南听见声音慢慢回头，他只会了半边脸，余下的半边隐藏在月亮里。

　　“你是？”他淡淡开口，带着疑惑。

　　再简单不过的询问，却让南乔感到无比难堪。

　　她攥紧手指，刚想开口告诉他她的名字。
　　褚证南喊出了她的名字，“南乔？”
　　这次她没有提及英语作业，而他也认出了她。

　　她舒了一口气，慢慢点了点头，强迫自己镇定，装作自然地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她轻声开口，日出寻找着话题。

　　靠近他的那一瞬，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传来。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所以她才能闻到之前闻不到的味道。

　　他喜欢薄荷味？突然想到那块薄荷味的巧克力，她舔了舔牙齿，薄荷的清凉还留在她嘴里。

　　“赏月。”他只回答了她的问题，显然没有想要继续攀谈的意思。

　　南乔知趣地冲他笑了笑，“今晚比较凉，河边太湿了，别呆太久。”

　　“谢谢。”他微笑着冲她点点头。

　　没再说什么。

　　南乔望着他的背影，转身离开。

　　又一次在校外遇到他，又是因为买盐。

　　她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过他，他的头发长了，搭在他的眼睛上面，他瘦了很多。

　　南乔很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会半个多月不去学校，会在团圆夜一个人在河边赏月。

　　她没有资格问出口，也预感他可能并不会想要提及。

　　回到家，南乔拍醒了正在休息的南薇，南薇还带着睡梦中的迷茫。

　　“姐，你那个薄荷味的巧克力还有吗？”

　　“都在我包里，你喜欢都拿去。”

　　南乔拿出那些巧克力，放进了一个袋子。

　　“对了，你最好放冰箱里，不然怕化了。”

　　南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刚刚不是还没那么喜欢，出去买了趟盐就转性了？”
　　南山没再搭腔。

　　曲靖葶的方法或许只是对她有用，也或许是南乔没找到自己想要听的歌。

　　她总觉得听着歌写作业说不出来的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