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囚夏蝉》媞妋

2、勇气爆发 突然生出了

　　看到他眼睛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是注定要喜欢上他的。那时年纪还小，不知道这份喜欢竟会横越时间，来到十年后，后来我才明白，所谓勇敢，就是明知不可能而为之，但，勇敢的人应该会先享受世界吧。——《等冬的雪融化》

　　九月二号开学。
　　被乔静从被子里拉起来的时候，南乔还懵着。
　　“你赶紧给我收拾好，过去吃饭，第一天开学就不积极。”乔静一手抱着怀里的小猫，一手拉开窗帘，怒气冲冲。
　　突然涌进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
　　怀里的猫抬起头望向她，喵～
　　随后慢悠悠抬起爪子舔了舔。
　　眼神似有若无的挑衅。
　　贱猫。
　　乔静低头慈爱地看着小猫，顺着它的毛。
　　“一一乖啊，走我们先去吃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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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乔还顶着鸡窝头，看见这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这只小猫代替她在乔静心里的位置。
　　她打着哈欠，一只手捂着嘴巴。
　　穿上拖鞋慢吞吞走去浴室。
　　镜子里的人皮肤白皙的不像话，她整个假期几乎没怎么出去，原本就白，这下捂得更白了。
　　——
　　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坐了小一半的人。
　　顺着座位号找到自己的位置时，旁边早就坐了一个女生，只是此刻她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着。
　　放下书包，南乔脱下外套稍加整理，放在桌子上就枕着也睡着了。
　　被身旁的人推醒的时候，她呆怔地看向推她的人。
　　脸的另一半睡出了印子，眼睛也半睁着，睫毛垂在眼皮上落下一处阴影。
　　“同学，同道中人啊！”
　　她看着脸上同样有印子的女生，伸手握上了她递过来的手。
　　“曲靖葶”女生冲她扬了扬下巴，露出灿烂的微笑。
　　“南乔”她微笑回礼，冲她点了下头。
　　女生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回忆起来都不记得到底是怎么开始的，但只记得后来彼此之间的形影不离。
　　——
　　南兰中学是这里的一所重点高中，开学就要先进行一个星期的军训。
　　一个星期，班里的同学没有熟悉过来，可足够周围同学熟悉过一圈。
　　“再不放假，我马上就噶在这里。”曲靖葶趴在桌子上，头埋在衣服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南乔头趴在桌上，双手垂在桌下，扭头看着她。
　　“葶葶，你昨天也是这样说的。”
　　曲靖葶以头抢桌，连磕三下。
　　惹得前面的人回头敲了下她的桌子，“曲靖葶，能别犯神经了吗？”
　　女生没抬头，只是抬腿踹了一下前面的凳子，少年晃了一下，推了下她的桌子。
　　“林佑骁，你最好别烦我，我现在没心情理你。”她猛地抬起头，用拳头推了一下前面的人。
　　林佑骁是曲靖葶的初中同学，成绩中上游，和曲靖葶从初中就是冤家，两人没有一刻是消停的。
　　“停”
　　南乔坐正，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摆了暂停的姿势。
　　“明天应该就放假。”
　　话音没落，头顶发量的班主任就进来宣布了这个消息。
　　一个周的军训后，就是两天的休息，然后就是正式上课了。
　　——
　　在家的这两天，她过的尤为自在，连那只猫都赶不上她的待遇。
　　因为军训的折磨，她本来就瘦，这下变得又黑又瘦。
　　军训是全封闭的，所以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回家。
　　打开门的时候，她妈正在沙发上摸着小猫看电视。
　　听见动静一转头就喊了起来。
　　“啊！！！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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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乔缓缓扭头看了乔静一眼，然后慢吞吞把钥匙放在玄关，低头换鞋，没理会。
　　她爸急忙从厨房跑出来，手上还拿着菜刀。
　　“老婆别怕，谁！”
　　换上了鞋，南乔看向前方，伸手拨开了挡在她跟前拿着菜刀的男人。
　　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是乔乔，老婆是咱家乔乔。”她爸放下了菜刀，笑着走了过来。
　　“南乔，你们去非洲训的？”乔静放下怀里的小猫，俯身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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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妈妈。我们在非洲吃不到糖醋排骨，辣炒鸡丁，竹笋炒肉和香煎豆腐。”乔南睁眼看向她，可怜兮兮。
　　两天的时间，足够南乔白回之前的三分之二。
　　收拾书包走的时候，小猫一直往书包里钻。
　　南乔一脸不耐地拽着小猫的后脖子提起来与她对视。
　　“怎么？你想学习替我去高考？”
　　房门一动，南乔连忙把猫放进怀里，又温柔地顺着毛。
　　“收拾好了吗乔乔，走吧。”
　　“好了妈妈。”
　　她乖巧的回答。
　　怀里的小猫挣脱她的怀抱，急忙跑向乔静，然后凶巴巴地冲她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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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良心的小东西。
　　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有大半的人。
　　曲靖葶罕见地没趴着睡觉。
　　南乔把书包放在桌上都没见她转头看她一眼。
　　“嘛呢？”
　　曲靖葶双手捧着脸，慢慢摇了摇头，“乔乔”
　　顺着曲靖葶的视线看过去，靠窗边的最后一排，坐着一个人。
　　“你知道他有多帅吗？谁说校草是孟斯泽，明明是他才对，没想到军训结束咱班还能来这么一个绝色。”
　　白色的T桖，半长的头发，阳光透过走廊照在他的侧脸，凌厉分明。
　　黑长的睫毛垂下来，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
　　南乔视线没多停留，照常拿出衣服铺在桌子上，作势就要趴下。
　　曲靖葶也收了那副花痴相，拿出笔袋放在桌上，低头在桌洞找着东西随口对着南乔道，“乔乔，给我看看你论文。”
　　南乔动作一顿。
　　“什么论文？”
　　曲靖葶拿出格子纸往桌上一放，“军训心得啊。”
　　话毕，曲靖葶趴头与她对视，“你不会也没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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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都不知道这回事。
　　急忙撕了曲靖葶两张格子纸，她拿出笔唰唰造了起来。
　　前面的人快要收到她们这一排。
　　到这里的时候看着两人奋笔疾书的样子轻叹一口气。
　　“快点啊，打铃了我就去交。”
　　匆忙写完的时候，距离打铃还有两分钟。
　　“乔乔，给我一块拿过去。”
　　南乔靠在走廊，拿着两人的论文就往班长那里跑去。
　　脚步匆忙，原本寂静的那一处地方被她打破。
　　正安静看书的男生被她打断，书桌被她撞歪。
　　桌上的笔啪的一声掉落。
　　“抱歉抱歉。”南乔连忙低头作势要捡起来。
　　戴着红色绳子的手腕出现在视野中，连带着那颗小痣，还有红的妖艳的珠子。
　　“没事。”声音清冷温润，与记忆重叠。
　　没等她反应，笔就被他捡了起来。
　　她慢慢站起来在他的桌前，视线随着他的手慢慢抬起。
　　那天阳光也很大，打在他的脸上，却让她看得清楚。
　　少年有着高挺的鼻梁，睫毛像刷子一样挂在眼上。
　　抬头看向她时，眼神清冷，不见波动。
　　那只小猫她照顾的可好了。
　　这是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那刻的勇气就像那天把小猫带回家的那次一样。
　　她突然就想开口告诉他。
　　却被摇的紧张的预备铃打断。
　　手里拿着一叠论文的班长就要站起来。
　　她急忙追过去，“班长，我和曲靖葶的。”说这话时，她扭头看向最后一排的窗户那里。
　　“你俩真会卡时间。”
　　男生早已低头重新看着桌上的册子。
　　扶着书页的手腕上那一抹红色红的耀眼。
　　门口的老师就要进来上课，预备铃还在响着。
　　曲靖葶喊她，快点，就要上课了。
　　坐在凳子上的时候，她的心还在乱跳。
　　那节课老师讲的很快，时间却过的很慢。
　　慢到她的脖子都要僵硬，忍着没扭头看向左后方的窗户那里。
　　他应该是没认出她来的。
　　至少现在没认出她来。
　　他给的那把黑伞还放在家里的柜子里，被她偷偷锁了起来。
　　她昨天刚洗了头，不像那天。
　　她也穿了新衣服，不像那天。
　　只可惜，完美是不存在的。
　　军训的暴晒让她黑的连她妈都不想认她。
　　原本她是不在意的，可此刻却后悔没有好好防晒。
　　不怪他没认出来。
　　下课铃响了的时候，她抬手揉着脖子装作不经意的往那里看去。
　　男生与在他前面的人站起来从后门出去。
　　经过她们这里的时候，她听见他旁边的那个男生说着，“你高中三年都在这儿吗？”
　　“不一定。”他回答着。
　　“有什么事跟我说，南城我熟。”
　　“好，谢谢。”
　　“我奶奶让你晚上去我家吃饭。”
　　两个人渐渐出了教室，她没听到他的回答。
　　她回头光明正大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和他说话的是孟斯泽。
　　即使不认识这个人，也整天在曲靖葶口中听到的那个名字。
　　他和孟斯泽认识？
　　“乔乔，我跟你说话呢。”
　　思绪被打断，视线被拉回，她看向曲靖葶。
　　“怎么了？”
　　“我跟你说褚证南呢。”
　　“谁是褚证南？”
　　“就那个新来的帅哥啊。”
　　南乔低头放书的动作停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问“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啊，但是咱班座位表重新打了一份，又贴上了。”
　　座位表是一进学校就有的，在讲台上的右上角，方便老师上课点名。
　　南乔从来没去看过。
　　前面的林佑骁扭头问着，“到谁擦黑板了？”
　　四人一组，两周一轮。
　　他们组是林佑骁，曲靖葶，张鑫还有她。
　　周一是他们组四个人每次课间也分好了擦黑板的活。
　　按理来说该是林佑骁的同桌张鑫。
　　但他下课就跑出去了。
　　“我去吧。”南乔积极了一次。
　　惊得曲靖葶瞪大了双眼。
　　不为别的，因为南乔是个仿佛老僧一样佛系的人，就算班主任进来喊她去擦黑板，她都能毫无波澜地告诉班主任不是她擦黑板。
　　曲靖葶瞪着眼目送她走向讲台，“不愧是我乔，真是人美心善。”
　　林佑骁白了她一眼，“神经。”
　　走到讲台的时候，黑板擦就在讲台桌面放着，旁边就是座位表。
　　她拿黑板擦的视线略移，快速看着座次表上的名字。
　　旁边来人喊她让一让。
　　南乔视线快速回转，扭身擦着黑板。
　　擦到一半，她看了看手里的黑板擦回身去换另一个。
　　这次她看到了他的名字。
　　褚证南
　　嘴角不知是因为知道了他的名字是哪几个字，还是因为他名字里也有南字而微微上扬。
　　下节课是班会，班里只选出了班长，班会要选一下课代表。
　　各个班委逐渐都定了下来。
　　林佑骁成了体委。
　　班主任问谁想当的时候，林佑骁积极举手，后面看着小说的曲靖葶白了前面的人一眼，说了句“现眼包。”
　　轮到英语课代表的时候，班里一片寂静。
　　虽然只上了一节英语，但英语老师的威严狠狠立在了每个同学心中。
　　“谁来当英语课代表？”
　　那一刻南乔眼睛眨了一下，突然生出的勇气就像那天的小猫。
　　“我来。”乔南举手，眼神看向班主任。
　　“好，那就南乔了。”
　　班主任说这话的时候，她想回头看看坐在窗边的那个人，是不是也因为老师的话记住了她的名字。
　　但放下手之后鼓动的心脏跳动的异常欢快。
　　仿佛用光了她此时的勇气。
　　曲靖葶看小说的动作静默，“可以啊乔乔，你还挺会挑战自己。”
　　今天的南乔刷新了她对她的认知。
　　“我妈说让我锻炼一下。”她搬出了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曲靖葶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妈对你可真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