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上了不可以爱上的人》墨沫子

7、我想要的．．．

　　“没想到，”那双水晶般的蛇瞳这次却变的正常了，它笑眯眯，“你不仅记住我了，认出我了，还主动找我。诶，那家伙呢？”
　　“他休息。”默总觉得这人熟悉，“你来干嘛？”
　　“嗯？你便健谈了。真好啊。”暮指指面前的电脑，又指指空调，“蹭空调啊，这暖和。”
　　“顺便，”他歪头一笑，“看看我唯一的好朋友啊。”
　　“？”
　　“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哦。”
　　“我不信。”
　　“就猜你这么说。”暮转回去在电脑上重重敲了敲撒气，默看见屏幕上的一堆文字组成了一份奇怪的文件。
　　“不要盯着我工作好吗，店员哥哥？我不会把你们店给炸了的。”
　　默没在说话，转身离开，但一会又转回来，站在他身后。暮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
　　“那个。。。”默努力让自己不结巴，“你知道我以前都干了。。。什么吗？”
　　“哈？”暮反应很快，“知道啊，你身上有几道疤我都知道。”
　　“那。。。”
　　“打住！”暮打断他，“我知道你想问啥。我很想说，但是，但是，在这，我不敢。我有点怕死。”
　　“好。。。好吧。。。”默知道自己不该再说什么了，他最后看了眼暮，转身。
　　“去问你们店长。”
　　默惊讶地回头看他，可暮的头埋在屏幕后，根本没看他，好像没有说话一样。
　　对，问店长。

　　他想知道真相。于是他趁着夜色，躲开所有人的目光，来到少女的房门前。
　　默没有和林山商量，他知道林山不会同意，但他记得林山说过的话。
　　“你不要离开我。”
　　那句请求，整夜在他的脑中回荡。
　　我不走，我只是去确认一下。。。我会回来的。。。
　　他站在少女的房间门前，心脏狂跳。他按照林山教他的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敲响了门。
　　片刻安静后，是少女的声音：“进来。”
　　他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房间里整洁简约得近乎没有个性，只有书架上的读物略略体现出少女的特点。默环顾四周，没有人。少女并不在。他还在发愣，那熟悉但并不是毫无感情的声音就再次传出。
　　“在这，转身。”
　　默看向镜子，镜中是自己的影子。
　　可影子微微一颤，发声：“默。”
　　“！？”默本能的握住刀柄。
　　“不用害怕，”自己的影子张张嘴，吐出少女的声音，“是我。”
　　“店长？”
　　“‘我’在外面，暂时只能以这种形式和你说话。”影子笑了一下，“林山怎么样了？”
　　影子的态度还算友好，默送了口气：“他还好，但还是不太舒服。”
　　“你来找我事有什么事吗？”
　　“嗯。。。”默想了想，小心地问，“我之前。。。”
　　“你想恢复之前的记忆吗？”
　　“啊。。。嗯。。。”
　　“你要想好了，”影子的语气依旧温温的没什么变化，“这后果可能并不想你想的那么简单。”
　　“。。。”
　　虽然这么说，影子却似乎对此产生了兴趣：“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想要恢复吗？”
　　“。。。”
　　“因为林山，你想知道是不是自己导致了他的痛苦，对吗？”
　　默的头垂下，不敢看它：“我。。。”
　　“如果是真的，你会离开他吗？”
　　“如果是真的，如果因为过去你们不得在一起，你该怎么办？”
　　“默，你真的能爱他吗？”
　　“你值得他去爱吗？”
　　镜中的自己一步步发问，一步步逼近，最后彻底揭开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空气从身边快速抽离，他感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后悔了？还来得及。”影子的表情还是默平时的冷淡，这让默对自己的脸感到了厌恶。
　　“那就逃避吧，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永远躲起来。”
　　“可以后可能会再发生这种事情，林山还会痛苦，甚至更加严重。”
　　“这件事不解决，林山和你就将永远活在阴影中，永远痛苦。”
　　影子向他发出最后的问题：“你，想让林山一直活在看不见的痛苦中，还是直面痛苦，探索过去？”
　　“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每个人的命运。”
　　默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他静静的立着，只有拳头愈发攥紧，微微颤抖。
　　月下只是他长而孤寂的影子，刚刚的那些问题仿佛自言自语。
　　窗前的鸦叫想悲啼，镜中人看去，轻叹。
　　“我”要回来了。

　　一夜无梦，这是几天来最舒服的一觉。
　　林山抓起手机，惊讶自己睡了这么久。
　　将身体摊平，林山看向空中，感觉一切都空洞而不真实，只剩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
　　默。。。
　　心口一抽，林山整个人坐起来，倒吸一口气，冲了出去。
　　“默默！”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的，不是默。林山楞住，呆看着少女站起，胸口的什么啪地碎了。
　　为什么店长在这？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店长，”他的声音发颤，“默，在哪？”
　　少女的眼睛里没有答案，她只是看着林山，没有表情，没有任何回应。
　　“默。。。在哪？”林山慢慢走向少女，胸口的痛苦伴着不详蔓延，但他依旧走向少女，因为他知道她有答案。
　　他停在少女身前，努力询问：“默默他，在外面工作，对吧？”
　　一言不发的少女垂下头。
　　“对。。。他在外面。。。对吧。。。”林山略过少女，踉跄这向门外走去。
　　少女没有阻拦。
　　林山走下楼梯，走到店铺内，他环视四周，努力想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没有，什么也没有。
　　几个同事看见林山极差的脸色，便走过来想问他怎么了，可伸出的的手却被林山一把抓住。
　　“他在哪？”林山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他重复着问题，“他在哪？”
　　“林山你别这样。。。”
　　“他在哪？”
　　“他？默吗？他。。。”
　　“他在哪！！！”
　　林山是吼出来的，他从未如此失态，甚至是恐怖。
　　“白林山。”少女及时出现，抓住即将失控的林山，“上来。我告诉你。”
　　短暂的安静后，林山转身，跟着少女回到了房间。少女带上门，将他拉到沙发边。他不坐，只是死死盯着，发问：“他去哪了？”
　　少女看向他，眼里似乎有些犹豫。
　　“你知道的，店长。”
　　“白林山，”少女闭眼，“他恢复记忆。。。”
　　“然后你把他赶走了？”
　　不等少女回答，林山一把抓住少女的衣领，愤怒地质问：“你为什么要赶他走！！！”
　　“白林山。。。”
　　“为什么！！！！”
　　少女的瞳孔猛然一缩，反手抓住林山，用力一击。林山便松开手重重地摔在地上，捂住胸口痛苦地咳嗽。
　　“白林山，”少女冷冷地俯视着蜷缩在地的少年，“这是规则。”
　　“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或着，你想找他，”她眯起眼睛，“我就彻底删除你的全部记忆。”
　　“唔。。。”
　　回答她的是林山的呻吟。
　　少女蹲下，拾起散落在地的药片，塞进林山的
　　中，用水灌下。她看着地上的林山在疼痛中渐渐昏死过去，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为什么要找死？为什么要执着于过去？”

　　这两天，是可怕的两天。林山反反复复在痛苦的梦境和残酷的现实里挣扎，他将自己锁在房间，躲在默会回来的幻想中。
　　少女站在他反锁的门前没有说什么，转身赶走关心林山的同事们。
　　这样的日子确实是煎熬，林山不傻，颓废几天后他爬起，打定了要去找他的爱人。
　　可他出不去，即使出去，他又要去哪找？这偌大的世界，他一无所知。林山坐在床上想着，想不出办法。
　　他也要拿回记忆才行，可。。。。
　　他对着镜子里脸色难看的自己惨笑一声。
　　镜子的影子一颤，回了他一个温和的微笑。
　　我又出现幻觉了？林山愣了楞，下床走向镜子，镜中人也走向他。林山看着影子，试探着触摸镜面。
　　“别害怕，林山。”悠然传来的，是少女的声音。
　　林山触电般缩回手，后退几步。
　　影子再次温和笑起，这让林山觉得镜子里的不是自己。他抬手掐了自己一下。
　　不是梦。
　　“你。。。是谁？你。。。是店长吗？”
　　“你觉得呢？”
　　“你。。。”林山思考着，“你不是店长。你们的说话习惯不一样。店长她说话没有语气。”
　　“不错，”影子赞许，“我确实不是她。”
　　“那么你是谁？”
　　“我吗？”影子真诚地看向林山，“我是调协者。”
　　“调协者？”
　　“你没有外面的记忆，自然不知道。不过，”影子轻轻歪头，“你想出去，去找他，对吧？”
　　林山无法判断它的立场，选择沉默。
　　“林山，是我给了默记忆的。”影子快速补上一句，“但赶走他的不是我，是你的店长。”
　　林山阴沉着脸。
　　“我和她的立场不一样，她想让你们留下，而我只是想帮助你们。”
　　“所以呢？”林山反问。
　　“我可以帮你出去找他。”
　　“我无法相信你。如果你只是来试探我的呢？如果我向你求助，你却告诉了店长，让她删除我的记忆了呢？”
　　“不错，你比默更周全，不冲动。”影子并没有因此恼火，它还是温和地笑着，眼睛看向窗外的乌鸦。
　　“我给你思考的时间。”它的声音渐渐变小变轻，“小心，她来了。”
　　话音未落，林山只听见鸦群翅膀扇动的风声，他回头看向窗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只觉得心脏一抽。
　　少女的眼里泛着寒光，她缓缓开口，那是和镜中人完全相反的威严与无情。
　　“白林山，你在和谁说话？”

　　少女没有给他留下任何镜面，回避了他的问题，只留下警告。
　　“不许再想着出去了。不要信它的任何一句话。”
　　尽管林山还留有怀疑，但此时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他躲进厕所，隔开鸦群的监视，打开水龙头接满水。他看向水面的倒影，等待。
　　“你想好了？”
　　林山点点头：“我要逃出去。”
　　“也就是说，”少女的声音在水波中上下起伏，“你还没准备好恢复记忆，只是要逃出去？”
　　“。。。不行吗？”
　　“可以，”影子笑了，“路上有问题，我也还会帮你。”
　　“。。。我怎么出去？她锁上了所有的门窗。”
　　“你身体怎么样？能走远吗？”
　　“还好。。。应该可以。”
　　“很好，我会为你打开所有的门，你只要走出去。”
　　“可。。。”
　　“她吗？”影子皎洁一笑，“其实你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见了。”
　　林山心中一惊。
　　“但只要你下决心，她便不能阻碍你。”
　　影子的声音里有这样的笑意，好似在期待一个人的决定。空气在瞬间凝固，门外的鸦声消失，时间都似乎停滞了一瞬。压抑的氛围中，林山听见一个声音，少女的声音，他无法判断是谁、在哪，他只听见那几个沉重的字：
　　“你走吧。”

　　确实如此，当林山畅通无阻地离开忘忧所，站在了深夜的大街上，他回头看向只与他一门之隔的少女。少女愣愣地看向他，眼里似乎有不解或是无奈。她垂目，眼里闪过转瞬的悲伤，最后只有冷漠。她转身，让他离开。
　　林山不懂，但他自由了。
　　短暂的兴奋后，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孤立无援。深夜的街上没有人影，他来到玻璃窗前，问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影子反问：“你想怎么办？”
　　“我。。。想找他。。。但。。。”林山叹了声，“还是先找一个地方过夜吧。”
　　“你带的钱是不够的，而且你的身份特殊，住不了酒店。”
　　“那我。。。”林山看向远处的电话亭，转头迟疑着问。
　　“你。。。知道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吗？”

　　她们并排躺着。
　　“他会死的。”少女眼睛发直盯着空中。
　　“这不好吗？”黎日语气里无所谓，很是倦怠，“不
　　就是这么想的吗？”
　　“可他们会死。”少女还是那样，眼里无光。
　　“你别想了。”黎日翻身抱住她，“碎觉吧。。。”
　　“碎觉？”
　　“睡觉！口误了！”
　　黎日不满：“神经兮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最近怎么回事。。。”
　　“是啊。。。怎么回事。。。”
　　少女闭眼。
　　“以前的我。。。以前的她。。。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