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谈判 ...
-
杜夫人完全没想到沈家大少爷会突然出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然而只见沈书玉直奔韶樾，不顾一旁看着的一众人，直接把韶樾拉到旁边一个角落，气势汹汹地质问韶樾。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沈书玉有意压抑着嗓音，不过这却是让他的语气听起来更加尖锐。
他满是怒意，也有遮掩不住的焦虑惶恐。
沈书玉本来还在算着时间去接韶樾下班，然而还没到韶樾上班时间呢，他手机里就收到了项圈回传的项圈开启了自动报警信息的提示。
他给韶樾戴上这个项圈的时候，就只开启过这个自动报警信息提示的功能。
他也跟韶樾提过，并且着重强调过。
沈书玉以为这个功能不会有用上的一天，但偏偏没多久就用上了。
天知道他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有多慌乱，生怕韶樾发生了什么意外。
而这慌乱在联系不上韶樾之后，更是膨胀到了极致。
情绪濒临失控的空挡，沈书玉这才想起来可以定位韶樾的踪迹，一边吐槽自己竟然自乱阵脚，一边赶紧去找韶樾。
他在的地方离韶樾兼职的地方有些距离，开车需要一段时间，而韶樾的位置又一直在移动，他只能尽量估计着韶樾会落脚的地方开车过去。
尽管知道警方已经出动去营救韶樾，沈书玉还是急的不行。
不过他运气不是很好，到达韶樾被绑架到的地方时，刚好跟警方的车错开，只得一路跟车过来。
途中遇到堵车，耽搁了一会儿，沈书玉急也急不来，干脆趁机联系了沈家的律师团队做好准备。
路上沈书玉还不确定到底是谁绑架了韶樾，进了派出所见到杜凌母亲的时候，一切都逻辑顺畅了。
杜凌竟然还敢打韶樾的主意，还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欺负韶樾！
听到沈书玉仿佛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韶樾顿时心慌了一下，但看清了对方眼中那浓重的焦急担忧，心头又不禁泛起些许微妙的酸疼。
这般情况看起来，沈书玉像是极为在乎他的。
不过此时却容不得韶樾深想。
他缓了缓，才在沈书玉极有压迫感的注视下说道：“如你所见，我被杜凌绑架并监.禁了，但好在报警及时，及时被解救出来，不过现在我还牵扯进一桩杜凌性.侵未成年的案件里，我要帮那个未成年女孩打官司。”
听到这话，沈书玉心头震了震。
也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这似乎不是韶樾单纯被杜凌绑架的事情，而是似乎是韶樾设了局，要对杜凌进行报复。
一瞬间，沈书玉更是怒火中烧，气愤得不行。
他愤恨韶樾怎么能又对他进行隐瞒，为了报复杜凌，做出这些事情，对方难道不能来求助他吗。
沈书玉狠狠盯着韶樾，咬牙切齿，质问的字符都是从嘴里挤出来：“你怎么敢以身犯险，以身入局！你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要让我替你这么提心吊胆！”
韶樾听着沈书玉这压低得不能再低的质问的话，像是一支利箭击穿心脏，也让他不自禁生出许多难解的微妙来。
沈书玉真会替他提心吊胆吗？
不过如果真会，那确实更好。
这时只听沈书玉又道：“韶樾，你这是在逼我继续打开项圈的定位监视功能，你乐意吗？”
韶樾顿时沉默，他怎么可能会乐意。
只听沈书玉又开口：“你跟杜凌之间到底怎么回事，让你不惜要报复他，有什么隐情是我真不能知道的？”
说起这个，沈书玉心头更是沉郁躁动。
就是当时韶樾对此沉默以对，不坦诚地说清这其中关窍，才让他更觉受伤，感觉被韶樾欺骗得彻彻底底，对方仿佛对他没有一丝真情。
“没有什么隐情，不过确实有些事情没有跟你说明白，但是解决完杜凌的事后，我会向你一一坦白的。”韶樾诚挚地跟沈书玉说道。
当时也是他内心太过愧疚，而沈书玉又在气头上没法好好沟通，所以才积攒了一些误会没解开。
不过也很快了，他和沈书玉都能好好解脱了。
沈书玉双手搭在韶樾肩膀上，下意识攥紧指尖，昭示他的内心的不忿。
他紧盯着韶樾，目光灼灼，心中在犹豫韶樾有没有又在骗他。
韶樾说没有隐情，但是没有隐情的话，为什么对方现在要这么报复杜凌。
若当真没有隐情，当时怎么就不能一口气说清楚，好让他气也能气的明明白白。
如果都是韶樾的错，韶樾认错了，他气气也就原谅了，但如果是他对韶樾有所误会的话，那他也狠狠伤害到了韶樾。
韶樾肩膀被攥的吃痛，下意识蹙了蹙眉。
他心中轻叹口气，出声缓解沈书玉的愤怒，“我说的是真的，我不会再骗你。”
沈书玉冷冰冰地扯着嘴角笑了笑，“我很难相信你，你连你自己都不在乎。”
韶樾不由沉默一瞬，又是叹出一口气：“我怎么可能真让自己出事，况且项圈能为我兜底，这是你的功劳，我也信任着。”
闻言沈书玉却觉得自己要被韶樾气笑了。
有项圈兜底，这就是韶樾能拿自己冒险的原因？那万一呢。
“你简直是在挑战我的底线！”沈书玉再次咬牙切齿。
蓦地他想到什么，再次目光锐利地射向韶樾：“你愿意接受惩罚开通一星期定位，其实也是故意的对吧，你是在暗中利用我来进行兜底，之前你突然去了一趟派出所，说是有点小事要跑一趟，其实就是在谋划什么，我怎么就这么傻，明明都盯着你的，还能让你在眼皮子底下玩出花样来，你就仗着我信任你，你怎么骗我我都信了。你又骗了我。”
说到结尾，沈书玉眼眶都红了。
韶樾注视着他，一时间也沉默得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现在也不是他跟沈书玉计较的时候。
韶樾神色严肃郑重起来，目光带着些许祈求地深深看着沈书玉，“书玉，你做我的后盾帮帮我好不好，帮我一起替那个女孩讨回公道，她也是一中的学生，家里只有一个奶奶，我们一起让杜凌付出应受的代价吧。”
这番话音落下，沈书玉只觉得重锤又轻轻敲在心头，震耳欲聋。
尤其看着韶樾那真挚却又哀求脆弱的眼神，一时不可思议，韶樾竟然在祈求他，让他帮他。
而对方也亲口说出了，让他做他的后盾。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在这一瞬间，沈书玉对韶樾那些气愤躁动立马就平息了，只余久久震撼心脏的悸动和彷徨。
韶樾竟然真的愿意依赖他信赖他吗，让他成为能保护韶樾的那个角色。
“我帮你。”沈书玉也瞬间收敛了神色，变得严肃郑重，来回应韶樾。
韶樾帮助那个女孩，是对方掰倒杜凌的最大砝码，韶樾请求他做后盾，那他必然是要伸出援手，并且一定要让杜凌付出巨大的代价。
听到沈书玉这话，韶樾的心情彻底平稳了。
有沈书玉入股撑腰，事情尘埃落定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甚至还要加快这个时间。
也趁机把杜家的水给搅浑，给沈书玉也创造出一些利益空间，就当是对对方帮忙的答谢。
韶樾被沈书玉拉着在角落说小话，杜夫人反应过来，立马就看不下去了。
她没想到，自己儿子的这件事竟然会有沈家的人掺和进来，看样子韶樾跟沈家大少爷还很熟悉。
“沈少，你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儿子深陷囹圄，杜夫人的情绪不是有多平稳，良好的贵妇教养也变得咄咄逼人，怒目瞪着沈书玉这个不速之客。
杜夫人的声音打断了韶樾和沈书玉之间的交谈。
两人都转眼看向朝他们靠近的杜夫人，韶樾微微蹙眉，沈书玉脸色是直接沉了下来。
“杜夫人想说什么？现在韶樾有我护着，杜凌什么罪责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绝对不会让我的人吃亏。”沈书玉厉声强调。
杜夫人甚是诧异，随即便更加恼怒起来，一双眼睛狠狠瞪着沈书玉，全然不顾贵妇风范地破口大骂起来。
“你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歹毒，你爸妈是怎么教养你的！我儿子什么过错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识趣的话就别想着护着你身后的人，我儿子说不定是被这家伙设计陷害的！”杜夫人情绪上来，已经忍不住口不择言。
连一旁的警察都看不过去了，赶紧过来制止杜夫人的大声喧哗。
“女士，请您注意一下影响。”
杜夫人立马推开来劝解她的警察，不耐烦地怒道：“这个不相干的人，你们为什么不让他离开？我丈夫马上就到了，我相信我儿子一定能得到一个清白！”
警察们顿时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事情差不多板上钉钉一大半了，还想着怎么翻案，哪怕是有钱人家，也说不过去。
沈书玉却是冷笑一声，直言：“杜夫人，你最好冷静一点，如果你不想这件事立刻造成杜家的舆论丑闻，就别轻举妄动。”
“你！”这话成功威胁到了杜夫人，她脸色一瞬间变得青青白白，最后只能恼怒无能地瞪着沈书玉。
杜夫人带来的精英律师刚才在跟警方了解情况，等他回到杜夫人身边，原本严肃认真的脸色也变成了面对棘手事件的复杂。
他朝杜夫人轻轻摇了摇头，杜夫人看愣了一下，很快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
这说明她儿子犯的事一时间都找不到漏洞可以钻。
这剩下的唯一的方法，大概就是跟韶樾和那个叫温初雪的女孩子私了和解了。
不过为了她儿子，就算花费再多的钱也值得。
杜夫人眼色复杂地深深看了韶樾和沈书玉一样，神色充满了不情不愿的屈服，缓了缓，她才换了一张好的脸色，突然朝两人笑起来。
“韶同学，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杜凌的事情。”杜夫人拉下脸来后，又是另一副姿态，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温和亲切，“杜凌平时都是被我们惯坏了，才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但是有机会给他改正，他肯定做的比谁都好。”
这话听得韶樾心里吐槽颇多，也被恶心到了，但他面上还是维持着正常的脸色。
他蹙起眉，表现得隐忍又愤恨：“杜凌绑架我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想到那么多，他这是违法犯罪，况且我手里握着他犯罪的把柄，他这事儿深究起来，还是杀人灭口的行径。”
这番定论立时听得杜夫人心惊肉跳，脸上现出恼怒，一时间差点就装不下去了。
她攥紧了手里的包，心中恶狠狠地唾弃着韶樾，嘴上勉强地说着好听的话：“韶同学，你这么说就有些过分了，你跟杜凌好歹是同班同学，起码得顾念点情分。”
韶樾心中又是一声冷呵，不是不得已，谁愿意跟杜凌成为同班同学。
沈书玉听这话听得已经要躁怒起来，杜夫人一直往外面口吐垃圾，听得人直犯恶心。
他觉得之前给杜凌的报复还是太小儿科了，也是因此，才能让杜凌又胆子大的敢直接绑架韶樾。
不等韶樾开口反驳，沈书玉便先冷声道：“杜凌绑架人的时候，想过什么情分吗？杜夫人想跟韶樾和谈把杜凌给解救出来，免谈，我家的律师团队也很快到来，到时候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杜凌是别想着再逍遥法外了。”
“你！”这番话彻底惹怒了杜夫人，让她连装都装不下去了。
她大口喘着气，满脸愤怒，甚至气得立马就要上前打人。
一旁的警察见她这般，赶紧把人拦住，并苦口婆心劝导：“女士，派出所禁止闹事，请您遵守规章制度！”
杜夫人已经激动起来，根本就劝不听，拼命要从警察的手中挣脱出来，去狠狠打沈书玉和韶樾。
沈书玉护在韶樾身前，就冷冷看着杜夫人吵闹。
他再次提醒道：“杜夫人，现在消息还没有走漏出去，你最好别逼我们不留余地。”
沈书玉也早就联系好了公关的人，本来是为人谨慎想以备不时之需，这会儿是真要用到了，毕竟也没想到作孽的是杜家的人。
闻言杜夫人更加目眦欲裂，但是她身旁的律师还是个明白人，也跟着赶紧劝解她，让对方赶紧冷静下来。
“你等着！”杜夫人依旧开口警告。
就在这时，派出所外面传来喧闹。
一众人都下意识往外面看去。
杜夫人见到丈夫熟悉的身影，本来焦虑紧张的神色立马就飞扬起来，简直像是枯草逢春，人也立马就迎了出去。
韶樾和沈书玉见是杜家人到来，不由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情绪复杂。
沈书玉眉头紧蹙，更加不高兴起来，还以为沈家的人会先到。
他赶紧拍了拍韶樾的肩膀安慰他。
韶樾却是眯了眯眼睛，轻轻朝沈书玉招了招手，凑近了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闻言沈书玉甚是震惊，立马瞪向韶樾，眼中都是不赞同。
韶樾却是笑的意味深长，接着也拍了拍沈书玉的肩膀安慰他。
“相信我，一定可以的。”
沈书玉顿时抿唇沉默了，脸色变得很严峻。
杜凌的夫人杜仲春在杜夫人的簇拥下，走进了派出所里来。
他的助理先一步过来跟警方沟通，“我们杜先生到了，杜凌少爷的事情，可以再好好谈一谈。”
负责这事的警官见杜家这边的话事人到场，也严肃正经起来。
“所里准备了会议室，可以供双方好好谈谈，不如我们先过去吧。”说着负责人朝杜家人和韶樾都看了一眼。
杜仲春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目光掠过韶樾，最终却是定格在沈书玉身上。
似乎他也没想到杜凌的事情会牵扯上对方。
“沈少爷也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杜仲春也清楚自家儿子跟沈书玉有些过节矛盾，只是没想到事情似乎比想象中要复杂。
他那个儿子又蠢又嚣张，哪一天被人算计得吃干抹净了还不知道。
杜仲春探寻地打量着沈书玉，眼神深邃莫测。
沈书玉面对跟父亲同辈的杜家掌权人，没有任何发悚的意味，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对方，笑道：“杜先生来捞人，我来护人，这很难理解吗。”
杜仲春严肃的脸顿时皱紧眉头，有些不悦沈书玉这不尊重长辈的挑衅。
“你最好还是不要插手这件事。”杜仲春隐晦地警告，目光又落在被沈书玉护着的韶樾身上。
他也打量起韶樾来，隐隐约约记起来，之前自己儿子被沈书玉针对，似乎都跟这个男生有关。
这人长得唇红齿白姿容不俗，倒真有几分当代妲己的能耐。
杜仲春心里充满了不屑，这样的人原本根本就不值得他出面。
他紧盯着韶樾，目光逼压着他，直接道：“杜凌的事，你想怎么和解？要多少钱？”
这话落下，一旁的几个警察已经在心里翻起了白眼。
韶樾听着杜凌父亲这般丝毫不用掩饰的带着轻蔑践踏的粗暴做法，心中也是啧啧不已，感觉更加恶心了。
沈书玉刚才受到警告就很不悦，再听杜仲春说出这种话，气得也快要炸开了。
他直接冷笑一声，嘲讽道：“杜先生真是比暴发户还要暴发户。”
这话直接刺到了杜仲春，他盯向沈书玉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他压抑着恼怒，只沉声道：“没有教养。”
沈书玉直接嗤笑一声。
韶樾这时也笑了笑，注视着杜仲春开口：“杜先生想谈私了和解是吗，那不如我们单独谈一谈？”
这话一出，有了丈夫撑腰的杜夫人先嘲讽着开口了：“韶同学，谈了又能如何，还是那句话，在杜家面前，你说话做事还是掂量掂量。”
闻言韶樾神色未变，倒是笑的越发意味深长。
杜仲春没想到韶樾敢单独跟他谈话，倒是不由又多审视了对方两眼，只不过依旧不把这个出身普通的男生放在眼里，哪怕对方有沈书玉给他撑腰。
“可以，我也想听听你能跟我谈什么。”
在杜仲春眼里，哪怕自己儿子强迫未成年女孩罪证确凿，也不是不能解决的事。
韶樾不愿意妥协，自然有千百种方法让对方妥协，更何况是那个同样出身微贱的女孩。
双方说好单独谈话，韶樾便跟着杜仲春暂时离开了派出所，上了杜家的豪车。
车上只有韶樾和杜仲春两人。
车内相对狭小的空间很容易造成压迫感，这对于只是外来者的韶樾来说，完全处在一个被动和吃亏的位置。
但韶樾自始至终表现平稳，似乎根本感受不到周围带着逼压的沉重氛围。
又观杜仲春，完全是一副事情尽在掌握的姿态，根本就不把韶樾放在眼里。
“杜先生，我们做个交易。”韶樾主动开口。
杜仲春再次打量起韶樾来，似乎有些难以理解韶樾这个时候竟然还敢跟他提出“交易”二字。
“哦？那说来听听。你知道的，就算你狮子大开口，以杜家的能耐，也能满足得了你。”一个出身普通的人，能提出的要求又能有多大的志向。
闻言韶樾笑容更深，心说杜凌真不愧是杜家的大少爷，完美继承了家族的劣点，说是一丘之貉都有些美化了这些人。
“杜先生，你应该清楚，法律之下，杜凌是难逃罪责的，就算我不追究对方绑架监禁我的事情，那他强迫未成年女孩的事情也不可能姑息，他已经废了，难道杜先生还想要继续守着他培养成继承人？按照我的想法，杜先生应该另择合适的人选了，比如你另一个孩子，那可是比杜凌要优秀很多很多的孩子，有对方继承杜氏，杜家不仅后继有人，不会让大权旁落，你也不用一次又一次地给杜凌收拾烂摊子，不是吗？”
这番话一出来，杜仲春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目光越发犀利，神色更是沉冷。
话音落下时，他看韶樾的目光已经没有多少轻视和无谓。
“你在说什么？”杜仲春的声音沉了下来，更加带有压迫感。
韶樾一副毫不受影响的样子，继续笑着说道：“杜先生，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最清楚。你确实是个顾念亲情的好父亲，但是在我们旁人眼里，一个大家族还是要有一个好的继承人才能巩固权力，杜凌的所作所为，应该已经给杜先生造成过不少麻烦，你应该也衡量过，怎样才能解决好这个顽固的问题。而今天杜凌出事，不就是一个最佳的时机，我一口咬死杜凌，你再把优秀的孩子推到大众面前，是再合适不过了。”
说这番话的过程中，杜仲春的脸色已经变了好几次，从正视到质疑又到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是似乎快要被韶樾给说服了，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
韶樾拿捏住了最核心的问题。
事已至此，杜仲春也相信韶樾确实知道了一些他最为私密的事情。
他确实有一个私生子，除了他和一些帮忙办事的心腹，谁也不知道，包括他的妻子儿子。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沈书玉帮你查的信息？”杜仲春再次审视着韶樾，目光犀利得仿佛要把他洞穿。
韶樾轻轻摇了摇头，只道：“这种事情，还轮不到沈书玉出手帮忙。”
这话让杜仲春的脸色更加难看，好像受到了韶樾的轻蔑和侮辱。
他精心藏匿的秘密被对方说的好像很容易发现似的，怎能不让他感到恼怒。
杜仲春紧盯着韶樾，思索起自己可能存在的漏洞。
韶樾静默片刻，终于开口替杜仲春解惑：“我搜集了很多关于杜先生的资料，包括杜氏历年来的方针政策，去推倒描绘杜先生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就杜凌那样的性格和能力，对于习惯掌控一切的杜先生来说，完全是失控的存在，但是你依旧淡定，那就说明杜先生还有后手可以填补这样的缺陷，这和在杜氏几次面临危机时你的出手有很大相似性，所以基于这样的猜测，我就把调查的方向锚定了这个点，结果自然是让我收获了一个惊喜。杜先生对外确实营造了一个美满的家庭，在你们豪门圈子里，大家也这么认为，只是恰恰是太完美了，反而显得漏洞百出。”
这番解释结束，车内顿时陷入了一场难以言喻的静默，氛围又沉重又古怪。
杜仲春依旧是审视地看着韶樾，不过眼神里却是出现了一些别样的色彩。
他蓦地笑了一声，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韶樾：“看来是我低估了你，你也不愧是A大法律系第一，确实有别样的天赋和智慧。”
顿了顿，他语气瞬间变得犀利：“可是你凭什么就能以此跟我进行交易？就算你想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威胁我，你也没有这样的能耐。”
韶樾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想过曝光杜先生的秘密，我只是想让杜凌付出应有的代价而已。”
他轻叹口气，笑的更加高深莫测：“杜先生愿意听我说这些，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能耐，那你应该也能想到，也许我手里还有些别的杜家的把柄。我诚实告诉杜先生，我一早就在筹划着替那个女孩讨回公道，做出这一切时，我就给自己立好了遗嘱，把该写的内容都写上了，一旦我出了事情，第一个怀疑的嫌疑人就是杜家人。不过我从没把事情想成最坏，因为我相信杜先生会愿意跟我好好谈一谈。”
顿了顿，他继续道：“杜先生肯定也不希望跟我谈不成任何明面上的东西，这样，杜凌判刑后，我和那个女孩都出具谅解书，给杜凌争取减刑用，再加上杜家的幹旋，判刑应该不会太重，等到杜凌刑满释放，再把对方送出国去。”
这番话说完，杜仲春的脸色已经变得深沉无比，颇有些琢磨不透。
不过能看出几分对韶樾的出乎意料，显然没想到韶樾的筹码能一环扣一环。
而且也确实有能打动他的点。
在很短的时间内，杜仲春就想了很多，从自身的利益出发推算了很多可能。
本来想着直接解决掉韶樾这个人，但是对方的防御措施做的实在是完美。
他深深注视着韶樾，没有立刻表态，只是道：“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想从杜家获得的？”
韶樾幽深地笑了笑，说道：“三百万，买我封口，我也会处理妥当那个女孩的事情，你知道我读的法律，真得罪了杜先生，在业内肯定也不是很好混，哪怕沈家能做我的靠山。”
什么也不要，反而不利于引导杜仲春信任他。
杜仲春瞬间笑了出来，看向韶樾的目光变成了那种带有意味深长的色彩。
“你读法律，确实很擅长谈判。”谈了那么多，最后再把沈家拉出来做威慑，让他别无选择似的。
韶樾笑了笑，“所以杜先生是什么选择？”
杜仲春没有再说话，只笑而不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谈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