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爱[病娇]》温酒怀故

143、第143章 那里有我们

　　在尼克家住了一晚，Leon带着姜有鱼游玩了几处风景绝佳的旅游胜地，休整两天才正式开始非洲跨国行。
　　震撼到姜有鱼的贫民窟在她游历的国度并不少见，这片大陆贫瘠得仿佛受到恶魔诅咒一样，贫穷、落后、脏乱几乎成了它的标签。

　　姜有鱼以研究学员的身份踏足这片土地，跟着导师记录所见所闻，也用相机留下一张张影像。
　　Leon比她想象中要朴实大胆，五年来的非洲考察经验让她习惯面对那些潜在的危险，探索治安比较乱的区域，Leon总会考虑到学生的安全，让她留在酒店整理研究材料。
　　姜有鱼委婉拒绝了，几次过后，Leon每次行程都让她随行在侧。

　　她们找到了从未在任何书籍、媒体上出现过的土著部族，这势必给Leon的研究带来极大进展，所以Leon决定多逗留几日。
　　非洲之行的进度接近尾声，尼克第一次因为行程问题和Leon产生矛盾。
　　尼克觉得这片土地的人是从罪恶中繁育出来的，土著人看她们的眼神就像是面对突然闯入的侵略者，虽说面上和和气气，但交流时土著人的眼睛总会带着令人不舒服的意味，来回扫视她们的衣着、设备和身体。
　　尤其他们之中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女性。

　　早上的拍摄工作结束后，三人靠着越野车啃面包，连续几个月的室外摄影让两位白皙的女性黑了几个度，顶着火辣辣的太阳，脸晒得通红，还有的地方晒伤了。

　　“Leon，不是我胆小，这种未开化的土著部落与我们语言不通，要是不小心触怒了他们的禁忌，我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尼克态度十分坚决，他深知这群活在烂泥里的人的劣根性，学术研究固然重要，但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或者，等我联系几个当地人，有他们陪同会安全些。”尼克见Leon脸色不好看，沉吟良久，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人多了会把他们吓跑的。”
　　Leon往远处张望了一圈，那里有土著人搭建的木棚居所，现在土著人们正聚集在一起，围着火堆煮饭，似乎没人留意到他们这三个外来客。

　　尼克这个朋友是个学术狂魔，决定的事一定要办到，特别是她兴趣浓厚的时候，没有人能够拖慢她深入研究的步伐。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的学生考虑，非洲考察马上就要结束了，Tina和她未婚夫约定了今年要结婚，人要是出了问题，怎么跟她未婚夫交代？”尼克搬出了姜有鱼。

　　Leon闻言，看向旁边安安静静啃面包的姜有鱼，眼神里有一瞬的纠结。
　　“老师，我觉得尼克先生说的有道理，要不我们先回酒店，明天找几个可靠的当地人一起过来？”
　　姜有鱼温声细语地劝说，“这些土著人有他们的生活规律，领地意识较强，贸然打扰不好，不如先做个初步的调研，建立基础印象，逐步深入了解。”

　　她的分析很有道理，Leon静下心来沉淀了一会儿，只好取消下午的计划，返回酒店梳理资料。

　　稍作休憩过后，三人将设备收进越野车，准备回酒店。
　　姜有鱼提起没吃完的面包和牛奶打开后座车门，余光扫见几道黑影扑过来，她看都没看清，手里的塑料袋就被几个土著黑人抢走。
　　她吓得叫了一声，其中一个黑人看到她的脸，得寸进尺地拽住她的手腕，想把她也抢走。

　　尼克、Leon当即下车跑过来阻止，刚钻出车门就看见姜有鱼把大她两号的黑人撂倒在地。
　　那黑人力气太大，挣脱了姜有鱼的钳制，阴森森地盯着姜有鱼，应该是经过了衡量，觉得不值得动手，便带着另外几个黑人跑进了丛林。

　　尼克追出去十几米，没追上，十分愤怒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树，臭着脸大步折返。
　　“你没事吧？”Leon握住姜有鱼的胳膊，仔细查看她的身体状况。

　　衣角微皱，没受伤。

　　突然被几个又高又壮的黑人袭击，姜有鱼还是吓得不轻，幸亏练过身手，及时做出防卫才没有受伤，“没事，我们走吧。”

　　尼克喘了一口粗气，拉开车门，等两位女士坐进去了才放心绕过车头到前面开车。
　　“你看到了吧？那是一群没有文明的禽兽，看上什么就要用蛮力夺取，这还是在外围，要是深入部落，不知道还要遭受怎样的灾难。”
　　尼克义愤填膺地说完，用力拍了下方向盘，嘴里冒出几个姜有鱼听不懂的字音，大概是用来骂人的家乡话。

　　“你不会从那群人中获得文明！”
　　尼克斩钉截铁地否认了Leon的猜想。

　　刚才的变故在三人心中均造成了阴影，回酒店的路上，车厢异常安静，Leon没有回应尼克的想法，但姜有鱼知道Leon心里那捧火还没熄灭。
　　学术研究者骨子里多少带点疯的属性，一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疯劲儿。

　　下午的行程变成了街头摄影。
　　许是尼克的否认让Leon有了压力，Leon整个下午都很沉默，拿了相机独自在街上拍摄。

　　姜有鱼没接到Leon派发的任务，索性拍起了Vlog，将镜头对准自己，用第一视角分享她在街上发现的趣事。
　　来到非洲这几个月，她陆续去了十个国家，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拍Vlog上传到UP站，粉丝量涨得特别快，到年底估计能到两百多万。

　　期间，她遇到在街头顶着水桶卖雪糕的小女孩，瘦骨嶙峋的身板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头顶的水桶却有十几斤重，就这样顶着在街上赤足行走，基本没人光顾生意。

　　姜有鱼收起镜头，喊住小女孩，买了所有雪糕，跟小女孩聊了几句，知道她还有很多小伙伴，便让她把小伙伴们叫过来分雪糕吃。

　　Leon和尼克在前面走了半天，没见到姜有鱼，以为她跟丢了，慌忙原路返回。
　　找到姜有鱼时，她坐在街边的路肩上，四面八方围了十几个黑人小孩，身边有一个装满零食的塑料袋，笑吟吟地给活蹦乱跳的小孩们分发零食。
　　有个跳脱的小男孩抱起姜有鱼的摄像机，说着磕磕巴巴的法语，“这是什么？好酷啊！”

　　姜有鱼耐心地解释了摄像机的由来和用法，小孩们扯着她的衣服，想要她拍照。

　　尼克站在不远处，抄起手臂，看着姜有鱼组织一个个小萝卜头排队形拍照，嘴角一咧，对身旁的Leon说，“你这个学生挺有爱的，和你另外三个身娇玉贵的宝贝学生完全不同。”
　　“所以今年只带了她过来。”Leon拍拍衣服上的褶皱，“她是个心地很软的善良女孩。”
　　尼克玩笑道，“很能吃苦，来的时候是白白嫩嫩的娇小姐，现在皮肤都糙了不少，但愿她回去结婚，未婚夫不会嫌弃。”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她在热恋期选择到法国留学，如果没有她未婚夫的理解和支持，我相信她坚持不到今天。”Leon和周誉生仅一面之缘，但她能从周誉生看姜有鱼的眼神里解读出感情的深度，那个男孩很珍视姜有鱼，珍视到近乎偏执的程度，绝不会因为外貌变化就变心。

　　况且，经历过风霜的姜有鱼，在Leon看来比以前更美，那双温润美丽的眼睛里有了坚定耀眼的神采，整个人焕发出一种坚韧、自信、成熟的美。

　　姜有鱼给孩子们拍了几张合照，发现Leon和尼克，朝他们招招手。
　　两人走过去，姜有鱼拿着相机询问两人意见，“我想把相片洗出来送给这群孩子，但是不知道这条街有没有照相店。”
　　“前面有，我带路。”尼克摸上一个小女孩头顶的脏辫，手掌宽厚温暖。

　　照片洗出来，姜有鱼分发给小孩们，Leon和尼克各留了一张。
　　后来，他们带着满车的救济品来到贫民区，一一拜访了当地的贫民，派发救济品。
　　离开的时候，姜有鱼将兜兜里剩下的酸梅糖塞给最初遇见的那个黑人女孩，抚着女孩粗硬的脏辫，留给女孩一句温柔的寄语。

　　“你对那个女孩说了什么？”
　　回去已是晚上，越野车掠过一簇簇路灯，忽明忽暗的光影中，Leon偏过头询问。
　　姜有鱼回，“我们都是上帝的孩子，博爱无私的上帝会照耀我们前行的路，勇敢地朝着光的方向走，那里有我们期盼的香格里拉。”

　　话音落定，车内静了很久，前头开车的尼克轻快道，“很棒的一碗鸡汤。”

　　“Tina，其实住在贫民窟的人早就被苦难扼杀了他们的纯真。”Leon说。
　　姜有鱼笑了笑，“那也不能一概而论，总有人不堪现状，想要冲破枷锁，活得更好。其实，对于人性的好坏，我们也不能一票否决。”
　　“中午冒犯我的那几个黑人不能代表他背后的部落都是恶人，世界上有太多未知的事物了，都需要我们全面客观的分析和理解。”
　　“当然，学术研究还是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这话消解了Leon和尼克之间的芥蒂以及埋藏在三人心中的阴霾。

　　“我联系了两个愿意陪同我们进入土著部落的志愿者，明天九点在酒店大门碰面。”
　　“五个人，不算多。”

　　后视镜里，尼克神色轻松，凝结在眉宇之间的冰霜渐渐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