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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良玉观府藏韬略 旧案牵源起覃氏 谁养豹子当 ...


  •   “小豹子也一并养着,小姐打算给小公子当个玩伴。”梅花在一旁笑道。

      “玩伴?”秦民屏张大了嘴,难以置信。

      谁养豹子当玩伴啊?

      不过,三个月大的小豹崽,应该没什么攻击性吧?

      秦民屏眼睛转了转,四下瞥去。

      “母豹和小豹都在后面的笼里,想看便去看。”秦良玉一看他神色,便知他想的是什么,笑着道。

      “我就瞧一眼!”秦民屏双眼顿时发亮,垫脚往后张望,果真看到了一个铁笼,立马兴冲冲往后跑去:“我一会儿就回来。”

      秦民屏这一眼,便瞧到了土司府前。

      秦良玉吩咐秦邦翰先将白杆军安置妥当,刚要抬步入府,便见秦民屏抱着小豹崽,逗得不亦乐乎。

      笼中的母豹见崽子被抱走,焦躁地扑着铁栏,卢叶淡淡扫了一眼,母豹浑身一颤,立刻蔫了下去,乖乖趴伏在地,视线却始终没离开小豹崽。

      “姐姐,这崽崽叫什么名字呀?”秦民屏摸着小豹崽的脑袋,抬头喜滋滋地问。

      “名字?还没取。”秦良玉道。

      “那我给它取一个,怎么样?”秦民屏眼睛亮晶晶的。

      短短一段路,他对小豹崽越来越爱不释手。

      软萌软萌的一团,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歪头望着他,秦民屏的心都快被萌化了。

      “好。”秦良玉失笑。

      “叫……叫秦琪,小名叫琪琪,怎么样?”秦民屏脱口而出。

      “秦琪?”秦良玉挑眉看他。

      这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他儿子起的。

      “不好啊,那我再想想……”秦民屏挠了挠头。

      看着怀里的小崽崽,也觉得这个名字和它有点不太相符,可一时之间却想不出更合适的。

      “挺好的,就叫秦琪吧。”秦良玉懒得纠结。

      “小琪琪,以后你有名字啦,你叫秦琪。”秦民屏戳了戳小豹崽的额头,又低头亲了亲,揉了揉,直接揣进了怀里。

      秦良玉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给儿子备的玩伴,瞧这架势,怕是要不回来了。

      踏入土司府,秦邦屏抬手介绍:“大公子临走之前,把府中修缮之事全交给了我。三日前刚完工,你看看如何?”

      秦良玉边走边看。

      如今的土司府,比原先大了一倍有余,既保留了石砫土司旧制的粗犷沉稳,又添了许多汉家庭院的雅致格局,大气规整。

      穿过仪门,便是一道青石铺就的甬道,两侧新植的翠竹尚矮,却已添了几分清幽。甬道尽头,正厅巍然矗立,檐角飞翘,覆以青瓦,比原先气派了许多。

      绕过正厅,便是内院。院中一池活水引自山泉,清澈见底,几尾锦鲤悠游其间。池上架一座小小的石拱桥,桥那头是新建的水榭,窗棂雕花,雅致玲珑。

      “不错,我很喜欢。”秦良玉含笑点头。

      住的地方如何,她向来不太在意。

      “我打算将万寿寨再扩一扩,如今住几十人刚好,日后扩军,便容不下了。”秦良玉道。

      “嗯,我之前仔细看过万寿山。”秦邦屏点了点头,“山顶地势开阔,足可屯驻上万人。当初工期紧迫,只能先建一座小楼。新的图纸近日刚画好,明日我便带人上山扩建。”

      “辛苦大哥了。”秦良玉停下脚步,真心道谢。

      “跟大哥还客气什么。”

      秦邦屏笑了笑,语气不自觉多了几分认真:“日后我们兄弟几人,还要靠阿玉带着,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从前他说这话,多半是顺着她,哄她开心。可自今日见了从山上下来的那六十人,他便彻底改观了。

      秦家这一辈,唯有秦良玉,有这份魄力与本事,让秦家子弟在军中站有一席之地。

      “大哥放心,这一日不会太远。”秦良玉目光坚定。

      秦邦屏笑着点头。

      众人迈过一道又一道院门。

      秦良玉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依稀是她之前住的小院。

      院内开阔明亮了许多。

      秦邦屏指向门楣上的空匾:“这是主院,院名一直空着,等你回来再取。”

      旧土司府本无院名,他便没擅自改动,这方匾额是马千乘特意定的。

      “等君锡回来,再问问他。”秦良玉道。

      “好。”

      “书房在何处?”

      “仍在原处,但我另辟了一处地,建了座藏书楼。”秦邦屏道。

      “还是大哥想得周全。”秦良玉欣然一笑。

      她陪嫁带来的兵书典籍早已堆满书房,日后再添,确实需要一处专门楼阁存放。

      几人一同往藏书楼走去。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座三层小楼静静矗立在院子中央,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两株桂花树,枝叶繁茂。

      踏入楼内,一楼设读书室、茶室,最内侧一间,赫然悬着一整张大明疆域图,地面更是以细沙碎石铺成立体山川地貌。

      秦良玉目光一凝,只觉得眼熟。

      细看之下,竟是以石砫为中心,囊括周边各州府的地形沙盘,山河道路,一目了然。

      “这是大公子亲自带人做的。”

      秦邦屏递过来一根木杆:“他说,你必定喜欢。这些物件,都可随意挪动。”

      秦良玉执杆拨动沙盘上的山川关隘,轻声道:“我很喜欢。”

      二楼三楼,皆是满满的藏书。经史子集、兵书战策、地方志书,分门别类,整齐排列。有些书页泛黄,显然是旧藏;有些还带着墨香,是新添的。

      看过藏书楼,几人重回书房。

      “君锡这几个月,可有信回来?”秦良玉开口道。

      “没有。”秦邦屏迟疑了一路,终是忍不住问:“先前你说他不会有事,为何这般笃定?”

      “因为马家和杨应龙有姻亲。”秦良玉淡淡道。

      秦邦屏眉头紧皱,一时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秦良玉也不多解释,走到案前提笔写信。

      她记得秦攒勋说过,他阿姐和两位弟弟在成都散心,不知如今还在不在。

      若还没离开,倒是可以托他们去看看。

      秦良玉写完信,交给绿沉,让她走商道送去成都。

      绿沉管着她名下的商铺,以忠州为中心,四处皆有分号,成都恰在其中。

      商道送信,比官道更快,也更隐蔽安全。

      不论秦攒婧是否还在成都,明日都能收到回信。

      “朝廷是怕逼急了,马家与杨家联手,故而想大事化小?”秦邦屏似有所悟。

      “正是。”秦良玉点头。

      “杨应龙如今仍在重庆听勘,朝廷对他以安抚为主。若是骤然重处马家,唯恐激起杨应龙疑心,逼他提前举兵,上面冒不起这个风险。”秦邦屏恍然大悟。

      “不错,所以案子才一拖再拖。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是有利。”秦良玉道。

      “我猜,此事牵连的,应当不止谭家旧案。老夫人与公公也在成都,之前土司相争之事,估计也会被捅出来。”秦良玉道。

      马斗斛本已“死”了,如今不仅活着,还重新坐上土司之位。

      覃氏承袭土司,有朝廷明旨敕封,马斗斛强行夺位,乃是抗旨不遵。

      这是大罪。

      “阿玉,这些都是马家旧事,你切莫轻易卷入。”秦邦屏连忙叮嘱道。

      “大哥放心。”秦良玉淡淡一笑,“我嫁入石砫,为的只是兵权。土司内政,我不会插手。”

      这些,她当初早已与马千乘说好了。

      或许,这也是马千乘被抓之时,并未派人上山通知她的原因。

      “姐夫,府中近日无事,你与阿姐先回去歇息。”秦良玉对马周道。

      “是,夫人。”马周连忙起身应道。

      秦良玉挑了挑眉。

      马周现在对她这般恭敬,她倒有些不习惯了。

      不过她也没多说。

      于礼,这是应该的。

      “阿姐,过几日我打算回秦家一趟,你可要与我同往?”她又看向秦良斯。

      “好。”秦良斯点头,又问:“是为了招兵?”

      “对。这六十人远远不够。以后的训练计划还要调整,半年时间太久了。”秦良玉道。

      “也不可操之过急。”秦良斯提醒道。

      “阿姐放心,我自有分寸。”秦良玉笑着道。

      众人又商议片刻,才依次退下,书房中只剩秦良玉一人。

      她静坐在案前,又翻起了兵书。

      次日,成都的回信到了。

      秦攒婧早已和马千乘碰了面。

      三个月前,她本打算回忠州,途中听到关于石砫的事。

      她记得秦良斯嫁到了石砫,便留心听了听,才知是石砫土司内乱,土司和大公子都被押到了成都候审。

      当年秦良玉出嫁,秦葵大办宴席,秦家无人不知她嫁的是石砫大公子。

      秦攒婧年幼时与秦良玉交好,马千乘算是她的表妹夫,她便留了下来。

      这一留,便是整整三个月。

      案子进展,让她十分费解。

      以马千乘当年屠戮谭家之罪,按大明律,重则处死,轻则流放。

      可三个月过去了,竟是既未定罪,也未用刑。

      其间,马千乘数次与谭家人当堂对质,却都不了了之。

      而除了谭家旧案,覃氏又将马斗斛一并告上了公堂。

      她原本打算前往播州投靠杨应龙,到了地方才知朝廷正要问罪杨应龙,便暂时搁置了计划。

      没想到竟遇上了谭家人。

      她便撺掇谭家人进京控告马斗斛。

      马斗斛从她手中强夺土司之位后,将知情人都处置了。

      石砫本就偏僻,近年来又不受朝廷重视,无人注意到土司已易主。

      覃氏一路逃亡,一路被追杀,上书朝廷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她只能剑走偏锋。

      她本想借朝廷之手除掉马斗斛,结果却连自己也搭了进去。

      可离奇的是,三个月拖下来,非但未曾定罪,反而隐隐有无罪释放的势头。

      覃氏机关算尽,终究落了一场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良玉观府藏韬略 旧案牵源起覃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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