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土地坎初破奢寅 凉伞铺再剿叛兵 放下兵器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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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行至土地坎，前锋奔至阵前禀道：“夫人，前方三里外发现大量敌军，连营扎寨，兵势浩大。”
土地坎是永宁城东面的最后一道屏障，秦良玉心中早有预判，料定叛军必会在此布下重兵。她当即传令全军就地驻营休整，又命马慕婉、秦姣领三十骑轻骑，潜往敌营探查虚实。
约莫半个时辰，二人策马折返。
马慕婉翻身下马，沉声禀道：“叛军约莫三千，统兵主帅是奢寅。”
说罢便蹲下身来，折枯枝为笔，在地面细细勾勒出周遭地势与营寨简图，将叛军驻兵方位、营门布防、巡营要道，尽数标注得一清二楚。
秦良玉俯身凝神细看片刻，缓缓直起身道：“敌军兵力远逊于我，无需费心设谋，正面强攻，便可一举破营。”
秦民屏摩拳擦掌：“姐姐说得对！末将愿领前锋，打头阵！”
冉跃龙亦高声附和：“冉某等这一日等许久了，今日定要将奢寅拦在此地，叫他有来无回！”
秦良玉不再多言，当即下令。
令秦民屏率前锋以火炮正面轰击敌营；冉跃龙、杨光祖统领领土兵自两翼迂回包抄；秦姣、马慕婉、秦翼明等人领兵绕至敌后，截断叛军所有退路。
军令逐一传下，各部将领齐齐领命，各自分头调兵布阵。
彼时奢寅正坐在中军大帐内饮酒作乐，忽闻帐外鼓角齐鸣，心头猛地一跳，手中酒盏一晃，险些脱手落地，蹙眉道：“外面何事喧哗？”
一名哨兵神色仓皇，跌跌撞撞奔入大帐：“少帅大事不好！官军大队人马杀来，距营寨已不足三里！”
“何人统兵？”奢寅腾地起身。
“秦良玉。”
奢寅面色瞬间煞白，在帐内来回踱步，低声喃喃自语：“又是她……怎会来得这么快……”
他心底早已生出退意，却又不敢贸然撤离。
先前驰援重庆大败而归，回去后被奢崇明当众严斥，严令他死守土地坎，还放下狠话：若是再擅自后退半步，便提头去见！
可重经过重庆一战，他早已领教过秦良玉用兵的凌厉诡变，连远在玉蟾山的人马都能被她调度自如。
如今对方大军压境，若是执意硬拼，只会白白折损兵力，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他平生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父亲奢崇明又敬又怕，不敢违逆分毫。
奢寅跺了跺脚，脸上掠过一丝狠戾，咬牙道：“先整军迎战！拼上一场再说，若是不敌再寻机突围，也好过不战而逃，惹人耻笑。”
说罢立刻出帐点齐兵马，翻身上马，目光扫过麾下诸将，厉声喝道：“全军列阵迎敌！今日但凡有人敢临阵退缩，本帅定斩不饶！”
叛军队伍尚未列好，白杆兵的大炮便轰然而至。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砸入营寨，瞬时火光冲天，木栅营帐轰然崩塌。营中哀嚎惨叫此起彼伏，乱作一团，不少叛兵躲闪不及，被炸得血肉模糊，慌乱四下奔逃。
奢寅回头望见营中惨状，顿时目眦欲裂，紧握手中长枪，厉声嘶吼：“冲上去！都给我往前冲！敢后退一步者，立斩无赦！”
叛兵只得硬着头皮举刀往前冲杀。
秦民屏率领前锋列阵，鸟铳齐发，冲在前排的叛兵成片倒地，尸身横陈阵前。
两军转瞬冲撞交织，彻底陷入混战。
奢寅提枪策马，径直朝着秦民屏猛冲过去。枪影起落间招招狠辣，二人战了数个回合。奢寅渐渐气息紊乱，臂间力道明显不济，心知再打下去定然吃亏，当下虚晃一枪，借着两马错身的空隙，勒转马头便往后急撤，高声喝令：“撤兵！”
可退路早已被堵死。
冉跃龙与杨光祖已率兵从两翼杀来。
冉跃龙手持大刀，隔空大喝：“奢寅小儿，打不过便想逃？老夫在此等候多时了！”
身后营寨早已化作一片火海，浓烟滚滚。
奢寅环顾四面皆是官军，像无头苍蝇一般茫然无措，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突围。最后一咬牙，正要往身后火力薄弱处猛冲，马祥麟、马慕婉、秦姣又率一队白杆兵从斜后方杀出，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马慕婉勒马立于阵前，神色凛然，高声喝道：“奢寅，你已无路可逃，下马受降！”
数千叛兵被层层围困在中间，前后左右尽是长枪火铳，军心早已溃散。
奢寅虽知大势已去，却不愿束手就擒，拼死领亲兵从侧翼薄弱处奋力冲杀，强行突围而出。
秦民屏策马紧随其后，一路紧追不舍。
奢寅不敢停留，一路纵马狂奔，逃至老军营地界，与樊虎的队伍会合，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樊虎快步上前相迎，见他满身血污、神色狼狈，不由得面露惊色：“少帅怎会伤成这样？莫非是秦良玉打过来了？”
奢寅扶着马鞍粗喘几声，满脸烦躁地摆手：“别提了，立刻整顿兵马，即刻撤离此地！”
樊虎先前在佛图关兵败被俘，侥幸被人救出逃回永宁，之后便奉命驻守老军营。一听要弃营而走，脸色顿时发白，迟疑着道：“撤离？往哪撤？”
“退回永宁城，入城再做计较！” 奢寅语气不耐，挥手催促。
“可这老军营……丢了，日后该如何向大王交代？”樊虎面露犹豫。
奢寅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若执意留在此地等死，便自行留下，本帅不奉陪了！”
樊虎心头一颤，再不敢多言半句。
二人当即商定，留下少量人马在营外虚张声势、拖延追兵，自己则率领主力兵马，朝着永宁城匆匆退去。
不多时，秦民屏领兵追到了老军营，入寨一看已空无一人，当即下令继续追击。
众人循着地上人马踩踏的踪迹，策马疾追。
半路遇上一队留下来断后的叛兵，人数虽不多，却仍敢拦路阻截。
秦民屏二话不说，先令鸟铳队齐射压制，随即骑兵策马冲锋，转瞬便冲破对方阵形。
白杆兵紧随而上，手起刀落，不过片刻，便将这队残兵杀得溃不成军。
秦民屏收枪勒马，厉声传令：“不必理会残敌，全力追赶！绝不能让奢寅安稳逃回永宁城！”
不多时，秦姣、马祥麟等人领兵赶到，将四下逃窜的零星贼兵尽数清剿干净。
另一边，奢寅带着残部一路奔逃，直至凉伞铺，后方竟被秦民屏的前锋追及。
此时奢寅身边尚有四千苗兵，反观秦民屏的前锋只有三百人。
奢寅回头一看，见追兵不多，骄横之气又起，勒住马缰冷笑道：“区区几百人，也敢这般穷追不舍？”
樊虎也被己方兵力优势壮了胆，上前拱手献策：“少帅，我军人数远超敌军，不如回身列阵，与他们拼死一战！”
奢寅目露凶光，咬牙道：“正合我意！今日若不能斩杀秦民屏，我奢寅誓不罢休！”
话音未落，他便策马挥刀，径直朝秦民屏冲杀而去。
樊虎亦紧随其后，提刀上前，二人一左一右，联手夹击秦民屏。
刀风凛冽，招式刚猛，秦民屏独战二人，左右周旋格挡，片刻后便渐感吃力，招架得愈发勉强。
危急关头，秦姣、马慕婉等人率领后队人马及时赶到。
秦姣眼疾手快，策马斜掠而出，瞅准招式空隙挺枪直刺，一枪正中奢寅左肩。
奢寅惨叫一声，手中长枪险些脱手。
马慕婉立于马上，早已弯弓搭箭凝神以待，趁樊虎换气松懈的刹那，松手放箭，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射中他腰侧。
樊虎身形猛地一滞，出招顿时慢了大半。
秦民屏抓住良机，陡然发力一枪，径直打落樊虎手中长刀。
马祥麟、秦翼明等人纷纷策马入阵助战，战局顷刻逆转。
奢寅见势不妙，心知再斗下去必被生擒，当下故意卖个破绽，任由对方长枪擦着右肩刺入，借着伤势踉跄后退，顺势拨转马头，趁阵中混乱策马狂奔而逃。
身旁亲兵立刻簇拥上前，舍命拦住白杆军去路，拼死掩护，才让奢寅趁机脱身逃走。
樊虎却没这般运气，被秦姣觑准破绽，一枪贯胸而入，当场倒落马下，气绝身亡。
秦姣拔出长枪，对着余下叛军高声喝道：“樊虎已死，放下兵器归降者，一概免死！”
余下叛兵见主将已死，再无战意，纷纷放下兵器，伏地请降。
秦民屏乘胜而起，领兵继续追剿。
秦良玉统领主力军随后赶至凉伞铺，命人收缴寨中囤积的粮草辎重。她望着远处叛军逃窜的方向，对左右道：“奢寅连败两阵已成惊弓之鸟，永宁城近在咫尺，传令各军无需停歇休整，一路直行，直奔永宁城。”
秦民屏等人循着溃兵踪迹一路挺进，途经横山、八甲、青岗坪等地，但凡有叛军沿途设卡拦阻，皆被一战击溃，毫无抵挡之力。兵锋所至，势如破竹，一路长驱直入，直抵永宁城下。
终究让奢寅等人逃回了城内。
秦良玉率主力军沿路清剿散落残兵，随后赶至永宁城外，与前锋兵马汇合，当即传令全军就地择地扎营，暂且休整待命。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土地坎初破奢寅 凉伞铺再剿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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