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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丘墟 廉忻同二人 ...

  •   廉忻同二人道别后,便上楼朝沈君谦的房间走去。

      他反复回想章柳同自己说的一番话,心中对沈君谦的信任更多了一些。同时,对他的好奇心也更多了几分。

      在上楼的时候,廉忻内心已经把刚才听来的那个事故的逻辑理清了,在山里居住人家,搭建的房屋不会选靠近溪流容易发生山洪的地方,要解决水源的问题,一般会准备一口大缸蓄水。然而听方才章柳的形容,那火把一切烧得精光,残渣都不剩,
      一般的火情是难以达到那个程度的,这场火目的明显是要毁尸灭迹。

      廉忻敲开沈君谦的房门时,发现他手上多了一只奇怪的鸟,并不是一只信鸽。

      廉忻问道:“沈大哥,这是?”

      沈君谦开窗放走了那只鸟,对他道:“一个部下训的鸟,用来传讯。”

      廉忻忙问道:“可是有什么消息了?”

      沈君谦道:“已经确定了雷皖就在阳谷那一片的村庄里。有人在那边见过他。不过他行踪不定,也许我们到达那边时,他已经离开了。他反跟踪的能力很强,明日对方还会传来消息,等我收到确切的消息后,再动身前去也不迟。”

      廉忻也同意他的看法,说道:“那明日我们还在这里多待一天对吗?”

      沈君谦道:“嗯,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廉忻思忖片刻,轻声问道:“对于章柳今天所说的那件事,你怎么看?”

      “火宗所为。”沈君谦道。

      廉忻原本以为没到现场之前,沈君谦给出的答案会有所保留,他准备好的分析之词一下就说不出口了。

      “那明日……”

      他话音未落,沈君谦便道:“去实地查看便知。”

      次日一早,章柳、凌骁与廉忻和沈君谦依依惜别后便启程回梁丘了。

      不一会儿,沈君谦联络好的本地人向导也牵着两匹马来到了客栈门口。

      那向导显然觉得任务艰难,开口问道:“你们真的决定去那座山?”

      沈君谦道:“确定。”

      那向导有些无奈,问道:“你们可曾听过有关它的传言?”

      廉忻道:“向导大哥,我们正是因为听闻了此事,才决定上山去看的。”

      那向导叹了口气,说道:“那山现在邪得很,我也是因为之前住在那山里,才熟悉路况。自从那里出事以后我也没有再进去过了。我事先声明,如果发现情况不对,我就会要求中止前进,能进去多深,就看等下的情况而定。”

      廉忻道:“嗯,我们知道了。”

      由向导带路走偏僻的小道进山,比起走官道,走这条近道能提前一个时辰到达目的地。

      这些山林里的小道,是之前住在山里的人家开辟出来的,现在即使杂草丛生,还是依稀可辨人与牲口经年累月踩踏留下过的痕迹。

      丘墟山灵脉阻塞,灵气稀薄,植被生长不甚良好,枯枝败叶随处可见,此时正值夏末,树林却一派萎靡之相,实属异常。即使廉忻他们前几日在山里除去了不少邪祟,还驱散了寒冰怪,今天再回到这座山中依旧时不时感知到瘴气、邪气。

      越往山林深入走,草木枯败的景象越是明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气息。进入到一片枯木树林后,不知道怎么的,几人骑的马匹突然就不愿意前进了,即便被那向导用鞭子猛抽也止步不前。

      廉忻和沈君谦知道动物的趋利避害本能更甚于人,马匹必然是感应到了危险,所以不愿再往前走了。

      那向导说道:“两位爷,你看,这马匹比人类更为灵敏,动物是能感知到周围情况的不对劲的。现在马不走了,我也是不建议你们再深入山里了。”

      二人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状况,决定下马步行至目的地。

      那向导一听,好心阻拦道:“两位,不是我说,我真的不建议你们再往前走了。这山上步行上去,到你们说的那户人家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最近这山里邪祟不少,你们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若两位真是什么仙家的修士,还是回去通知宗门的人一同前来,总比这样两人孤身进入更安全些。”

      廉忻道:“向导大哥,您放心,我们自有自保的本事,这尾银您拿好,先行下山吧。我们不会逗留很久,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上去确认一下。”

      廉忻把尾银给了向导,又给了他几件防身的法器,虽然一般情况下精怪邪祟极少会在白天出没,但是廉忻依然叮嘱向导赶紧离开山里。

      廉忻心事重重,而沈君谦素来沉默寡言,一路上两人聚精会神,堤防路上可能发生的意外状况,两人并未如同往时那样闲聊,而是闷头前进。

      两人走着了一段路,发现路边有一块木板,上面用红漆写了些警告的话语,原本应该是插在过道中间的,现在早已断裂腐化落在路边,上面也爬满了青苔和小虫。

      廉忻道:“沈大哥,你看,这块木板。”

      “应是快到了。”沈君谦开口道。

      廉忻点头道:“我想也是,空气中已经能隐约嗅到一些烧焦的味道。”

      二人继续前行,穿过一片布满荆棘的灌木丛后,映入二人眼帘的便是一大片焦黑的土地。

      廉忻瞧着那场景觉得有些诡异,按常理,农户在开春时节在农田里放火烧秸秆,烧剩的灰泥会变成土壤的肥料。然而这片焦土,经过这么长时间,状态一如刚被焚烧过的样子。

      这一片焦黑的地面和四周的枯枝上,全然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连杂草也无法在上面生长!

      廉忻道:“沈大哥,这片土地的情况不同寻常。按照章柳昨日所说。这场火灾发生时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了,现在这片焦土还是寸草不生,怎么看也觉得不太正常。”

      廉忻走过去,仔细巡视了一番后,非常笃定这场面根本不会是普通火灾能造成的,廉忻折下一段枯枝撬动焦黑的土渣,确如章柳昨日所言,连砖石也焦黑碎成齑粉,该是怎样的火,才能烧至如此?

      廉忻看见沈君谦也在用树枝在好几处地面抠挖着。

      “沈大哥,你在挖什么?”廉忻问道。

      沈君谦道:“这里有挖掘过的痕迹。”

      廉忻查看了沈君谦标记的几个位置,确实都是比较明显的土坑,这些坑洞的排列位置颇为讲究,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是在布阵。

      廉忻道:“有人在这里放置过法器。”

      “他们在这里进行了‘仪式’,随后放火湮灭痕迹,即使有人来查看,也不能知晓火宗在这里做了什么。”

      廉忻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问他道:“沈大哥,这山里的灵气稀薄,是否同火宗所做的仪式有关呢?”

      沈君谦笃定道:“必然是火宗的‘仪式’造成灵脉不能逆转损伤所导致,灵脉的流息与自然相关,这么长时间没人来处理必然出现异象滋生邪气,如要解决这丘墟山的问题,只有集合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重新疏通灵脉,在此之前还得先将附近的邪祟除净。”

      廉忻回想了一下之前听到的消息,说道:“而镇长和地五会的人对此心知肚明,虽不知火宗真实的目的,但都惧怕火宗势力,贸然处理或许会给镇子带来灭顶之灾。所以镇长才驱赶村民下山,放出流言,使得真相永远被尘封在这山里,,这一招实属歹毒。”

      沈君谦沉默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廉忻接着道:“镇长和地五会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毕竟阳白镇当年只是一个小镇子,地五会也是刚组建而成,又如何能与火宗对抗。火宗的行事作风江湖上各大宗门又不是不了解,无论是进行所谓的除祟亦或是处理村落的疫病,都是施行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每到之处必然放火烧屋屠村。”说罢,他看了沈君谦一眼,眼神里只有征求,并无指责。

      沈君谦避开他的眼神,开口道:“确有……此事。”

      廉忻心道,之前他也只是听了江湖上的传言,既然沈君谦承认确有此事,怕不是这种行为在火宗内部是人人奉行的,根本就无需遮掩。

      沈君谦性子温厚良善,也不知道当年是否也因为宗门委派的任务不得已参与过这样的事情。

      想到这里,廉忻轻轻叹了一口气。

      沈君谦道:“不过大多都是十前,火宗前宗主还在世时的事了。近些年来虽然火宗在江湖上行事高调,却也没有听说过还有屠村的事情发生了。”

      沈君谦明白,自己的辩解亦是苍白无力,就算后来没有了,也不能说这些罪行就此消失翻篇了。

      火宗的行为有违天理人伦,枉顾他人性命,实在是无容于天地之下人人得而诛之。

      廉忻看沈君谦深色凝重,心中似有千千结,想到自己开口道出火宗的不是,却是连沈君谦也一同骂了去,心中有些不忍。
      忙开口安慰道:“沈大哥,我知道,这些事情与你无关。身在门派中,总是有许多的事情是身不由己的。你平日里帮助百姓,救人性命,我都看在眼里。火宗的恶,并不代表你本人的恶。”

      沈君谦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应道:“嗯。”

      廉忻又想到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点,于是问道:“沈大哥,我前些天就想问了。你们火宗的人进行这些仪式,破坏当地灵脉,能讨得了什么好处?全国各地那么多地方的灵脉,如果都出了问题,即使是处于这样的深山老林,但总归会被人发现的。而且只要请仙门修士作法净化,依然可以使得灵脉疏通恢复,到时候所有的大小宗门都认定火宗有破坏灵脉的罪行,联合起来对付火宗。火宗凭什么能以一己之力对付天下众多宗门的讨伐呢?”

      届时你们沈君谦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现在的火宗,或许早已不是之前的火宗了。”

      廉忻不明就里,问道:“什么?”

      沈君谦语气有些无奈:“老实说,你问的这些问题亦是心中感到疑惑的地方,可是以我的级别和能力,无从求证洪宗主的意图。”

      作为依靠灵脉修行的宗门,火宗破坏灵脉的行为从哪种方向去思考都是说不通的。

      沈君谦并非什么低阶的修士,在火宗也算是一个有点地位的修士了,按照别的宗门的级别来看,他至少也算是个堂主,手下应该也有不少人。这样的身份,他居然也说不知道火宗破坏灵脉的具体目的,令廉忻倍感匪夷所思。

      既然提及了火宗破坏灵脉的行为会造成与其它宗门为敌的后果,廉忻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猜想。那就是,引发其它大小宗门联合对付他们,会不会才是火宗真正的目的呢?

      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何要与天下为敌?廉忻觉得思考方向又被堵住了。

      他觉得自己的猜测既合理,又有些荒唐。

      就在廉忻陷入苦思之时,沈君谦继续说道:“火宗供奉有一位仙君,是前任火宗宗主洪天雄云游仙山遇到的仙缘,从她来到火宗,火宗就彻底改变了作风。”

      “你们火宗有个活神仙那个传闻,确实在江湖上流传甚广,但是各家宗门皆对此事不置可否,如果真的是神仙为何要授意火宗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看他们供奉的其实不过是冒充神仙的妖怪。”

      沈君谦听后倒也不恼怒,一般宗门的人,要是被外人说自己门派修的是邪门歪道或者说供奉的是什么妖怪邪祟,肯定会恼羞成怒。

      沈君谦只是平静地陈述道:“她在祭塔里从未露面,而祭塔是神阳门禁地,除了宗主之外的其它闲杂人等都禁止进入,具体情况,我也无从得知。”

      “那……魏昴也不能进去吗?”

      没想到廉忻会有此疑问,沈君谦顿了一下说道:“这个我也不知。”

      “此处法阵的规模,只怕并非火宗的真正目的地,而是用来扰乱视线的。”

      沈君谦将话题转回了丘墟山。

      廉忻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只得问道:“此话怎讲?”

      “据我所了解,灵脉的中枢一般是在地下,就像伏兔山那次,你洞穴里看到的那样,即使设阵破坏,丘墟这这法阵和灵器的设置方位和伏兔山也不太一样,规模小了很多,恐怕此地只是火宗进行某些试验的地方。”

      廉忻思考了一阵,并未发现他话里有什么漏洞和不合逻辑的地方,默默在心里将此事记下,打算到时候在心中也将此事对杜箬详细告知。

      廉忻道:“沈大哥,那我们调查就暂告一段落吧。我看四周的气息好像有些改变了,我们还是在天黑前回到镇上比较安全。既然你说的这地方并非火宗真正的目的,我们先回去再商议后续事宜吧。”

      沈君谦推算了一下二人上山的时间,也同意他的提议。

      两人沿着上山的道路走下山去。

      廉忻和沈君谦返程的时候全靠脚力,一路上顶着烈日赶路,走的又是山道,待两人骑马回到镇上,已是戌时。

      一路上风尘仆仆,到了客栈,廉忻打算回屋里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去吃晚膳,便跟沈君谦说了稍后楼下见,沈君谦点头同意,也回了屋。

      廉忻换好衣服后下楼左等右等也不见沈君谦的人。

      廉忻心中徒然生出一些不安,联想到这段时间遇到的各种麻烦事情,他生怕发生什么变故,便直接上楼去找沈君谦。

      走到沈君谦房门前,还未抬手敲门,只听里面一声闷响。

      “沈大哥!沈大哥,你在里面吗?”廉忻叫道。

      对面并无应答。

      廉忻心中慌乱,急忙推门闯进去,同时伸手摸向腰间的短刀。

      进屋后,他发现屋里一片漆黑,并未点上烛火,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光线,廉忻首先看向看房间的窗户,并未打开的痕迹,他小心翼翼的拿出火筒子点燃了桌子的蜡烛,廉忻这才看清了屋内的情况。

      沈君谦倒在床榻前的地上,双手着抱头,整个人都卷缩成一团,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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