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归北》鲸望

10、第 10 章

　　终于熬完自己的圈数，董成宇又在老地方穿着粗气，曲永安插着腰在旁边很无奈地说：“阿宇，我记得你也没缺席过跑步啊，怎么跑这么久还是这副德行？”
　　“你……哈……你当我……哈……”董成宇话都说不连贯，听得难受，曲永安只好让他闭嘴缓一会。
　　站着无聊，曲永安视线漫无目的地扫射，刚好看到那些结伴上厕所的教官，背对着操场，躲在厕所后面抽烟说笑。
　　嫌恶地皱一下眉头，曲永安道：“罚学生站军姿，自己躲着吸烟是吧？”
　　董成宇顺着曲永安的视线看过去，喘着气还不忘评价：“哈……素、哈……素质低下！”
　　这时候，高一六班那边突然爆发出惊叫声：“有人晕倒了！”
　　曲永安立刻想到刚刚经过高一六班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的原泽潮红的脸颊。
　　累极的董成宇还在用大脑缓慢地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只觉得旁边一阵劲风吹过，一个修长有力的身影从他身边蹿出去，飞速跑向高一六班。
　　“怎么回事？”曲永安一眼就看到躺在草坪上眉头紧皱脸色发红的原泽，周围还有着一群六神无主的学弟学妹，没等大伙回答，他就把正以龟速经过他们这边跑道的陈东叫过来帮忙。
　　两人合力让曲永安背起来，这体重轻得曲永安一阵诧异，控制不住地颠了一下：“这么轻？”
　　但此时也没空想太多，立刻往校医室那边冲过去。
　　陈东还有俩高一六班的男生跟着，看着还在厕所那边一无所知的教官，陈东低声骂道：“赚着军训补贴，体罚学生还偷懒是吧？”
　　“昨天你还说人家是娇生惯养呢。”曲永安无语地看了陈东一眼。
　　“昨天那是我见识短浅，格局小了。”陈东想想自己昨天说的话，直抽自己一嘴巴：“让你嘴贱！”
　　另外两个男生嗫嚅着不敢说话，他们不敢说自己今早上还在讨论着原泽，说他弱鸡。

　　这校医室陈东和曲永安走得那叫一个轻车熟路，毕竟是跆拳道队，平时磕磕碰碰难免。
　　一进校医室，校医抬眼一看是这俩人，立刻冷哼道：“得，我还说这学期怎么不见你来了，现在就找上门了。说吧，跌打油还是红花油。”
　　曲永安此时却来不及说些什么应对这调侃，直接把原泽背到隔间，叫跟过来的同学一起把原泽轻轻地放在床上。
　　校医见此情景，也不再多说什么，立刻走过来查看病人。经过粗略的检查，以及对原泽情况的问询，便得出诊断：初秋清晨偏冷，原泽体质较弱且穿衣单薄，因此发烧。听到这个诊断，曲永安和陈东都忍不住小声骂一句这个教官。
　　曲永安跟着校医忙前忙后，给原泽端热水，找被子盖原泽身上。
　　等原泽吃完药躺着小憩时，校医实在看不惯这些年轻人不爱惜自己身体，小声地开始批判：“现在的学生啊，装酷好面子，这种天气，穿个短袖还觉得自己老帅了！”
　　“其实原泽他本来穿了外套的，教官说全班就他一个穿外套，娘们唧唧的，让他给脱了……”从操场跟过来的同学畏畏缩缩地说，昨天教官说教原泽时，他也觉得原泽矫情。现在看来，完全是教官根本不顾及学生的身体健康。
　　“这教官是怎么回事！”校医对这种不管学生实际情况的人感到不可思议，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情绪激动：“穿个外套也能和娘扯上关系？爱惜自己的身体也要被说教？我看这位同学本身就清楚自己的情况，反而是教官根本不懂得体谅他人！”
　　把自己越说越生气，校医直接提着同学去找那个教官，并让曲永安看着点原泽。陈东看着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和曲永安打声招呼后就去饭堂吃早餐去了。
　　曲永安一直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原泽。他好像早就该走了，但是他却留下来帮忙，为了原泽进进出出，端茶倒水。但如果刚刚校医真的撵他走，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知道原泽听到刚才的那一番话，曲永安能看到原泽眼皮底下的眼球在剧烈地转动。
　　他心情很复杂，其实在没认识原泽之前，曲永安有着和教官康明一样的毛病，会对体弱的男生嗤之以鼻。然而当他看到原泽面色潮红嘴唇苍白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像蝴蝶附在花朵上采蜜一般安静，曲永安又厌恶教官这种人那副高高在上得意洋洋的嘴脸：体质弱是他想要的吗，他明明自己都在很爱惜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要去折磨他、嘲笑他？
　　原泽面色慢慢平静下来，呼吸逐渐平缓，曲永安也感受到自己脑海里很多想法都在消失，这种宁静的时刻他甚至不愿意想太多事情，只是想这样子看着原泽。
　　“哥！”
　　校医室外面一声叫唤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曲永安转头，是一个和原泽长相相似的男生，曲永安知道他叫原谦。
　　示意原泽已经熟睡，原谦点点头，用气音表达感谢：“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哥可能得在草坪上再躺个十几分钟呢！”
　　原谦的班级离原泽有点远，当时根本不了解是发生什么事，后面看到校医怒气冲冲地过去高一六班和教官发生争吵的时候，才知道原泽因为受寒发烧晕倒了。
　　曲永安摆摆手：“没事，也是你哥倒霉，碰上这么个奇葩教官。”
　　“学长我看你是跆拳道队的吧，”原谦不想再麻烦他：“刚训练完就背人过来，真的辛苦你了，这样吧，我把我的校卡给你，今天的早餐我请你吃！”
　　“用我的吧。”
　　这微弱的声音把曲永安和原谦都吓了一跳，齐齐转头看过去，原泽被原谦那嗓子叫唤给吵醒，这时候坐起来，从裤兜里把校卡拿出来，递给曲永安。
　　曲永安不好意思地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他唯恐原泽把校卡收回去，迅速伸手把原泽的校卡收起来。
　　原谦在旁边看着这手速，都愣了一下，心想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倒是原本心思细腻的原泽，因为发烧意识不清，反而没什么感觉。
　　获得意外之喜的曲永安站起来，开心地笑着道：“那没事我先走啦，12点钟的时候我会在B饭堂门口等你，到时候把校卡还给你。正好我也饿了，今天可得吃顿丰盛的早餐！”
　　原谦心里怪异，表面上的礼数还是少不了，客气地把曲永安送出去校医室。回到病床边的时候，原泽已经躺回去了。
　　“哥……”原谦知道原泽很不想听到这个消息，但也只能出声道：“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你的班主任好像在打电话给姑姑。”
　　听到这话，原泽用力地闭了闭眼睛，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