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靡》君弦月

80、小镇游历

　　萧月沉将头埋在慕凌尘的胸前，手紧紧拽着他胸前的衣服。这副模样是慕凌尘不多见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地回到帐内，将萧月沉放在床榻上，自己则双臂撑在榻上，将萧月沉禁锢在两臂之间，看着她，“以后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不必自己偷偷跑出去。”
　　萧月沉抬头看向慕凌尘，耳尖上的红晕尚未散去，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点点头，但又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萧月沉的举动落在慕凌尘的眼里，看得他心下一软，摸了摸萧月沉的头，“我只是很担心你，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怕你再次消失不见。”他将萧月沉搂在怀中，“月沉，你离开的这些年，我真的很想你，我每天都活在自责中，怨恨自己为什么不选择多相信你一点。”
　　萧月沉只是攥着慕凌尘胸前的衣襟，慕凌尘的一反常态让她心里没了底，她不知道慕凌尘的话中几句真，几句假，会不会发现了自己的计划是在刻意地试探，知道她要逃走故意设了圈套引她往里钻。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心里没底，随即背上竖起了寒毛。
　　她用力推了推慕凌尘，将他推开自己一点距离，「没有想瞒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太娇气。」
　　慕凌尘叹了口气却笑了，目光灼灼，“你是我的妻，我看他们谁敢。”他捧起萧月沉的脸，“我还要带你回京城，给你位份，我的皇后只有你，也只能是你。”
　　萧月沉看着他的眼睛，她摸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自己是逃不掉了；假设他说的是假的，那自己也逃不掉，左右都逃不掉。
　　她微笑着点头，抚上慕凌尘的手，想让他安心。
　　萧月沉的反应让慕凌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印象中萧月沉向来不算是个乖顺的人，如今失而复得，反倒与以前不同了，不过都不重要了，只要人在他身边就好。
　　他唤人拿来了一套干净清爽的衣裙，和多年前一样亲自为萧月沉换上，只是这一次他是真的想保护好她，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捉弄她，折磨她。
　　日落后，侍从送来了两套男子的衣衫，说是慕凌尘让他们拿来的，萧月沉当下立即明白慕凌尘的意图。她拿起其中一件翻看，果然与她曾经穿过的那套相似。正当她看的出神时，慕凌尘正好进入营帐内，他见萧月沉在看明日要穿的衣衫，便上前环住她的腰。
　　萧月沉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入，自然是被慕凌尘的这一举动惊吓到，好在她反应很快，没让自己暴露。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宫外见面吗。”慕凌尘看着萧月沉手中的衣衫。
　　萧月沉点点头，从前的种种还都历历在目，她没想到慕凌尘会用这样的方式与她从头再来，就连衣衫上的细节都注意到了。现在细细想来，当年会遇到慕凌尘显然不是巧合，而是有意为之。
　　“那时候我们才见过没几面，却能如此有缘，你替我解围，带我去吃茶。”慕凌尘似乎回忆起了很美好的过往，顺势将萧月沉搂得更紧。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时他对萧月沉有算计是真的，一见钟情也是真的，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因为自己不善武略而轻视的人，那也是他第一次被人认同，第一次被人正视。
　　萧月沉放下手中的衣衫，转身面对慕凌尘，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似乎是在告诉慕凌尘，一切都过去了。
　　在慕凌尘看不见的地方，萧月沉的表情冷到了极点，她对慕凌尘所做的一切都已经麻木，无论好坏，她都可以照单全收，如果不是怕牵扯到别人，萧月沉是不会害怕硬碰硬的。
　　……
　　次日一早，萧月沉就醒了，与其说是醒了，不如说是一夜未眠，躺在慕凌尘的身边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她很快为自己换上准备好的男装，就等着慕凌尘准备好一起出发去镇上。
　　慕凌尘却是难得睡了个安稳觉，但是只是比萧月沉晚起了一点，他稍作洗漱，唤侍从拿来了早点，他看出了萧月沉的兴奋与着急，握着她的手说到，“我们用了早膳再去，这样才能逛久一点。”
　　萧月沉知道成败在此一举，现在只有顺从他，自己才不会露出马脚。她乖顺地坐在慕凌尘的身边，一口一口吃着慕凌尘夹给她的早点。两人约莫吃了有半个时辰，这才解决了早膳。
　　侍从收了碗筷，慕凌尘拿起了架子上的披风给萧月沉穿上，“这里风大，你身子弱，千万不能着凉。”说罢，便牵着萧月沉出去了。
　　他怕萧月沉走不动那么多路，很贴心的给她准备了马车，他牵着她上车。两人坐在马车内一路无话，慕凌尘倒是还好，他只要能跟萧月沉在一起怎么样都好，但萧月沉是坐立难安，先前在营帐内还能借着书籍能有个遮挡，如今在马车内，什么都没有，两人就这样并肩端坐，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好在马车的速度不算太慢，他们快就到达的边陲的小镇，慕凌尘率先跳下马车，随后伸出手准备搀扶萧月沉。
　　萧月沉没想到慕凌尘会伸手，只是愣了一下，还是握住了慕凌尘的手。显然慕凌尘也没想到萧月沉会这样不自在，他以为他们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天应该不会太过生分，他低估了自己给萧月沉的伤害。
　　两人之间看破不说破，谁也不想打破当下的和谐，彼此都憋在心中，希望对方没有发现的自己的反常。
　　慕凌尘牵着萧月沉一路往里走，走过小摊时总是会问萧月沉喜不喜欢，有没有想要的。但萧月沉总是摇摇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致。不过，慕凌尘也不恼，哄姑娘总是要多些耐心，直到走到一个卖糕点的小摊前，慕凌尘知道博美人一笑的机会来了。他拿起一块翡翠芙蓉糕，放在萧月沉的嘴边，萧月沉合时宜的咬了一口，终于露出了微笑。
　　“终于看到你笑了。”慕凌尘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一路总是看你兴致缺缺，就知道没找到你喜欢的。”
　　他让小摊的老板包了一盒翡翠芙蓉糕，“这个都留着给你回去的路上吃。”说着，又刮了一下萧月沉的鼻子。
　　两人又逛了好一会，已是午时，该是用午膳的时辰，虽说早膳时被慕凌尘投喂了很多，但这一路走下来，萧月沉倒是也有些饿了。他们正好走过一个小摊，小摊的老板是个地道的阴戎人，做的一手好菜，萧月沉顿时来了兴致，她拉住慕凌尘的袖子。慕凌尘回头看看萧月沉，又看看眼前的小摊，瞬间会意。
　　他带着萧月沉落座，“老板，来几个你的拿手好菜。”他边说边给萧月沉倒茶。
　　萧月沉悄悄观察着四周，虽然出来前，慕凌尘没让侍卫跟着，但是保不齐周围是有暗卫的，如果她要在这个地方脱身，那么势必要摸清周围有没有慕凌尘的人。
　　小摊的老板上菜很快，不过眨眼的功夫菜就已经上齐，不知道是不是慕凌尘特地跟老板打过招呼，都是萧月沉爱吃的，一道需要忌口的都没有。
　　慕凌尘给萧月沉夹了一块炙牛肉，“虽然我们与阴戎的关系不算好，但他们的特色菜我倒是吃过，味道还不错，试试。”
　　萧月沉夹起碗里的牛肉咬了一口，正如慕凌尘所说，味道不错，大火的炙烤保留了牛肉的汁水，再佐以阴戎特有的香料，香气在口中绽放，混合牛肉的汁水，的确是别有一番风味，不输她以前吃过精心炮制的菜色。
　　慕凌尘看她喜欢，又给她的碗里夹了些别的，萧月沉每一个都尝试了一遍，老板的手艺确实不俗，还多了一些平日里吃不到的烟火气。
　　桌上的菜都吃的差不多了，慕凌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盘山楂糕，“山楂糕用来消食，最是合适。”
　　老板也是脑袋灵光的人，他们用膳时的动作他都看在眼里，从两个人的反应和举动他也能看出个大概来，“姑娘，你真是好福气，能有一位既英俊又这么爱你的丈夫。”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萧月沉大约是会开心的，但现在就不是了，她亲身经历的那些苦痛，没人能感同身受。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里，只是对老板笑笑，又看了眼慕凌尘，拉了拉他的袖子。
　　慕凌尘揽过萧月沉的肩，“我家夫人脸皮薄，老板就莫要说笑了。”七分体贴，三分风趣，气度与智慧并存，给足了双方的脸面，又能让老板不要再说下去了。
　　用过了山楂糕，萧月沉在慕凌尘的掌心中写到，自己想去如厕。慕凌尘一度担心她的安危，想跟着她一起去，但她再三拒绝，还表现出了一副害羞的模样。慕凌尘拿她没办法，只能让她独自去。萧月沉在用膳时就看好了四周的地形，刚走过的一个岔路她就溜进了一个小巷，一路上七拐八拐的，把自己绕的都快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