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他塞了情书给我》空山茶落

1、第 1 章 雨中初遇 别死在我面

　　“嘀——嘀嘀——”

　　车辆猛地停下，落到地上的雨水随着车的冲击飞起，朝着四周溅去。眼看着车就要撞到少年身上，一个身影闪过急忙将少年拽走。

　　车主打开半个车窗对着街道上的两个男生骂道：“长没长眼睛！不会走路吗！”

　　看着一言不发的少年，车主又骂骂咧咧几句，随后扬长而去，留下一片被车轮刮起的泥水。

　　“兄弟，没撞到吧？”一道冷硬的声音传入少年耳中，似要与这满是凉意的雨天融入到一起，穿透他那仍有余温尚还在跳动的心脏。

　　“没。”于子衿艰难的张开口，一说话他还能感觉到在喉咙中涌动的血腥。那股腥甜味儿忍不住让他咳嗽起来。伴随着凉风吹过，他身子不禁有些微颤。

　　下一秒，一件干净整洁的外套砸在怀中，他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对方，只听对方说：“别死在我面前。”

　　这一刻，于子衿的目光被眼前的少年完全吸引住了，对方的个子比他高一点，此时只穿着一件白色短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完美展现出来。
　　是个打架的好手。于子衿默默想到。

　　眼看着对方转身就要走，于子衿连忙叫住，“多谢衣服。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林子霖。”

　　于子衿看着双手插兜走在细雨、树荫下的人，暗道：“帅是真帅，装也是真装。”他低下头，看着怀中还带有余温的轻薄外套，眼中难得出现了一抹笑意。
　　他现在的整个身子都被淋透了，一双白鞋此时沾满了泥水，手上和脖颈处还有些伤痕，像是刚被人欺负过，而这件外套恰逢其时。

　　道路上不停地驶过车辆，于子衿站在发黄的树下，静静地看着前方越走越远的身影，一双眸子恰似乌云退去的夜，此时只剩星光。雨越下越大，最后一点的黄昏余光映在了少年坚挺的背上。

　　直到林子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中，他才转头离开，朝着远处的巷子走去。

　　——
　　“卖糖葫芦嘞——”

　　幸福街道中，一个带着草帽的老人，正手推着车子在卖力地吆喝着。

　　他脚上穿的布鞋有些破旧，行走在雨水中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一路上，他总是带着慈祥的笑容看着每位顾客，哪怕有些人只是问问不买，他也会耐心地回答。

　　鱼锅饭店下，将这些看在眼里的于子衿，朝着要走的老人喊道：“老爷爷！剩下的我都买了。”

　　于子衿来到小推车前，从湿透了的裤兜中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钱——二十，五十。他抬起手擦了下嘴角的伤痕，挤出一抹笑容，“您看剩下这几根多少钱，我都买了。”

　　老人由上到下打量了一眼于子衿身上的伤痕，几秒后，他叹口气说：“小孩子，我送你一根，不要钱。你拿着手里的钱，去药店买点药，别让伤口感染了。”

　　老人从稻草卷上拔出一根满是山楂的糖葫芦，递到了于子衿手上。

　　于子衿看着手中的糖葫芦，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老人那风吹日晒的脸，他将手中的五十元塞到了老人车里。他说：“那剩下的三根我也买了，您就别拒绝了。这天儿不好，路上滑，您早点回去吧。”

　　老人只好收下，从口袋中掏出零钱，于子衿见状，连忙自己拔下剩下三根糖葫芦，朝着后面走去，他留下一句，“钱别找了。”

　　灰蒙蒙地天空下，清新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于子衿走在泥泞的路上，吃着酸甜爽口的糖葫芦。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在马路上救下他的那个嘴碎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扬，“嘶——”他抬起拿着吃到一半的糖葫芦的手，轻轻地捂了下嘴角上的伤口。“还挺疼。”

　　“怎么又是这瘟神！快跑。”

　　“那边没路了。”

　　“妈的，走哪都能遇见他，松哥，他不会还上来揍咱们吧。”

　　拐角处，三个跟于子衿年纪相差不大的男生，正在忧心忡忡地看着走过来的于子衿。三人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损，脸上和手臂都是淤青，看起来比于子衿要严重的多。

　　于子衿本都没注意到这三人，听到他们的议论，他这才停下脚步，看向拐角处的死胡同。三人脚下残落着许多烟头，一看就是刚烟云吐雾完。

　　见到于子衿朝着他们看来，三人双腿都有些发抖，可他们的眼神却凶狠地盯着于子衿。

　　被叫松哥的男生，喉结滚动，声音微颤地说：“于，于子衿。你不要以为今天打赢了我们，你就是老大了，以，以后给我离晓燕远点，不然小心我还揍你。”

　　于子衿听着男生的话，一口咬掉了一个糖葫芦，他拿着签子指向男生，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在命令我？”

　　他踩着地上的脏水，缓慢地走向三人。每走一步，地上的泥水都被带起，再随着他脚步而落。他脸色阴沉，声音有些嘶哑，“松子，你要再敢来我面前犯贱，我就让你重新感受下刚才浓烈的父爱。”

　　男生看到于子衿的眼神，仿佛又回到了刚才他们三人被于子衿按在地上揍的场面，他汗毛竖起，没再敢说话。

　　于子衿看着三人的样子，嗤笑一声，抬起脚踩在烟头上拧了几下，随后离开了这里。
　　一群废物。

　　回到家，他熟练地掀开地毯，从下面拿出一把钥匙，拧开了房门。屋内的摆设很是简单，简单到有些空荡。除了生活必需品外，再无一件多余的东西。

　　茶几上充电的手机亮起，传来一阵电话铃声。他看了眼上面的备注：多金被甩的爹。

　　接过电话，对面传来男人沉重磁性的声音，“小于，刚干嘛呢？爸爸给你打了两个电话都不接。”

　　于子衿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全身，选择了隐瞒，“买东西，没带手机。”

　　“……”对面的男人迟疑了几秒，才又说道：“爸爸知道对不起你，也不能在你最需要的年纪陪伴着你，但爸爸会尽所能的去补偿你。好不好？”

　　男人最后那句略带祈求的声音，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父母吵架离婚的场景。

　　他伸手掐向自己的大腿，疼痛的感觉唤醒他的理智。他说：“你没对不起我，起码你还管我。”

　　男人的叹息声传来，于子衿抿着嘴唇，泪珠掉落到他的手背上。正当对面的男人还想说什么时，于子衿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率先说道：“先不说了，我要收拾东西。”

　　挂断电话，于子衿倚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家”，他从不怨恨任何人，哪怕是对他非打及骂的妈，他也从不觉得对方对不起他。

　　他们给了他一次生命，他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才能去怨恨他离婚的父母。他从小在争吵中长大，好像早就习惯了这些。

　　他之前以为只要自己听话一些，好好学习，他的爸妈就不会吵架，不会分开，可事实并非如此。

　　他也从未祈求他的爸妈可以夸奖他，给他做一顿香甜可口的饭菜。他从小到大渴望的都不过是父母和平相处，能有个普通一家人的样子。

　　回忆起这些的于子衿，眼泪不停地往下流，他伸手抹掉泪水，脸上满是自嘲的笑容。

　　他坐了近十分钟，才调整好情绪起来。他拿着那件被他弄脏的外套，走到了卫生间。他打开水龙头，拿起常用的洗衣液，倒在了衣服上面。

　　“希望有机会见面还给你吧。”

　　******

　　与此同时，眼看着雨越下越大，林子霖只好先躲到了学校旁边的小超市内。

　　阳城一中，县里最好的一所学校。学校里初高中都有，他初中就是在这上的，对这里无比熟悉。

　　因此他跟他爸说什么想过来看看高中什么样，纯属扯淡。高中开学日子是明天，他今天过来就是闲得蛋疼，在家憋的无聊。

　　结果好巧不巧的碰上下大雨，这天气预报是一点不准啊！诸葛亮要靠这东西打仗那得被坑死。

　　林子霖这么想着，迎面走来一人，是超市老板娘。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有些微胖，一看就是面善的，只不过学校里的人都管她叫“文姐”，听上去像混社会的。

　　林子霖说：“文姐，外边雨大，我进来躲躲雨，不妨碍你生意吧。”

　　文姐眼神一撇，看了眼林子霖狼狈的样子，故作生气地说：“就你们这帮不学好的天天喊我文姐，弄得客人都以为我开黑店的，别说下雨天没人，就是大晴天也没几个敢来。”

　　林子霖嘴角一低，漫不经心地说：“可不就是黑店，专黑我们学生。”

　　林子霖刚说完话，就见到文姐抄起一旁的扫帚要砸向他，他紧忙补充说：“没有客人，不是还有我们学生吗，一开学你随便黑我们。”

　　文姐听到林子霖这话脸都黑了，偏偏林子霖还在说：“我的意思是，学校周围就你一家超市，你再黑也有人来。”

　　文姐将扫帚砸向林子霖旁边的地板，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无辜”的林子霖怒道：“林子霖！你拿着姜汤和药赶紧给老娘滚！”

　　林子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将扫帚捡起放到旁边。他两步并一步地冲向柜台，拿起上面的铁盒和一袋子药，瞬间没影。

　　只留下一句“文姐黑店第一！”

　　在林子霖跑出来的那刻，他才发现雨小了，起起落落不过转眼间的功夫。

　　“林哥！你这是又被文姐打出来了？”

　　从远处走来一男一女，说话的是那个男生——韩鋆洋。韩鋆洋长得很是喜庆，像个福娃娃，身材匀称，就是脸圆嘟嘟的，让人看着很想捏一把。

　　站在他旁边的女生名叫程煜歌，生的一副厌世脸，搭配上齐肩短发，给人一种一拳能打五个的错觉。

　　程煜歌对着林子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倒是林子霖嘴欠，看着她的头发打趣起来，“鸽子，你这新发型不行啊，显得脸更臭了。听哥的，花点钱接回去吧，现在还来得及。”

　　程煜歌深吸一口气，心中念着不生气，语气生硬地说：“林子霖，你这张嘴能不能丢了。要不是看在从小长大的份上，你信不信我一巴掌呼死你。”

　　林子霖挑起眉，一脸“你呼不死我”的模样，“一点不可爱，你看看韩鋆洋，七大姑八大姨谁不喜欢他。”

　　韩鋆洋干笑两声，一想到每次过年过节被一大帮妇女拉着强行表演节目，心情就有些悲伤。

　　“我谢谢你。”

　　林子霖看着两人吃瘪的样子就想笑，他刚被文姐那母老虎的无敌扫帚撵了出来，可谓是丢人到家了。

　　他总不能一个人受憋屈，当然得拉上这两个“亲爱的”铁兄弟。

　　韩鋆洋的目光从林子霖那欠揍的表情上挪开，转到了林子霖手上的铁盒，“林哥，你打劫去了？”

　　林子霖将铁盒的另一面转过来，露出上面的字“老干部饭盒”，他假装的咳嗽两声，“好儿砸，看看这是什么？”

　　韩鋆洋揉了把眼睛，歪歪头看去。当他看清上面的几个字后，横眉竖指。“没爱了，我的文姐终究不爱我了，她居然把我的饭盒送你了。”

　　林子霖一步一步地走向韩鋆洋，他伸手重重地拍在韩鋆洋肩膀，眼神中带着怜悯，“不光饭盒，文姐还给我熬了姜汤，我得赶紧回家趁热喝了，晚了就凉了。”

　　韩鋆洋仿佛受到重大打击一般，被林子霖气的脸都鼓起了，本就圆圆的脸现在看上去快要爆了。

　　韩鋆洋学着文姐的动作，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林子霖，嘶声裂肺地喊话，“林子霖你个小兔崽子！好的不学，天天就学气人！你……”

　　话未说完，韩鋆洋就被林子霖堵住了嘴。林子霖个子高，近两年又健身，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多余的肉。

　　只见他轻轻松松将韩鋆洋锁脖，随着动作弯曲，半袖向上，露出了健硕的肌肉。他的肌肉没有练得很夸张，整个人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类型。

　　韩鋆洋没有犹豫，瞬间求饶，“疼疼疼！林哥我错了。”

　　林子霖弯腰下去，像是要将韩鋆洋放倒在满是雨水的地上，可每当韩鋆洋身子要沾地时，又被林子霖一把拽起来。

　　就这样来来回回三次，他才停止动作。他压低声音说：“小兔崽子，叫谁呢？”

　　韩鋆洋被林子霖晃荡的都有些想吐，他喘了口气，“林哥，不，林爹，我错了。身为你的发小兼小弟，你就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这回吧~”

　　林子霖看着他变脸的速度，嘲笑道：“我说洋仔，你要不别上学去学京剧吧，这变脸速度快赶上憨豆了，你说是不？鸽子。”

　　突然被点名的程煜歌，表示她不想搭理两个幼稚鬼。程煜歌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点什么，几秒后，她说：“明天有新人来。”

　　一听到“新人”二字，韩鋆洋是脖子也不疼了，求饶也忘了，屁颠屁颠地跑向程歌。他看着手机上面的群聊：［暑假上分小大队］

　　耗子：爆料，大料！暑假提前培训的35人都在咱们1班，不过还会来一个二中的大佬，听说学习成绩一直前五。

　　鸽子：成绩好？好学生？

　　耗子：那肯定了，咱们班哪个不是学霸，学习不好进的来？

　　蜜蜂：漏，大漏特漏，林子霖那个奇葩纯粹是走运混进来的。

　　韩鋆洋正要掏出手机回复这话，才发现他连手机都没带。

　　他紧忙冲着已经转道要回家的林子霖喊道：“林哥！蛰人蜂又造谣你是个奇葩！”

　　林子霖像是没有听到韩鋆洋的话，连脚步都没停下。他刚余光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受伤的可怜吧几的少年，其实他是想拿回自己的外套，这鬼天气真的有点凉。

　　这天本来穿个薄长袖是正好的，只不过刚出来时，他为数不多的两件长袖衫都洗了，只能半袖套个薄外套。

　　好在他走的路是回家的路，大树的遮蔽下，倒也淋不到什么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