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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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女人将梁文枢整个吞噬进体内，美艳的脸上露出餮足，身材依旧纤细婀娜，长裙连一丝血迹也没有，俨然是一副圣洁的神仙像。
她慵懒地舒展筋骨，身影消失在原处。
齐阳在树下蹲了好久，突然发疯般扑到女人之前在的地方，双手不断扒拉地面，草扯完了就挖土，非要在那里翻出什么东西才肯罢休似的。
他挖了许久，身旁堆起两座小土堆，指甲全部翘起，淅淅沥沥的流血。
他跪在地上仰望婆娑树影，忽的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起来低喃。顾却凑近，听到了他说的话。
“是山神娘娘，山神娘娘……吃了梁文枢？……假的，都是假的！什么使者，什么成仙，全都是阴谋！”
齐阳疯狂撕扯自己的头发，发丝连带头皮被扯下，血顺着脸流往下滴。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只一个劲的喃喃“假象，阴谋。”
顾却想拦住他，手向前抓却扑了个空，齐阳的身体变成白烟消散，紧接着是四周，白烟滚滚而起，等所有景象褪去，又回到了山寨边的孤坟。
一切幻想化为虚无的同时，柴鑫上最后一颗火星熄灭了。
【恭喜负责人完成支线任务，现对负责人的行动范围不做限制。】
不分男女的电子音祝贺他完成任务，但顾却本人感觉不到什么喜悦。
他从这些记忆碎片中得到了很多线索，比如山神有两个，一男一女，他看到的是女性山神；比如神使无法成仙，反倒有可能被吃，是一个阴谋；比如没有亲属的梁文枢被选为了神使，自己的身份六根清净，也被选为神使，这两者可能有关联。
但他心里想的全是齐阳白发苍老，疯疯癫癫的样子，亲眼见到好友被生吞，信仰崩塌的痛苦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份痛苦陪伴了他大半辈子，一直持续……
他见识过太多苦难，再见时不会被绊住手脚，也不会产生太大情绪波动，可他还是会产生一点同情，哪怕只有短短几秒。
顾却站起身，对着梁文枢的坟拜了拜，发出一个通讯就去了后山。
后山是闻观晦所在的位置，他只说了不要落地立刻和他通讯，又没说现在不行，更没说不能去找他。
所以顾却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大跨步就赶了过去。
闻观晦获得的身份是引渡人，他的祖先早在那两个山神刚出现的时候就跟随左右，久而久之学了门手艺——每到中元都会引渡亡魂，帮助逝去的灵魂与家人见面。
因着这门手艺，那名祖先成了两个山神的左膀右臂，地位颇高，一脉单传到了闻观晦这里。
这一脉单传的引渡人住的比山寨里的人们好得多，两层高的独栋小楼，边上圈了挺大一个院子，紧邻着河。
放在别的时候住在这里算得上是绝佳的世外桃源，但是现在异化严重，水多少带点味。
顾却赶来的速度过快，没控制好声音，不小心引起巡逻的守卫注意，循着声往这边找了过来。
……所以说为什么这种地方还会有人把守？
他本想到树上躲一会，没想到守卫还没靠近就去了别处，大概是被别的动静吸引了。
这次他加了份小心，轻手轻脚从篱笆墙上翻了过去，一抬头，正好与闻观晦视线撞在一起。
对方一身素衣，坐在竹子做的摇椅上，手里的蒲扇和摇椅一起缓慢地摇啊摇。他的头没有转过来，似是只睨了一道余光。
“还好吗？”顾却走过去例行问道。
“活着。”
……还好他本来就没指望能得到个好回答。
“先说一下进展吧，那两个山神……”
“那两个家伙根本就不是山神！”话还没说完，头顶的树一阵窸窣，巫疫倒垂在他面前，语气里带了厌恶。
这小姑娘腿向后弯挂在树枝上，衣服头发垂下来，乍眼看不大吉利。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顾却让开位置，他早就听到了树上的动静，猜到上面有人，不至于被吓到。
“差不多三四分钟前。”没吓到人，巫疫有点失望，双腿用力从树上翻了下来，“你没发现那几个守大门的反倒发现了我，是我藏的不够隐蔽？哦对，多亏我把他们引开了，你还得谢谢我。”
她讲话容易跑题，而且讲一句忘一句，就像这句讨谢一样，一顺嘴就冒了出来。好在她跑题归跑题，到最后依然能拐回来：“就是两个A级鬼怪，八十年前从别的地方跑到这来，给自己安了个山神的名头。呵，假山神当久了，都快把自己给骗过去了。”
“假的？他们都做过什么你查到了吗？”顾却也不惊讶，既然吃人，如何配得上神之一字。
“那可太多了，比如只收供奉，不降恩泽，虽然两只鬼也降不下恩泽。奴役大量低级鬼怪，还有吃人。”巫疫掰着手指头一个个说，“但是他们不乱吃，只吃使者，我的身份就是使者，不过已经在山上待了好几年，可能是干活得力吧，反正被留了下来。”
“他们选使者也有一套规矩，一定要选家里人都死全了，连灵魂也没留下的那种六根清净的，不知道什么毛病，还挑食。”
“不止于此，他们这些年一直宣扬教义，吸收民众信仰，让人心甘情愿上山。”顾却补充，“不过挑使者的规矩我也没找到线索。”
“人有联系才有软肋，无牵无挂的人只有自己，既不好掌控，干起活来也不够卖力，留着当然没用。”一直旁听的闻观晦慢悠悠插了进来，“在世的人想见到逝去的亲人，干活就会更卖力，对山神庙的供奉就会越多。死去的魂灵为了活着的亲人，就会更安分，更好掌控。利用这点可以实现对活人和死人的双重控制。”
“唯有孑然一身的家伙是例外，所以说六根清净的人对那两个鬼怪来说是最没用的，不如直接吃了，还能增长修为。”
他们三方的不同身份得到了不同的线索，互相补齐就是一个完整的事件。
顾却正想继续说，就听巫疫“啊”了一声。
“对对，说起增长修为，有一件事我得跟你们说一声！”她脸色诡异的变红，手在空中乱抓，“你们知道那两个鬼怪是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
顾却和闻观晦一起看她。
巫疫张牙舞爪了半天，最后一口气突突了出来：“他，他们双修啊！”
她闭上眼睛，好像在后悔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玩的还挺花。”
顾却：……
谁关心了？
闻观晦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都玩了什么？”
巫疫惊喜望过来，好像见到知音般一触即发一拍即合，准备滔滔不绝讲他个一泻千里。
眼看又要跑偏，顾却连忙叫停，硬生生把话题掰了回来。
巫疫轻咳两声，对闻观晦做了个动作，表示出去后手机上聊，闻观晦点头，表示可以。
见两人不再聊某种禁忌话题，顾却道：“既然有奴役的大量低级鬼怪，可我在山寨里见到最多的只有雾鬼，那么这些雾鬼其实是……”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山寨里有那么多的雾鬼。
巫疫和闻观晦没说话，但从表情能看他们也反应过来了——
那些鬼怪就是村寨里这些人的先祖，他们圈地成鬼，变成一年和亲人见一次面的亡魂！
“人死后应该立刻入轮回投胎转世，那两个家伙让这么多灵魂变成鬼，是想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巫疫的声音带上怒气，那么多灵魂，因为两只鬼的私欲全部搭上了。
随即她表情又凝重下来：“高级鬼怪有奴役亡魂的能力，但两个A级而已，怎么会这么多……收他们简单，问题是不知道这有没有S级。”
他们三个得到的线索虽然能连成一个故事，但也仅仅是一个故事，没有其他。
A级怪物和S级怪物的危险程度可不止差一级那么简单，这两者中间隔的是天堑，没人能保证能完胜S级怪物，不过好在数量稀少，哪怕是S级时空乱流内也不一定会出现。
巫疫的曲别针闪了一下，她侧耳倾听，加快语速说：“歧音跟我说山顶那边有动静，我该走了。任务截止时间是明天晚上，如果再过几个小时还没有别的消息，我会对那两个A级鬼怪出手。”
时间紧迫，她准备用灵异和妖邪类副本最常用的解除方式——暴力过关。
她说完踩了两下地面上画好的传送阵，身影消失在两人面前。
巫疫一走，院子里就只剩下顾却和闻观晦两人，该说的线索都说完了，气氛一时陷入安静中。
“这么晚了，有什么打算？”闻观晦先开了口，拿着蒲扇的手指了指黑透的天。这人矜贵的傲气溢出来，老旧的丑蒲扇在他手里风雅的像把白玉折扇。
还能去哪，当然是回家。
顾却这么想着，却在看到闻观晦的笑容时阴差阳错换了种说法：“当然是回家，难不成你还能请我进去坐坐？”
“行啊。”
顾却没想到他会答应，脑子卡了壳。
只见闻观晦站起身，下巴冲门扬了扬，“你进来坐坐？”
他双手抱臂站在门前，几缕发丝从上勾的唇角划过，像一只狡黠的猫。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线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