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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怎样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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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他不反感江凌,甚至对他有几分欣赏,所以在他有意无意的纵容下,他默许了江凌进入他的生活圈子。
他自认对江凌和对谢清让与盛星遥无异。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第一次见到那双眼睛的时候他非常的抗拒,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那个人失踪了十年,他也找了十年,所以在看到一个与他非常相似的人时,他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想逃避,却又忍不住在意。
他原本没想跟江凌有什么交集的。
他没有把人当替身的爱好,这不仅是对江凌的侮辱,也是对那个人的侮辱。
是江凌自己非要凑上来的。
补习的时候殷勤周到,每天想方设法地跟他偶遇,跟着他去了第四区,喝醉了难缠,清醒了又异常乖巧,怕给他添麻烦,对他的一点好一直念念不忘......他在相处中一步步退让,最后答应了跟他成为朋友。
他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谢清让和盛星遥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
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原因拒绝一个值得结交的人在他看来更是心虚、逃避的表现。
谢清让问他对江凌的种种例外真的跟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吗,当然有。
偶尔,他在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想到那个人,也只有在这种时刻,他会短暂地、隐晦地将两人联系起来。
除此之外,他清楚地知道江凌不是那个人,他坦坦荡荡,问心无愧——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但刚刚,他内心的想法产生了一丝动摇。
因为江凌跟那个人实在太像了。
他们在谈起喜欢的植物时,脸上的神采几乎一模一样。
更让裴晏无法接受的是,他在那一刻心动了。
与当初他对那个人心动时的场景如出一辙。
——再这样下去,他恐怕很难再坦荡荡地说他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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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宿舍里,江凌与林望舒两人正在吃小火锅。
在江凌坚持不懈地哄了十多天后,林望舒总算肯搭理他了,纡尊降贵地说自己晚上想吃火锅。
江凌毫不犹豫地应下,立即买齐了东西在宿舍开火,伺候的这位小祖宗吃满意了他才大发慈悲地说:“这次就原谅你了,不准再有下次。”
一次都遭不住了,再来一次江凌可受不了,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谢清让点了一根蜡烛,嘴上却熟练地说:“放心吧,下次一定告诉你。”
“你是不是跟我小叔叔见过面?”吃到一半,林望舒嘴巴辣的红红的问。
“除夕夜那天见过,我的伤口就是他处理的。”
“难怪,昨天见面的时候他还问我你伤好了没。”
“林医生那么忙还挂念着我的伤呢。”江凌心里一暖:“恐怕是沾了你的光吧。”
“才不是。”林望舒是个“叔吹”,“我小叔叔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医生。”
江凌想起那天除夕夜值班室只有他一个人,赞同地点了下头:“你说得对。”
吃饱喝足后林望舒瘫在沙发上,划着手机问:“你在裴晏那个社团待的怎么样?”
“挺好的。”说起这个,江凌的眼睛亮了下,兴致勃勃地说:“你简直想象不到那个地方有多漂亮,有好多我没有见过的珍稀物种。有一种叫镜苔的植物你知道吗?它会因附近生物的情绪波动而产生微弱的变化,平常绿油油的,前几天盛星遥生气,它的叶子竟然变成了红色!还有还有,昨天我救回了一株濒死的蝶兰,那蝶兰——”
“停。”林望舒打断他的话:“我是问你跟裴晏怎么样了?我对那些花花草草没兴趣。”
江凌卡住了。
他最近几天倒是有见到裴晏,但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这几天跟裴晏的相处,记忆却都很模糊——也有可能是他眼里只看到那些花花草草,没太在意裴晏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不过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他倒是还记得。
江凌想了想,道:“他好像变得更礼貌了。”
昨天晚上他顺手把实验台打扫了一遍,裴晏不仅认真地对他道了谢,还表示以后这些工作不用他做,会有专人来清理。
他真好。
“就这?”林望舒失望,“你们就没有什么肢体接触之类的?”
不是吧bro,真做起朋友来了?
他把这条社团消息透露给他可不是为了看他俩兄弟情深的,都在同一个社团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懂不懂?
说起肢体接触......
江凌想起除夕夜那天发烧后他连续睡的五天好觉,虚心请教:“怎样才能有肢体接触?”
他隐约记得裴晏那天似乎用湿毛巾帮他擦过手,而仅仅只是这短短的几秒钟的接触,他便连睡了五天好觉,比纯见面说话有用多了。
毕竟总是满学校地“偶遇”也不是个事啊。
......当然了,他不是要进行性.骚.扰,他只是想像普通朋友一样跟他勾勾肩搭搭背,无伤大雅地碰一碰他的胳膊之类的。
林望舒啧了一声:“你不是说你对他没有性.幻想吗?现在又问我怎么才能有肢体接触?某个宣称自己是直男的人好像在说一套做一套啊。”
他特意咬重了“直男”两个字的音,嘲讽意味十足。
江凌有口难辩,无奈道:“当我没问。”
“告诉你也行。”林望舒一脸看穿他的表情:“你不是在搞那些花花草草吗?你到时候穿一个长袖,颜色浅一点,然后摆弄土壤的时候让袖子落下来,以手脏为由让他帮你挽上去。”
江凌听得眼睛一亮,趴在沙发上看他:“还有呢还有呢?”
“裴晏比你高多少?”
“嗯...半个头?”
“你们那培育房有没有放的很高你够不着的东西?”
“有。”
林望舒:“那你在他进来的时候踮着脚故意去够,他看到了自然会来帮你拿,但你不要离开,让他只能贴着你的背去拿。”
江凌点头如捣蒜,拿出手机记下:“还有吗?”
“还有...我想想,这一周都有雨,你去的那天穿少一点,也别带伞,在他离开的时候一脸忧愁地看着外面的大雨,然后——”
江凌:“下雨有什么好忧愁的?”
“你装一下行不行?”林望舒恨铁不成钢。
“好的好的。”江凌闭上嘴。
“然后等他出来,你要做出瑟瑟发抖的样子,跟他说,没事的学长,你先走吧,我等雨停了再走。”
“......”江凌欲言又止。
林望舒:“这样你就能跟他共撑一把伞了啊,笨!”
江凌不敢反驳他:“你说的对。”
“而且他看你这么冷,肯定会借你衣服穿,这样是不是又拉近了你们之间的距离?”
“哦,这我倒不在意。”江凌满不在乎地说,
借他衣服穿又不能有身体接触,还不如跟他胳膊贴着胳膊来的实在。
林望舒:“......”榆木脑袋没救了。
江凌心满意足地走了,林望舒打开已经熄屏的手机,顺着刚刚没看完的某耽美小说津津有味地继续往下看。
一边看还一边想,他可真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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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江凌穿着一件浅蓝色薄毛衣来到培育社,盛星遥看到他有些惊讶地问:“江凌哥,你不冷吗?”
今天外面可是只有5度。
江凌其实手指都要冻僵了,但面上却装的非常正常:“不冷啊,我天生体热。”
“真羡慕你。”盛星遥说:“我就很怕冷。”
其实以盛家的财力盛星遥想要舒服地过冬完全不是问题,但他偏爱玩雪,尤其喜欢室外的天然雪场,可同时他又怕冷,即便穿着最好的防寒装置,入住最顶奢的滑雪度假村,他依旧会冷得瑟瑟发抖,所以他哥一年只准他去两次。
而培育社为了照顾某些植物,暖气开的不高,因此这段时间盛星遥每次来都会裹着毛毯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像个树懒。
江凌对他笑了笑:“我先进去了。”
盛星遥露出一个头两双手:“好的。”
培育室里只有裴晏一个人,江凌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戴上手套,来到一株需要松土的植物前,一边在心里默念对不起一边尽可能地弄脏自己的手。
在袖子即将滑落下来时,他偏过头,举着两只胳膊道:“学长,你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个袖子挽上去一下,我的手脏。”
盛星遥在休息室,谢清让还没来,裴晏应该不会拒——
“柜子里有新的,你换一双。”裴晏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江凌:“......”
他试图努力:“那会不会有点太浪费了,我才刚戴上没多久,你帮我挽一下就——”
一双新手套被丢在了他面前。
江凌:“......”
算了,plan B。
他松好土,慢吞吞地走到一处架子前,瞄准了最上面的一瓶养料。
在动手之前,他往裴晏的方向看了好几眼,但裴晏似乎正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神情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他。
江凌咬了咬牙,踮脚去够那架子上的东西。
可他手都举酸了,裴晏也没朝他这边看一眼。
江凌没办法,只好道:“学长,你能帮我拿一下这瓶养料吗?”
“这个是可以升降的。”谢清让刚好走进来,看到他这样,顺手按下一个按钮,“不用去够。”
江凌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最高层的架子缓缓落在了他面前。
谢清让拿下来递给他,“星遥没跟你说吗?”
江凌:“......”没有,谢谢。
他有气无力地接过去,“应该是我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