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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病态的博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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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斯，安东尼呢？”
“哥哥他……被魔兽杀死了，金。”
————
帕洛斯醒来，看见金熟悉的脸庞，神情恍惚了一下。
金打了个哈欠，在帕洛斯醒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少年看了帕洛斯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耳根红红的背对着他坐在地上。
手臂上的纱布和固定夹板在昨夜帕洛斯睡着后，被金拆了下来。
帕洛斯的目光从金放在地板上的手指，上面贴了新的创口贴。
金手指上的伤口，是在帕洛斯的分身抱住安格斯爆炸时，被飞溅的碎片伤到的。
帕洛斯伤的更严重，爆炸发生时他将金抱在怀里，用手臂挡下了大部分伤害。
好在金即使反应了过来，使用异能挡住了爆炸的余波，否则两人的伤势会更严重。
血很快就止住了，帕洛斯似乎就这么忘记了这些伤。
这不意味着他感受不到疼痛，而是早就习惯了忽略它们。
末日后的人们，在没有到达真正安全的地方前，已经不会去在与这些皮外伤了。
但在看到金手上的创口贴时，帕洛斯还是有些不自在了摸上手臂。
意料之中的刺痛，意料之外的触感。
帕洛斯撩起袖子，露出看上去有些恐怖的小臂。
上面横七竖八的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创口贴，只有几处旧的。
那是和0249战斗后，帕洛斯处理金的肩膀时顺手贴的，有些直接贴到了伤口上。
一部分旧的创口贴在爆炸中破损了，黏在伤口上的也被金撕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贴上了新的。
所有的伤口都被清理过，涂上了药。
帕洛斯手里有药，但都放在他用来召唤暗黑使者的圆形黑色空间里，金不可能拿得到。
这些伤药和医疗用品，应该是金昨晚独自在附近药店找来的。
想到这的帕洛斯微微皱眉。
金在守夜时离开营地，独自行动，放在未来的团体中，是十分严重的错误。
帕洛斯没有责怪金的意思。
就像带着黑面包回家的男仆，看见与自己私奔的小姐偷偷购买的精致糕点，下意识将黑面包藏起来的动作。
男仆并不觉得小姐娇生惯养，也不责怪小姐乱花钱。只是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了二人之间的差距。
即使拼尽全力，他能为她提供的最有价值的东西，只有他的爱。
除此之外，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女向下坠落。
随着坠落，华服珠宝从她身上剥离，随着坠落，歌舞美食在她身旁消失。
最后终于一无所有的落到地上，捧起一颗丑陋不堪的心。
帕洛斯和金显然没有阶级上的差距。
家庭上，两人都是孤儿；事业上，帕洛斯是天才协会的成员，秋的后辈。
帕洛斯有什么可自卑的呢？当然没有。
他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来自二十年后——那个麻木而绝望的年代。
而金还是个一点小伤都会仔细处理的15岁少年。
如果末日还是像上辈子那样永无尽头，那么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金不断受伤，不断变强，不断坠落——向着那满目疮痍的世界。
但如果末日可以结束，金就可以一直做一个破了皮也要担心感染，小心处理伤口的人。
他不需要学会末日生存的种种规矩。
作为最强异能者，更不需要时时刻刻冲在最危险的前线。
这有什么不好呢？帕洛斯问自己。
他正好，参加了一场拯救世界的游戏。
……
金身上的伤恢复的不错。
帕洛斯在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接着，眼神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从手腕一路看到了金色碎发下的耳朵。
白里透红的耳朵，真可爱啊。
不过为什么耳朵会红，害羞了吗？
也对，昨天晚上，他趁我睡觉扒我衣服，已经把我看光了。
帕洛斯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愉悦的的扭动了一下，下方某处兴奋的蠢蠢欲动。
帕洛斯似乎想起了什么：“昨天晚上，我得到晚安吻了吗？”
“没有。”金回答的很快，说完在帕洛斯失望的目光中爬起来，跑了出去：“我去趟厕所。”
————
金离开后，帕洛斯的身体和精神都冷静了下来。
放出暗黑使者观察了一眼商场里的其他人。
没有发现问题后，帕洛斯看向虚空。
系统的播放器打开着，属于安东尼的记忆U盘正插在上面。
他在睡梦中回顾了安东尼的一生——以安东尼的视角。
十分奇妙的感受，梦中的他似乎成了安东尼的另一个人格，无法使用安东尼的身体，但可以和记忆中的安东尼对话。
记忆中的安东尼以为自己的一些选择，是在帕洛斯的影响下做出的，但帕洛斯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是在他的记忆中，什么都改变不了。
无论是杀死父母，火烧孤儿院，还是死在安格斯手中，都是安东尼自己的选择。
那个少年和帕洛斯猜测的一样，上辈子没有活很久。
所以帕洛斯的记忆中有安格斯，却没有安东尼。
但让帕洛斯没想到的是，安东尼居然会死的那么早。
他是天赋最出色的那一批异能者，刚觉醒就有4级的强度。
但在末日来临的第五天，安东尼就死在了异能只有2级的弟弟手中。
说到异能等级，帕洛斯暂停对记忆的梳理，打开系统的强化界面，在脑中想象出金的样子。
【玩家1125号，你选择消耗256积分将人类编号A1022……720的异能强化至5级。请再次确认。】
帕洛斯：确认。
【对方拒绝了你的馈赠，请提升好感后再次尝试。】
帕洛斯：啊？
帕洛斯在得到安东尼的记忆前，从来没想过系统的强化功能可以用来强化别人。
重生后的玩家中，应该不会有人在得到金手指后，会第一时间想要强化他人吧。
至少帕洛斯是绝对不会把宝贵的强化机会用在其他人身上。
金除外，但金也顶多得到一次，不能再多。
但安东尼就是这样想的，从一开始，他就不准备继续活着。而一个一心寻死的人，自然不在乎自己变得有多强。
和0249一样，安东尼在末日开始后就开始疯狂猎杀魔兽，但和0249不同，他将所有的强化次数都给了弟弟安格斯。
而通过在记忆中和安东尼的交谈得知，他和金说的那些“请给我一点时间完成我的心愿”话，全都是屁话。
他了解金是个什么样的人，服软加卖惨，再营销一下自己对弟弟的爱，就能让敌对方的金心软的一塌糊涂。
金虽然没有那么笨，但安东尼也没说谎，只是加入了一点演技而已。
就连帕洛斯都被骗了过去，他感受不到安东尼的敌意。
那是自然的，因为安东尼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攒积分把他弟弟拉到7级，然后安心去世。
刚醒来的时候，帕洛斯觉得安东尼真像个笑话，两辈子都死在安格斯这个白眼狼手里。
但在帕洛斯尝试给金强化后，他又得知了好感度不足无法强化的信息。
这个情况在安东尼的记忆中不存在，他十分顺利的把自家弟弟拉到了6级。
这就意味着……安格斯对安东尼的好感是满足条件的，他居然真的对自己的哥哥有很深的感情！？
但他毫不留情的杀死了自己的哥哥，两次！
帕洛斯感到难以置信，又不得不相信。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试图分析其中的缘由，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安格斯·博恩和安东尼·博恩，一对病态的兄弟，出生于一个病态的家庭。
安东尼的父亲是个受人尊敬的神父兼家庭医生。
是的，安东尼那副悲天悯人的外貌主要遗传自他父亲，就连气质都很像。
但谁都不知道，他们家族守护着一个共同的秘密：他们的父亲，是个变态杀人狂。
在安东尼父亲死去之前的十几年时间里，安东尼的父亲经常借着免费为老人看病的名义，进入患病老人的家中，获取老人和家属的信任。
大部分老人很快就会痊愈，但另一些老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在安东尼父亲的治疗下，病情变得越来越严重，最终不治身亡。
治疗过程中，安东尼的父亲将有毒的药物替换掉病人真正的药，或干脆给病人注射的盐水里添加脏水。
他一面看着病人日渐痛苦的样子，一面做出努力治疗的样子，以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
老人的去世让家属们感到悲伤，但他们还是忍着悲痛的心情，感谢安东尼父亲的无偿付出。
没人会想到安东尼的父亲会有问题，所有人都觉得，老人的去世，仅仅是因为他们年纪太大的，身体不够健朗，所以到了该走的时候，谁也挽救不了。
而博恩医生，他出于好心医治这些老人，甚至没有收一分钱，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将责任推到他身上。
更何况，在他的治疗下康复的人更多。
所以，那些老家伙们，可能只是运气不好吧。
在博恩神父越来越好的口碑下，没人怀疑老人的死亡会有他杀的可能，自然不会特意找人验尸。
甚至这些家属举行葬礼的时候，还会邀请博恩神父来主持仪式。
安东尼一家常常以受邀人的身份参加葬礼，记忆中不到十岁的安东尼和安格斯兄弟，和妈妈一起守护着父亲的秘密、
他们站在角落里，看着一场又一场荒谬可笑的葬礼。
某些东西，从这个时候开始，深深扎根在他们内心深处。
安东尼的母亲曾是一位电影明星，有着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卷发，深邃动人的五官和性感迷人的身材。
安格斯除了发色，样子更多遗传自母亲。
她知道丈夫的秘密，但为了自己两个儿子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和不被人歧视的未来，她不敢将真相告诉任何人。
她有时候会用“那些老人本来就活不了多久”的理由来麻痹自己，但自从她选择隐瞒后，那些老人死前痛苦的样子就一直在她脑中出现。
她感到愧疚，她感到恐惧，再加上丈夫可怕的控制欲，安东尼的母亲最终在良心的谴责下精神崩溃。
原本的大明星变成了远近闻名的疯女人。
她时常对着两个儿子说：“杀了我吧，杀了爸爸和妈妈，只有死亡，才会得到幸福……”
杀了我吧，杀了爸爸和妈妈，只有死亡，才会得到幸福。
母亲的声音不断在安东尼脑中回响，吵得观看记忆的帕洛斯烦不胜烦。
又是一个深夜。
“住脑，不要再想了！”这是帕洛斯第一次出声，他终于忍无可忍了。
令他料想不到的是，记忆中的安东尼居然真的停止了回想。
“你是谁？”年幼的安东尼问，随后没等惊讶的帕洛斯编出理由，他自己得出了一个答案。
“你是我的另一个人格吗？”
“什么？不！”帕洛斯被安东尼的说法恶心到了，坚定的否认。
但安东尼却不管，他只相信自己的结论：“你是我的第二个人格。是我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
“我和父亲很像，所有人都说，我是他的翻版，是小一号的他。我继承了他的发色，继承了他的五官，但我知道，有一样东西，我没有从他那里得到。”
“他心中有一只恶魔，让他杀了很多人，让很多人陷入痛苦中，包括我的母亲。”
“但现在你出现了。”幼年的安东尼平静的说道，温柔的语气，和他父亲在教堂工作时十分相似。
“我继承了他所有的一切，我彻底变成了父亲。”他说，在黑暗中悄悄哭泣。
帕洛斯看得出来，安东尼很难过，他哭了一整夜，十分可怜。
但这不是他把锅甩给自己的理由。
帕洛斯气的牙痒，根本生不出一点同情来。
特别是，当第二天凌晨，男孩杀死了熟睡中的父母的时候。
帕洛斯的怒火达到了顶点。
这一切都是安东尼的记忆，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和帕洛斯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和你父亲一样虚伪！将做的所有坏事丢给我的蛊惑，将所有的好事归类为自己的选择。你永远是高尚的，清白的。灵魂是一片净土。”
“你确实继承了你父亲的一切。无论如何美化自己，都只是虚假的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