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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凯琳小屋(九) ...

  •   问被几十个娃娃盯着是什么感受?
      傅南雪只觉得周围温度都下降了一点,含着恶意的目光如有实质地在他身上游走着,看得他心里发寒。
      积木城堡外围有个围栏。
      傅南雪想着。
      这些娃娃的攻击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自己闯入了他们的领地,二是因为他刚刚顺的花。
      如果是前者,大概率离开越过围栏就可以了,至于后者,把花还给他们,应该也可以……吧?
      他冷静地回应着所有娃娃的目光,一边计算着自己离身后围栏的距离。不过几米的距离,只需要几步就好。
      娃娃们微微抬头。
      他试探着往后退了一步,这个动作无疑激怒了这些娃娃,它们一个接一个从城堡内飞出来,朝着傅南雪扑来。傅南雪闪身避开园丁的攻击,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跑。
      “嘶——”
      傅南雪倒吸一口气,猛地扯下狠狠咬在他胳膊上的小女仆,往后面扔了回去。
      那小女仆嘴上手上都带着血,嘴里还咬着一小块布料。
      又多一道口子。
      傅南雪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手,原本白净的手经过今天的距离,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那么长一道口子,一点都不好看了。
      幸好离开副本伤口都会恢复。
      身后的娃娃又扑上来了,傅南雪一个翻身越过了白色的围栏,跟得最紧的园丁“哐当”一声撞在了围栏上,紧接着就跟下饺子似的,后面的娃娃全都没刹住。
      “哐当”“咚”“啪”……
      傅南雪:……
      他好像看到围栏缝隙间露出一个鸽子嘴……
      这群娃娃被挡在了围栏后,依旧不死心地往外扑腾。
      “刺啦——”
      围栏往外挪了一厘米。
      傅南雪整袖子的动作一顿。
      这么执着的吗?!
      “刺啦——”又是一厘米。
      而且栏杆连接处好像有点撑不住了。
      如果没有这层围栏,这群如狼似虎的娃娃估计会直接把他生吞活剥了。
      不就是拿了它们一朵花,至于吗?
      等等,花?
      傅南雪从口袋里掏出小黄花,之间积木小花嫩黄的花瓣上隐隐闪着血红的光。
      他试探着把花扔回栏杆内,娃娃们的攻击瞬间停止了,园丁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的小黄花,放回了花圃中。长发公主又拿起了梳子,鸽子停在了窗台上,金发碧眼的小公主趴在窗台上俯视下方。
      傅南雪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他暂时放弃了从人家家里偷玩具小花的想法,还有半个小时,万一别的玩具也给他整这一出,傅南雪也不好说自己能不能保证赶上七点的游戏。
      算了,等游戏结束再来吧。
      他朝着门的方向走去,一转身,右脚好像踢到什么东西。
      傅南雪低头一看,是个浅黄色的海洋球。
      海洋球咕噜咕噜朝着玩具小山滚过去,傅南雪犹豫了一下,脚尖一转换了方向。
      球滚到玩具小山一米外就停了下来。看着一人高的玩具,回想起刚刚发疯的娃娃,傅南雪脚步一顿,跟着海洋球停了下来。
      海洋球咕噜咕噜滚到他的脚后,往前推了推他。
      傅南雪:……
      倒也不必这么急着让我送死……
      球:球可不管。
      又往前顶了一下。
      傅南雪:……
      见傅南雪不动,海洋球又往前撞了两下。
      傅南雪不动如山。
      海洋球大概是放弃了,不再试图让傅南雪往前。于是傅南雪眼睁睁地看着浅黄色的海洋球越过他往前滚动,径直朝着玩具小山滚去,在靠近的时候,海洋球猛地跳起来,重重落在半山腰的一只小狐狸上。
      成了压倒骆驼,啊不,玩具山的最后一颗球。
      小山高的玩偶跟下雪似的掉下来,哗啦啦落了一地。
      下一秒,掉在地上的布娃娃们撑着棉花填充的手脚,一点一点爬起来,四处张望着,最后定格在傅南雪身上。
      棉花手上突兀地伸出了锋利的爪子。
      傅南雪:……我说我是被碰瓷的你们信吗?
      玩偶们显然是不信的,步伐僵硬地朝着傅南雪走来,为首的小熊举起爪子,黑色的塑料眼珠里闪着诡异的血光。
      ……
      傅南雪转身就跑。
      一只兔子玩偶猛地一蹦,直接从傅南雪的上方越过,挡在了他的面前。有翅膀的飞鸟蜜蜂类型的玩偶也扇动翅膀围在他身旁。
      傅南雪:这是作弊吧!
      最先蹦过来的兔子抬起头,长长的耳朵垂在身后,兴奋地一抖一抖,咖啡色的纽扣眼睛盯着傅南雪,露着门牙的三瓣嘴嘴角微咧。
      嗡嗡飞舞的蜜蜂露出了尾部泛黑的毒针,一脸呆萌的鹦鹉伸出两只爪子,毛茸茸的小狗张开血盆大口。
      四面八方,每一个方向是安全的。
      傅南雪非常有自知之明,果断发动技能。
      致幻,二十分钟。
      兔子一口咬在熊耳朵上,拽下来半只耳朵,代价是自己的一只爪子。鹦鹉一爪子抓破了蜜蜂的眼睛,下一秒就被毛绒狗扯下来半边翅膀。傅南雪安安静静挪动脚步,假装自己不存在,一点一点脱离了战局。
      危机解除,他站在矮桌旁,看着玩偶们撕咬成一团,棉絮纽扣飞了一地。
      在一地的棉花珠子中,那颗滚动的海洋球异常显眼。
      它躲着攻击绕了几圈,然后顶着个什么直直朝着傅南雪移过来。
      傅南雪:……
      过分了啊,要是你再搞点幺蛾子,就算你是颗球,我也一定把你剖开,教你懂得来生怎么做一颗好球。
      海洋球并不知道傅南雪想把它大卸八块的心思,欢快地托着头上的一团布偶就过来了。
      看着脚下这一团灰扑扑的东西,傅南雪思索过后还是决定弯腰把这团东西捡起来。指尖碰到灰色毛毛的一瞬间,他整个人一顿,闭上了眼睛。
      哭泣,尖叫,隐隐约约的交谈声,夹杂着绝望的哭喊,悲伤痛苦的浪潮讲傅南雪淹没。他整个人就好像突然间被扔进了水里,喘息不得,挣脱不了。
      玩偶从傅南雪的手中脱落,掉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猛烈地扇动了几下,嘴巴张开,大口地吸气,额角渗出汗来,双手撑着矮桌,勉强从玩偶带来的情绪中脱出。
      他看着地上的玩偶,再次弯腰向着它伸手。
      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毛绒玩偶安静地被他握在手中。这是一只灰扑扑的小羊,布料拼接成的圆滚滚的身体,头上顶着两个弯弯的小角,正前方用彩色的画笔画上了一张笑脸。
      就和一个普通的玩偶无异,甚至十分丑陋,倒是与这个精致的游戏室格格不入。
      但这不是傅南雪最在意的地方。
      他讶然地看着这只小羊。
      那么浓烈的悲伤,但他在这个玩偶上几乎看不到象征恶意的黑气。
      太不合常理了。
      浅黄色的海洋球已经滚走了,再过一会儿幻境就要消失了。傅南雪把小羊揣在怀里,撑着桌子起身准备离开。
      起身的时候,他的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看向矮桌上一开始看过的儿童画。
      儿童画的内容不知何时变了。
      原本的小木屋被一道闪电劈裂,倾盆大雨落下。门前的男人消失了,只剩下红衣女人抱着小女孩无助地蹲在雨中,雨点打湿了她的长发。小女孩缩在女人怀里,努力举起手中的黄色小花递给女人。嫩黄的花朵在雨水的打击下掉下了几片花瓣,掉落在小女孩的头发上。
      画上的女人在哭泣。

      七点,傅南雪提早了十分钟来到大厅。
      所有人都坐在客厅,等待游戏开始。水清水沧姐弟俩坐在最左边,经过休息,水清的气色好了很多,伤口处还缠着纱布,但已经不再渗血。高树余萌萌这对情侣坐在右侧,虽然下午的事情让他们之间产生了分歧,但好歹是亲密之人,彼此之间还是比较信任对方的。
      林琪和高树一左一右坐在中间最大的沙发上,大概是在说话。看到傅南雪,林琪朝他招手,还自觉把又往旁边挪了挪。
      傅南雪自然而然坐在了中间。
      “白毛,怎么来的这么晚。”孤雁把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对傅南雪说到:“我和林小丫头早来了,就等你了。”
      “遇到点麻烦。”傅南雪瞥了孤雁一眼,没具体说。
      孤雁估摸着傅南雪应该是有了什么线索,但现在肯定不是什么分享线索的好时候,他自然的岔开了话题:“对了白毛,我刚和林丫头在讨论那小鬼晚上会玩什么游戏,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傅南雪按了按太阳穴:“……你就不能好好叫名字吗?”
      “那我叫你飞雪兄弟?”孤雁状似认真思索一番,提议到。
      傅南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嫌弃:“别乱叫,我可不想当你兄弟。”
      孤雁感觉心上直直中了一箭:“……虽然我算不上美男子级别,但当年读书那会儿也是颗班里的草。”
      傅南雪轻笑一声:“狗尾巴草?”
      孤雁:……士可杀不可辱,你这过分了啊。
      “我觉得白毛还挺好听的,生动形象,一听就是叫你。”孤雁无所谓的摊手:“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又不是凯琳,怎么知道晚上玩什么。”傅南雪靠在沙发上。
      “你猜一下。”孤雁不甘心地追问:“我看你也挺有潜质的,盲猜一下。”
      一旁的林琪:有什么潜质,当boss的潜质吗?
      傅南雪要笑不笑地看着孤雁
      孤雁:“……兄弟啊,你别这样看我,我心里发毛。”
      “凯琳的玩心很重,比起一次性的杀戮,她更喜欢猫捉老鼠式的玩弄。这是我们下午发现的。”傅南雪收回了目光,垂眸说着:“下午的丢手绢,被选中的人并不会丧命,只是失去一部分器官,比如手,比如眼睛。且每一轮被选中的人是不同的,这样的玩法基本不会造成玩家丧命。我个人认为丢手绢最大的意义就在于被选中的人可以把手帕丢给别人,增加了游戏的趣味性和不确定性。”
      不仅是孤雁和林琪,其他人都认真听起来。
      “玩家本可以通过接力的方式来消耗时间。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冒风险去替他人争取时间,更多的应该是像高树一般在生死关头想办法祸水东引的人。这种情况下,已经受伤的玩家和弱势玩家很容易受到针对,从而造成死亡。”
      被点名的高树脸上涨红,不自然地躲避众人的目光。
      “这样的游戏很有意思,凯琳应该很喜欢。但这只是第一天,后面还有第二天,第三天,而且副本的危险不只有游戏,还包括晚上,包括这个小屋的各个角落。现在情况还好,但是三天的游戏下来,失去的部位越多,玩家的存活率越低,恐怕七个人里能活两到三个就很好了。”
      “不可能,D级副本的死亡率没那么高。”水沧反驳到:“D级副本死四个人就已经是高死亡率了。”
      “所以一定有什么地方是有利于玩家的。我个人倾向于,如果凯琳想要继续她的游戏,就一定会想办法让失去身体部位的玩家减少损失。”
      “你是说凯琳会帮助玩家?”孤雁皱起了眉头:“我觉得不太可能。”
      “谁说凯琳会帮助玩家?”傅南雪瞥了一眼孤雁:“凯琳喜欢捉弄玩家,有什么比玩家自相残杀更有趣呢?”
      有几个玩家猜到了傅南雪的意思。
      “凯琳晚上可能不会下场,她会在旁边看着,看着我们争夺,破裂。她会通过一个双人或多人的游戏来决定,胜者可以夺取败者的眼睛和手,以此来修复自己身上的伤。”傅南雪一字一句地吐露着,又补了一句:“如果我是凯琳的话,我会这么干。”
      自相残杀。
      众人都有些沉默。
      不得不承认,傅南雪说得有道理,这条逻辑线非常合理。
      但是……
      孤雁沉默了一会儿:“这也只是猜测,不是吗?”
      “对呀,我只是猜测。”傅南雪微笑,“你非要我猜的不是吗?所以我就猜了一下呀~”
      “凯琳快来了,现在猜测也没有意义不是?”
      确实,离七点只剩两分钟了。
      众人不再说话,静静等待这两分钟过去。
      傅南雪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养神。
      有些话他没说,不过应该也有人想到。
      丢手绢就是一个引线,白天的游戏只是埋下一个小小的伏笔,晚上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如果白天失去了部位,晚上自然想要让自己恢复。
      如果自己白天输了是因为某人把手帕扔给了自己,而晚上他们又恰好在一组游戏里呢?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砍仇人可比砍队友痛快多了。
      反正对方也不会死。
      只是猜测罢了。
      七点整,凯琳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了大堂,看到傅南雪的时候,眼角明显抽了一下。
      明明下午那么凄惨,但现在的凯琳就和众人第一次看到时一样,精致可爱。
      “各位哥哥姐姐们晚上好啊。”
      玩家们坐直了一些,看到完好无损的凯琳,所有人心都沉了一点。
      是恢复的太快,还是……杀不死?
      “你好凯琳。好久不见,我可是很想你呢。”傅南雪亲切的和凯琳打着招呼。
      凯琳:神他妈的好久不见,不就两个小时吗?
      凯琳咬牙切齿道:“凯琳也很想哥哥呢。”
      说完,像是生怕傅南雪再说出什么,凯琳连游戏前的废话都省了,直接微笑着看着七个玩家:“时间不多,我们来玩游戏吧。”
      “让我想想,晚上是什么游戏来着?啊,想起来了。”
      “是个很简单的游戏。”
      “叫木头人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凯琳小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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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三个副本艾什玛沙漠已结束啦 ps:更新慢,真的慢,因为作者有可能会去改前文(哭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