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窗》江彦侯

1、第 1 章

　　今时，我已不知今年是公元几几年，电子台历就在桌子上，我只要斜一眼就能看见，但我并不相信上面数字。
　　太漫长，我像小说中失落荒岛的主角，在无人知道的孤岛中，度过余生。
　　但我也无法像他们一样，在某个地方，刻下渡过的光阴，这里是机器人制造的孤岛，这里没有一样是属于我的，没有可以为我所控制。我是人类最后一滴血液，孤独的在血管中流淌，奏响最后一颂歌。
　　我再次审视这个囚了我多年的牢笼，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像静谧的海平面（我并不知道，机器人是否能从玻璃幕墙的背面注视着我，但其实我猜，他们并不需要，我肉眼可见的监控就有四个，我观测不到，我想还有很多），我面前的一张铁质桌椅，桌子上，有一台电脑，很具科技感的电脑，它的屏幕是电子是空气成像，但只能玩一下系统自带的单机游戏，当然不会有其他人类与我一起，打合作类游戏，也不会有新的新闻出现。离我不到三尺的地方，有一个窗子，我不需要转头，也不需要眼睛看，就知道窗外是什么。——一望无际的寸草不生平原，没有山峦叠嶂，没有碧波荡漾。一览无余，满是黄土飞扬。
　　不知从何时起，地球——这个植物生存里三四十亿年的地方，它的突然不在有新的，嫩绿的的，顶着晶莹都的水珠的芽从土壤里冒出。可能从某次细菌战的开幕，或者是某个核武器的炸了，不然怎可能是某次核废水的倾泻。
　　“滴，请用餐——”机器人的声音不再伴随着电流，但无波澜的语气，一板一眼的的断句，统一的节奏，使我无法讲它们与人来相论。
　　这座囚笼里的用餐并不是我印象中的一日三餐，而是在某一恒定的时间间隔后，会有机械手臂从门——一扇只有送餐时候才会打开一个小窗口的钢门，送来一碗黄色糊状物，和几粒正常大小，红蓝色的胶囊。但今天却多了一个用红色纸杯装着的纸杯蛋糕，上面还有各种颜色短条装饰。
　　“今天是您十八岁生日，恭喜你，你在这个星球度过了十八年，也就是6574个日夜，用人类常用语言表示为，今天是你的成人礼。”
　　我怎么可能会是十八岁，我早就咋过了二十四岁生日，在不见光亮的地下，我突然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勇气，或者说是莽撞。带着怯懦的莽撞。像一只早已灭绝的麻雀，胆小且庸弱的盯着鸡食。
　　我贸然做出来这个决定，但我莫名感觉，这并不是我做出的选择，而是身体的惯性。
　　就在我接触到机械臂手上的餐盘时，我两只双手，突然向上去，抓住了机械表。
　　“你说，我多少岁”我焦急的询问。我能清晰地听到我自己的声音，很奇怪，或许是因为我太久没说话了，我的声音语调很奇怪，几乎字字都在破音的边缘。
　　可时间过了，机器人无波澜的语气并未再次响起。如果不是我的手心开始微微冒汗，我真的要怀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机械臂突然将餐盘扔在地上，挣开我的手，将我推到在地，那扇门的小窗口，再一次闭合，像之前很多次一样，快速毫无保留的闭合了。
　　我就这样躺在地板上，我并不愿意起来，我的生日或许应该在深秋，虽然我只在画本看见过枯黄的落叶，枝头挂着沉甸甸的果实，和水泥路面上，不知几时就要飞走的麻雀。但我想生于一个万物即将萧瑟的深秋，我的直觉告诉我。
　　我遐想着落叶，果实，麻雀，半梦半醒的躺在地板上，直到那糊状物凝固了，贴在我的身上。我爬了起来。我现在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饥饿，但此刻我并不在意，因为我的窗户上，沾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像是风吹来的。
　　我发现刚刚还是寸草不生的黄土，突然出现了几株不成林的树，枝头有沉甸甸的果实，落叶盖着起根部，旁边是一条不知其终始的马路，有几只麻雀踩着枯黄的落叶嬉闹。
　　我打开了窗，这一次风携着落叶和尘土拥抱了我，使这个科技的牢笼里，充满了违和感。
　　我莫名想要跳下去，事实上我已经悬在半空，耳边只有风的呼啸，我想挺好，终于有来自非机械的声音了。
　　但突然，砰的一声，黄铜子弹穿过了我的太阳穴。
　　风掩盖的扣动扳机的声音，但我不怪风，我只觉得扫兴，我讨厌机械声音，却仍然死在机械下。
　　我再次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