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行者空冥 有个小孩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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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武魂分殿出来，走了一段路，确定四下没有外人后，关长风朝鹰织飞扑过去，挂在她身上，雀跃如出笼之鸟。
鹰织笑了笑，索性带着她转了一圈才放下。
小舞和宁荣荣有样学样，双双扑向江连月，一左一右挂在她胳膊上。
这是院里最活泼的三个，相比之下，其她人就克制含蓄了很多。时眠、克克维亚、水炘云、莫尤敌等人自然不会像她们那么外放，只是各自相视一笑。
朱竹清看着关长风扑向鹰织的热闹场面，心中微动。
她也想像关长风那样，她也知道常知节不会在别人面前拒绝她这种小小的亲近。
可是，这里人太多了，她得忍住。
蛇珃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双手叉腰，仰天道：“太好了！我们终于是正规学院了。”
莫尤敌点了点头，也道：“嗯，正规学院。”
众人簇拥着喜气，昂首挺胸地往前走，一个个朝气蓬勃。
独孤雁看似还愣愣地站在一边，可细细观察，就知道炽热的眼神一直黏在常知节身上。
她一直推崇强者，今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心中的震动远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大得多。
独孤雁又羞愧，又震撼。这样的天才和强者，尚且隐忍自持、不事张扬，和常知节一比，什么唐昊秦明，都显得黯然失色，而她自己的这点修为和骄傲，更是渺小得不值一提。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么心高气傲，是不是有些可笑？她觉得有，又觉得没有。
复杂的心绪最终化作一片沉默，她安静地和叶泠泠跟着众人，一道去吃晚餐。
晚餐不请外人，只有学院师生，叶甘也在，叶泠泠和独孤雁自然一同入席。
为了庆祝这件里程碑大事，学院教导主任兼财政主管江连月大手一挥，直接选了城里最大、最气派的酒楼，豪气万丈地选了最贵最好的一款晚宴。饭菜上桌时，连见惯了珍馐的独孤雁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席间热热闹闹，笑语不绝。学生们玩得兴起，淘气起来，要以茶代酒，端着茶杯挨个敬，一本正经地说着“祝学院蒸蒸日上”、“祝老师桃李满天下”“祝老师魂力猛涨”之类的话。有的说得磕磕绊绊，有的说得字正腔圆，都几分像模像样。老师们也笑着回敬，你来我往，茶水喝出了酒席的感觉。
常知节坐着，看着这一幕，忽而升腾一种恍如隔世之感，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学院长大了，她现在是被登记在册的院长了。
此时此刻她心境通达，仿若薄雾散尽，月满空山。
看来孤峰不立，万壑为邻，被牵绊、被挂念、被需要者，都不是负累。
“老师，试试这个，这个好吃。”坐在旁边的朱竹清贴心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对于“照顾”常知节这件事，她一直都乐此不疲。
常知节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菜，通达的心境马上碎了一地。
宁荣荣第一个不依，喊道：“偏心！竹清偏心！”
小舞向来以宁荣荣马首是瞻，立刻跟上节奏：“就是！偏心偏心！”
朱竹清无奈地看了她们一眼，只得给她们也各夹了一筷菜。
结果这一夹就开了闸，关长风把自己的碗往这边一推：“偏心偏心！”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把碗排了过来，连莫尤敌都凑热闹，端着碗道：“偏心。”
朱竹清面对横七竖八一排碗，只能哭笑不得地挨个夹过去送温暖，颇有雨露均沾的架势。
她一身黑色，冷艳肃然，做的却是这么温情的事情。清冷与柔和在她身上交错着，意外地不违和。
常知节不动声色地看过去，看着那张平日里冷淡的脸蛋变得柔和，想起当初建这所学院的初衷不过是想找一个安稳的落脚地。
现在回头再看，不管往后如何，有人能陪着朱竹清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半。这些孩子心性纯良，都是值得托付的人。
独孤雁和叶泠泠在一旁看着，对视了一眼。
独孤雁冷哼道：这有什么！她正要抄起筷子给叶泠泠也夹一筷子菜，以示自己也不落人后。
花惜一直在留意着她们这边，已经自然而然地给叶泠泠添了一筷菜，对着叶泠泠笑得温煦如三月春风，挑不出一点问题：“多吃点。”
叶泠泠抬眼看了她一下。
这些学生里，花惜的年龄和她们的差距是最小的，按理说最能合得来。
可是她每每看见花惜的笑，就觉得这个人一肚子坏水，最应该警惕。
本想以“有洁癖”推拒。
可定睛一看，花惜用的是公筷，理由不成立了。
算了，叶泠泠一顿。
她虽性情冷淡，却并非不近人情，人家正吃得热闹，她也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扫了人家的兴。
叶泠泠最后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低头继续安静地吃饭，对付着独孤雁来的那一筷子。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酣畅淋漓。
酒足饭饱之后，招来侍者结了账，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回了学院。
没想到门房看到她们回来，急匆匆地迎上前，神色慌张：“院长！主任！有客人来了！”
常知节略略一感应，心中有了数。
江连月还不知情，让门房慢些说。
门房一拍大腿：“这，三言两语说不清！今天一早，您几位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个小孩来了，说是院长的……亲戚？”
与此同时，会客的小楼里忽然窜出一个小小身影。
五短身材，粉雕玉琢，一张圆鼓鼓的小脸，眉眼间隐约有几分常知节的神韵。
一双明亮的眼睛两汪碎星，看着就天真烂漫。
这小孩的动作非常快，她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的常知节，撒腿跑到常知节近前，纵身一跃。
虽然年纪小，但身体之灵巧柔韧让人始料未及，这一下是冲着常知节肩上去的。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反应过来时，那小孩已经被常知节截住，拎在了半空。
这小孩抱着常知节的手腕，两条小腿在空中扑腾了两下，中气十足地喊道：“小常！你们总算回来了！我等得你们好辛苦！早上我就来了，你们倒好，一出去就是一整天！这学院怎么回事？我走了一大圈，连个上课的影子都没见着，你们是不是偷懒了？”
众人面面相觑，常知节嘴角抽了抽，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
本该在冰火两仪眼潜心修炼的九转空冥草，已经修到了十万年，化为人形，现在自己先跑回来了。
常知节盯着小脸细看，忍不住皱眉，十万年魂兽化形分为两种形态，主动掌控时，能够凭借记忆复刻印象深刻的长相或是塑造出自己想象的面容。
倘若不主动操控外形，就会顺着自身种族血脉自然长成，这种血脉带来的天生样貌，并不是毫无规律的随机长相。
她怎么感觉长得有点像自己小时候？
该不会是受了她的脸的影响吧。
幸好又不是完全一致，常知节暗暗庆幸。
朱竹清眼神一冷，这小孩还没说完那一串话她就到了常知节的身前，也就是在这片刻之中，心思一转，几秒间就理清了来龙去脉。
她从常知节手里将小孩接过来，抱在怀里。
门房道：“就是她！早上就来敲门了，我以为是哪家走丢的孩子。”
当时还没来得及问要不要帮忙找家长，这小孩倒先老神在在地问：‘院长呢？小常呢？怎么一个人也没有？人都去哪儿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六十岁了。
门房一听是认识院长的，不敢怠慢，问她叫什么名字、和院长什么关系。
这小孩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摇了摇头：“这些问题，等小常回来，你就知道了。”
门房不敢打赌，也不敢乱猜，正琢磨着怎么办，这小孩又说要出去走走逛逛，还说要借钱。
“你记在小常账上就行。”
门房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借了十个银魂币给她。
结果她一直在外面玩到天黑，刚刚才跑回来，一点也不见外。
江连月看了看挂在朱竹清身上的小孩，又看向常知节：“院长，这是你家孩子？”
常知节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嗯，一个朋友的孩子，叫空冥，今年六岁。她家里人知道我在经营一所学院，空冥正好又到了上学的年纪，就托我安排一下。”
这套说辞合情合理，而且因为是常知节的事，没有人多问。
花惜看看常知节，又看看九转空冥，若有所思，院长的说法听起来没错，可这么多年院长从没提及过有什么“朋友”。
她又觉得，可能是在更早的时候认识得也说不准。
朱竹清听了忍不住嘴角一弯，九转空冥草被她抱着，顺势搂着朱竹清的脖颈，挂在她身上，偏还要比一比身高，叽叽喳喳地嘟囔：“怎么竹清你这么高，我就只有这么一点……”
朱竹清无奈地拍拍她的背，把她放下来。
结果小草双脚刚一落地，又蹿到别人跟前去了。一会儿摸摸这个的衣角，一会儿仰头看看那个的脸，一副老气横秋的做派。
一群人也围着她转，她生得粉雕玉琢，本来就惹眼，更何况一开口就是“小常”“小水”“小鹰”“小苏”“小江”地喊，叫得几位老师都忍不住失笑。
连院长都这么被她喊，众人又只当她是个小孩子，自然没什么好计较的。
九转空冥草偷偷瞥向独孤雁和叶泠泠，心里警惕起来。
独孤雁她知道，见过一面，另外的那个也能猜出来。
这些天，她对外面的世界大致有了数。靠近独孤雁时当即收敛了一点，不敢像刚才那么放肆。
独孤雁也在打量她，心道：这个，是真真正正的小屁孩。
见小草说的都是不着边际的闲话，没有露出引人起疑的破绽，常知节就由着她去了。
想来孤独的一根草在冰火两仪眼憋了那么久，现在化了形，怕是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说。
不让她倒干净，得憋得慌。
现在顺其自然，让她和众人说说话、聊聊天，看起来才正常。
如果急着把人带走，就刻意了，容易惹人多想。
常知节只远远看着，由她闹去。
几个学生见九转空冥草说话老成可爱，想起小舞的事情，道：“空冥，你姓什么？姓空吗？”
九转空冥草道：“对！我有名有姓，姓空名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以后你们叫我空冥！”
小草极为善谈，叽叽喳喳地继续往下讲。常知节听着微微一叹，啰嗦小草回来了，这学院肯定会更吵。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空隙，常知节趁势截断她们，宣布道：“以后空冥就是队伍的一员了，到时候会一起参加魂师大赛。”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江连月劝道：“院长，你再考虑考虑？她才六岁！”
常知节摆手道：“魂师大赛只规定了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才能参赛，也没说六岁不能参赛。到时候空冥做替补，算是凑个人数。”
话虽如此，这个决定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独孤雁暗暗咋舌，心想常院长莫不是疯了，竟要带个小孩去参加魂师大赛，这不是胡闹吗？
常知节平淡道：“就算只有你们九个上场，对付其他队伍也不是问题。就当带空冥去见见世面。”
小草挺直腰板认真道：“我也是很有用的，你们不要小看我。”要不是为了化形折损了修为，凭她原本的实力，在这学院里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想起在索托城的见闻，小草急忙又道：“对了！我听说你们都有代号！小常，我也要，你快给我取一个。”
常知节看着她这么迫不及待，哑声失笑。
一根草得了人身，脱胎换骨，好比重获新生，稚嫩的小脸因得了新生而鲜活灵动，恍惚间与从前摇曳的小草重叠在一起，可却再也不是当年那株窝在花盆里瑟瑟发抖的小草了。
常知节沉吟道：“天地广大，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少不了要四方游历。”
九转空冥草点了点头，以前没有腿，受困于一隅。如今终于有了可以行走的躯体，她比谁都渴望四处走走，这也是她想要化形的最主要的原因。
她仰着头问：“那我叫什么？”
常知节拍拍她的脑袋，道：“大化周流，不滞于物。行而不辍，方见天地。以后你就叫……行者吧。”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行者空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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