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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皇斗战队 来自大斗魂 ...

  •   未免上演原地转身让朱竹清撞入怀中的戏码,常知节谨慎地快走几步才转过去面对她。

      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得路边的野草伏低又起。

      她用叮嘱的语气急促说道:“不可,万万不可。”

      不出所料,朱竹清面露失望,不甘心地追问:“为什么?”

      明明和她姐姐差不多大,这么喊很自然。

      她本想着一点点拉近两人的距离——同辈的姐妹,听着比差辈的师生亲近太多。

      没想到常知节不假思索就拒绝了。

      这时候怎么不“三思而后行”?拒绝得这么快,连犹豫都没有。炼丹时不是最有耐心吗?和宁风致周旋时不是最会斟酌言辞吗?怎么到了这里,一个“不”字就脱口而出。

      常知节平时对待学生算是平易近人,现在挺直脊背,双手负于身后,却也不怒自威。

      朱竹清下意识收敛了神色,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

      常知节语重心长,努力板起脸:“这可不只是称呼的问题,你仔细听好。”

      “古时候有一个前朝皇女,隐姓埋名流落民间。有一天旧部寻到她的踪迹,在酒楼中见了她,脱口喊了一声‘少主’。结果被邻座的人听到了,悄悄报官。官府顺着这条线索一路追查下去,当夜找到了她藏身的宅院,然后满门抄斩。”

      朱竹清被她唬得眼神一凝。

      “还有一个谋士,曾经当着幼主的面说话轻慢,当众说了句‘黄口儿岂知兵’。幼主当时只有七八岁,表面上一声不吭,恭恭敬敬受下了。可登基掌权后,第一道旨意不是祭天,不是封赏,而是将那人下狱,诛其三族。”

      朱竹清的脸色一滞,满门抄斩、诛人三族,这些词听着都太可怕了。

      她还不怎么明白常知节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些,不过听她讲得郑重其事,凭着感觉猜测常知节应该不是在说闲话。

      常知节不疾不徐道:“由此可见,古往今来多少泼天祸事,最开始只是口舌之间一个轻飘飘的称呼。有时候叫错了,叫早了,叫得太近了,在别人眼里,可能是把柄,是僭越,是另有所图。一言之失,大则招来灭顶之灾,小则结下毕生仇怨。所谓‘祸从口出’,不是危言耸听的。”

      “这件事情,是我们和江主任之间的秘密。现在大家都普遍认为,我至少和江主任差不多大,甚至还要年长她几岁。竹清,你会那么叫江主任吗?”

      朱竹清摇了摇头。

      “一旦被别人听见你那么叫我,人家会怎么想?”

      常知节循循善诱道:“到时候,如果麻烦缠身,老师就没办法专注修炼和投身学院建设的大事业了,你说对不对?”

      她说这话时,面上八风不动,心底却觉得自己颇为厚颜。

      朱竹清思考着,像是真的被她这番话绕进去了。

      常知节提着的心正想放下去,紧接着听朱竹清问:“我会记在心里,不过,我能不能在私底下喊你?”

      居然这么固执。

      常知节的语气更坚决:“不行。”

      “为什么?”

      “这种习惯绝对不能养成。”

      她斩钉截铁地说:“否则叫顺口了,以后可能会在别人面前喊。”

      “好。”没犹豫几秒,朱竹清就这么答应了。

      常知节反而愣了愣,她以为朱竹清还要再缠上几句,没想到应得如此干脆。

      她不禁多看了朱竹清一眼,见她神色平静,不像闹别扭,于是才稍稍放心。

      走了一阵,朱竹清又问道:“那老师,带着我们,是不是耽误你修炼了?”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朱竹清会问出这种问题。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女。朱竹清没有看她,低头盯着脚下的路。

      这样心思细腻的人,如果不加劝阻,恐怕要一个人钻牛角尖。

      “怎么修炼、什么时候修炼,都是我的选择。在有些人心里,世界上、人生中,其实还有很多比修炼更重要的事情,而我自己选择了认为更值得的部分。所以你不需要认为它是我的牺牲,也不需要为此愧疚。”

      以前为了飞升可以斩断一切,心无旁骛只求大道,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

      朱竹清闷声不吭,常知节余光一瞥,就知道光说无用。

      有些心结,不是几句道理能解开的,还要慢慢想通。

      常知节顺手折了一支不知名的野花,花开得小小的,花瓣是极淡的紫色,显得格外柔弱。

      她将花递到朱竹清面前:“笑一笑吧?”

      朱竹清盯着突然蹦到她鼻尖前的花,听话地笑了一下,眼底的郁色逐渐散去。

      常知节满意了,夸奖她:“真是好孩子。”

      朱竹清的笑立刻收了回去,透出几分较真的稚气,她认认真真地看着常知节,郑重地声明:“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这种被一句话噎得进退两难的感觉,实在难耐。常知节悻悻然点了点头,恨不得脚下生风,可身为师长的体面还得端住,只能维持着从容不迫的步态,慢吞吞往前走。

      “我还有个问题。”

      小陀螺一找到机会又转起来,穷追不舍地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捏着小小的野花,没有丢掉。

      “嗯?”

      “刚刚你说的两个故事,我都没有听过。老师是从哪看到的?斗罗史吗?”

      常知节的目光飘了飘,这两个小故事出自前世翻阅的杂书,再混杂一些传闻随便编的。

      有没有原型,哪个朝代更迭,什么人物兴衰,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她含糊其辞地说:“以前看过的一些杂谈。具体是从哪本书看来的,记不清了。”

      说完,常知节加快脚步,踏入了学院。

      饭点的钟声早就响过,食堂的方向飘来阵阵香气。香气顺着晚风丝丝缕缕,勾得人食指大动。

      自从叶甘来到学院掌勺,厨房彻底变样。寻常食材经她之手,也能被烹制为色香味俱全的珍馐佳肴。

      每到饭点,学院师生总会忍不住感慨七宝琉璃宗的阔绰,竟真舍得派一位魂王级别的食物系魂师,来学院当一名厨师。

      食堂里,坐着几个人。

      佐伊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头柔顺的紫色卷发披散肩头,安静地低头用餐。即便坐着,也能看出常期锻炼的体态,如果站起,身形会比宁荣荣要高挑一些。

      克克维亚、蛇蚺、关长风和宁荣荣坐在她的旁边或对面。蛇蚺和关长风两人都比宁荣荣大两三岁,又是强攻系魂师,个子更是高出不少。

      不知是武魂品质提升的缘故,还是服用了扶摇紫金蕊带来的变化,蛇蚺的眼睛化为了幽深却清亮的墨绿,配上健康均匀的小麦色皮肤,平添不少异域风情。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捏着筷子,漫不经心地夹着菜,目光懒洋洋落在说得眉飞色舞的宁荣荣身上。

      宁荣荣说得兴起,筷子都被搁在一边,她双手比划着,显然是在讲什么得意的事:“我和你们说,你们知道吗?”

      蛇蚺看了她一眼,很给面子地接话道:“这件事,我真不知道。”

      宁荣荣更得意了:“我都还没说呢,你们当然不清楚。”

      克克维亚坐在蛇蚺对面,闻言顿了顿,迟疑问:“那荣荣,为什么还问我们知不知道?”

      “这叫开场白!”宁荣荣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说道:“其实当初选出来的魂师,最合适的除了叶老师,还有一个男魂师。他和叶老师的实力相差无几,厨艺也相当不错。当时在这里就犯了难,到底选谁好呢?幸亏我早有准备,决策英明,一锤定音,才延续了我们这里不成文的规矩。”

      她故意停在这里,环视一圈,等别人追问。

      其余几人果然齐声问:“什么不成文的规矩?”

      宁荣荣一摊手,理所当然道:“全是女老师!”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轰然笑作一团。

      宁荣荣正得意,忽然瞥见门口来了人。原来是朱竹清往这边走来。

      “竹清!”宁荣荣冲她招手:“院长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朱竹清在她旁边坐下,神色如常:“老师说她有事去找江主任了。”

      宁荣荣“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头继续讲起叶甘选拔的细节。

      .

      另一边,江连月坐在办公室,面前摊着课程安排,旁边叠着几张索托大斗魂场的赛程表和几份学员的修炼进度记录。

      她左手撑着额头,右手握着笔,正一项一项核对接下来几周的训练日程和外出斗魂的时间。

      门被推开,常知节走进来,神色是少见的凝重,她道:“有件事刻不容缓。”

      江连月干脆放下笔问:“什么事?”

      常知节倚在她桌边,双手抱臂,沉吟着。

      江连月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眼前这人,明明是年轻的样貌,虽然语气有点着急,但动作从容有度,连往桌边随意一倚的姿态,都带着韵致。

      江连月不由地想,真是有点像朱竹清。

      她用手扶着额头,觉得自己也被佐伊带偏了。

      什么样的老师教出什么样的学生,行事作风、言谈举止,总会在潜移默化中相互影响。朱竹清跟在常知节身边近七年,耳濡目染之下,相似很正常。

      她自己带花惜也有这种感觉,花惜原本就沉稳温和,现在更周全缜密。这大概就是师生之间最自然的传承。

      常知节道:“我觉得竹清最近有点不对劲,平时你有没有看出什么?”

      江连月奇怪地看着她:“竹清哪里不对劲?”

      这种话怎么说?

      常知节斟酌着道:“竹清心里似乎有什么事憋着,很有自己的主意了。”

      她感觉朱竹清最近心里憋着什么,看她的方式都变了,不再是单纯的仰望追随,还多了平视审视。

      江连月一听,微微笑了起来:“你说这个啊。这可能也是我之前说的叛逆期吧,都十四了,正是自主性萌生的时候,有点心思是正常的事。学生们差不多都有的,怎么能叫不对劲?”

      “而且,很大原因是老师没有给出足够的引导,我也正为这些事发愁。”

      常知节好奇问:“你发愁?她们和你关系不是很好吗?还有其她人也‘叛逆’?”

      江连月薄责她一眼,被生活磨砺过后,她成了温润如玉的人。再加上她在学院这么多年,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水般的斩不断的柔韧,又自有一股久经世事的从容,让人不敢轻慢。

      她一个一个数起来:“你看啊,尤敌、蛇蚺和长风,三人年岁相近性格相仿,又都是强攻系,平时几乎形影不离。”

      “花惜年纪最长,为人沉稳持重,控制系和其他的交叉有相当的部分,据我观察,虽然没有过于亲密的,但她和每个人都相处得不错。”

      “克克维亚是防御系,训练的时候不管是和强攻系还是控制系都能配合到一块。而且克克维亚师从时眠,性格温钝,喜欢独处,其实不太用操心。”

      “至于竹清、小舞和荣荣,这三个自不必说,是学院里年纪最小的,常常待在一起。”

      江连月继续道:“其余几人差不多都比她们大出两三岁。你可别小看这两三岁,里面的学问多了。辅助系的修炼速度,一般来说要慢于战魂师,但荣荣天资卓越,服用仙草和丹药之后可以说是一骑绝尘,偶尔犯懒也不会丢下进度。小舞和竹清更不用担心,而且竹清有你盯着,从没落下过一天。”

      常知节听明白了,佐伊有点落单了。

      的确如此,客观来看,佐伊身为辅助系魂师,先天魂力不算顶尖,即便后来资质有所提升,但其余学员也同步受益。随着等级攀升,修炼难度加大,她与众人的差距,会逐渐拉开。

      江连月道:“落单倒不至于,花惜常常陪她一起。”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性格不同,反应自然不同。佐伊以前是外放的,现在是内敛的,她正在经历,却从来不会说出来。你更不用说花惜她们,这些孩子早熟得很。认识她们的时候,她们的叛逆期可能早过了,你根本没有机会参与她们的成长期。”

      常知节被她这番话戳得有些心虚,不太自在:“有道理。”

      江连月意味深长:“就算平时忙,最好还是要抽出一点时间多看看学生啊。你可是院长,现在学生人数又不多。常知节,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常知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江连月没给她辩解的机会,语重心长道:“这仅剩的几个叛逆期,你要珍惜。你的关心她们可以不要,你不能不给。”

      常知节被她温温和和地说了个狗血淋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江连月这人说话态度一向好得无可挑剔,话语里却一根软刺接着一根软刺,扎得人浑身刺挠,还得心甘情愿地领受。

      “好的。”常知节老老实实应下,然后虚心求教:“那我想问问,叛逆期大概几岁结束?”

      这种知识,修真界还真没有。

      她只听过炼气期、筑基期、元婴期如此种种,对青春期、叛逆期哪里有太深的研究。初闻这个理论时就觉得新奇,如今更是发现自己对这个课题几乎一无所知。

      她记得朱竹清开始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十一二岁的时候。

      转眼间两三年过去了,这青春期不但岿然不动,甚至隐隐还有加深的趋势。

      “因人而异。有的长,有的短,不好说。”

      “好吧。”

      “对了。”江连月想起什么,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精致的信封,递给她。

      信封还未拆开,质地考究的纸面上印着索托大斗魂场的徽记,暗金色的封蜡完整,还没人动过。

      “今天刚送到的。听说你在陪竹清训练,就送到我这里来了。”

      常知节接过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函件,一目十行扫过内容。

      信中写到,这封信是提前的礼貌预告,后续会派人前来详谈。紧跟着说起正事,索托大斗魂场近期迎来一支天才战队,名为皇斗战队,隶属于天斗皇家学院。

      这段时间,皇斗战队在索托大斗魂场连战连胜,横扫所有对手,风头无两。

      斗魂场方面希望能邀请她们学院,与皇斗战队进行一场比赛,皇斗战队方面,已经应承了。

      函件下方附了皇斗战队的简要介绍。队长玉天恒,武魂蓝电霸王龙,三十九级魂宗。副队长独孤雁,武魂碧磷蛇,三十八级。

      除此之外还有玄武龟、大力猩猩、九心海棠、鬼豹以及风铃鸟,都是清一色的顶尖武魂。

      最下面还附有皇斗战队近期的战斗记录,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对手和结果,每一场后面都标注着“完胜”或“碾压”。

      常知节拿着信纸扇风,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她将看完的信纸递给江连月,拿起另一张边看边说:“那就让她们去吧,正好在魂师大赛之前看看对方的实力。”

      江连月目光深远地望着窗外,道:“我听说这支天才战队,似乎是几个老贵族请来的,让索托大斗魂场亏了不少钱。我们突破四十级的学员们还没去认证新等级,所以现在算是魂尊队伍。可如果要比试的话,竹清和花惜不能上场。”

      “这无所谓。”

      常知节看下一张信纸,上面写着报酬。

      除了斗魂场常规的获胜奖金外,大斗魂场应允,如果她们能击败皇斗战队,将额外支付一万金魂币,每位参赛学员可获得五百金魂币的出场费。

      末尾还补充一句,若对酬劳不满,可另行商议。

      “就这点?”常知节轻嗤一声。

      或许是学院账上金魂币日渐丰厚,七宝琉璃宗的丹药代售生意顺风顺水。钱包里多出一万金魂币对现在的她而言,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江连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以前穷得叮当响的时候,对每一枚金魂币都算得清清楚楚;现在宽裕了,还挑剔起来了。

      江连月道:“嗯。我们的队伍是最适合的。如果斗魂场能找到其他队伍,也不会找到我们头上。比如史莱克那边,目前只有四个学生,数量就没达到团战要求。”

      “下次去索托城的时候,你再谈谈。”

      “你的标准是什么?”

      “和皇斗战队的比赛,贵族们肯定会下重注。如果我们赢了,斗魂场的收益一定很高。除了金魂币,再叫他们出具一份战胜皇斗战队的正式证明,方便我们拿着去走后门。”

      常知节不像是开玩笑,继续说道:“第二项是,他们赞助我们魂师大赛期间的一切费用,给我们投资,规格要高。我们到了晋级赛和总决赛,给他们打广告。”

      魂师大赛赛程漫长,从预选赛到晋级赛再到总决赛,辗转多个主城。如果九名学员加几位老师,想吃好喝好住好,开销巨大,绝非一万金魂币能够覆盖。

      这笔钱,她可舍不得自掏腰包。

      江连月皱眉思索,认为有点困难:“这群人可不是冤大头,斗魂场体系是由全大陆最有名望的七大魂师家族联合创立的,富可敌国。索托城也是有名的王城,不需要我们为它打广告。”

      常知节不以为然:“索托城虽是主城,可周边还有罗卡城这类小城。我们如果取得名次,名声打响,再添几个噱头,更多的魂师、商旅会来索托城观赛,大斗魂场的收益只高不低。而罗卡城这类沿路小城,本就是往来必经的落脚地,人流一多,生意跟着红火。我们给整条线路引来客流,索托大斗魂场和这些城主的关系只会更好,我没额外索要好处费,已经便宜他们了。”

      江连月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虚汗,表情变幻莫测。现在还没开始比赛,常知节就先做上梦了。

      可常知节说的并非全无道理,第一战队在索托大斗魂场的战绩有目共睹,光凭一场对狂战队的胜利,已经让不少人记住了她们的名字。

      如果能击败皇斗战队,到了魂师大赛,成绩肯定不会差,名声一打出去,广告效应确实不小。

      江连月道:“说得对。赢了皇斗战队,有了成绩,再早点和这些势力打好关系,也方便学院以后扩建招生、争取资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皇斗战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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