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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沉（一） 因为他们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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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拜天地——”
叶明澄的睫毛还挺长。
“二拜高堂——”
好累。
“对拜礼成——”
萧暮拉着叶明澄起身。
2
“为什么？“
“你既已清楚，又何必再问。“
叶明澄低头，目光偏到桌案一角。
诏书摆在那。
他无声地闭上眼。
3
“可他毕竟名义上是我师长——“
“暮儿。“女人把瓷杯重重敲在桌上，“你忘了你父皇是受何方奸佞所害？这不正是大好机会！
“你不恨他吗？到时候……要怎样不都随你。”
“您教训得是。”萧暮轻声应答，眼底是化不去的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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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叶明澄什么也抓不住。
他在哭。
“你明明就很舒服吧，装什么。“萧暮不去看他，声音依旧冷漠。
5
叶明澄能感觉到那种在他和萧暮之间基于本能建立起的联系。
就算装得再像，他也是坤泽，镌刻在血肉灵魂里的宿命到底无法挣脱。
他感到难以言喻的悲哀。
6
“抖什么呢？“萧暮的声音里充斥着烦躁与恶意，”让你替朕更个衣都如此困难？皇后这侍奉人的手艺可不行啊。“
于是叶明澄不抖了，把腰带一扔，“陛下大可去找手艺更好的，恕微臣才疏学浅。“他目不斜视，转身便走。
身后萧暮被气笑了，漫不经心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侍君是你本分。
“还有，你该自称妾身，皇、后。“
7
坤泽何等珍贵，在民间乾元与乾元相配虽少，却也并非未有先例。
但天子婚配找的是个乾元，属实头一遭。
不知多少文臣要以头抢地、触柱死谏，却也没能拦住。
倒给萧暮在市井间树了个深情不渝的形象来。
8
阿谀奉承向来是某些官员的拿手好戏，可惜这回崔尚书算是阴沟里翻了船，没能准确预估形势。
萧暮捏着折子看那一句“陛下与皇后娘娘实乃天作之合，举国上下于陛下深情无不连连称赞，面无表情。
也不能怪崔远，毕竟确实也没什么人知晓那位叶皇后的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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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远这会儿人如其名，真的被调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走前拉着同僚大倒苦水，说如今圣意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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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难测的萧暮这会儿抱着叶明澄，给他吹耳边风，“皇后娘娘觉得哪个比较好看？”
他把玩着叶明澄如玉雕琢般的手，“嗯？”
殿里恭恭敬敬站着的各色美人假笑着，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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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澄感受到耳畔温热的吐息，听见身后沉稳有力的心跳。
隔着层层布料，依然能感受到抱着他的人身上的温度。
他恍惚一瞬，听见萧暮要他选人。
那种飘然的感觉再次下坠，有种真实的疼痛感，熟悉得让他安心。
没什么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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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被叶明澄晾着，也没见不悦，反倒有笑得愈加愉悦的趋向。
大殿里的众人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先生——“这是他多少年没叫过的称呼，“你该不会是吃醋吧？
“那怎么行，一国之后得宽大为怀呀，怎么也得为国祚绵延考虑吧？“
他停顿一下，又笑了，轻声在他耳边说，“毕竟你又生不了。“
语调缠绵得像在说情话。
除却内容。
叶明澄垂眸。
“陛下喜欢就好，何必过问旁人意见。“
毕竟又不是他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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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早已预料到叶明澄的反应——他师父叶楚还在朝廷供职一天，他就不可能和他明目张胆地对着干。上回他拒绝为萧暮更衣，叶楚到现在还在停职思过。
然而叫叶明澄这么骄傲的人曲意附会又是万万不可能的，他已经半威胁着叶明澄呆在他怀里了，再得寸进尺他估计又会冷着脸走人，然后他就又可以随便找个什么不知礼数的罪名继续折腾他了。叶明澄会屈辱地给他端茶倒水，他还可以逼他去厨房，随便做点什么，肯定很难吃……?
他一定会极其的……愉悦。
真的吗？
萧暮抱着叶明澄，可以完全拢入怀中。
以前的他，没有这么消瘦吧……?
萧暮不清楚，只听见一句，
“陛下喜欢就好，何必过问旁人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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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只是漠然地想，叶楚之于他的皇后，真的就那么重要。
当然了，叶明澄是什么人？他师父就是要他的命，想必他也会给得毫不犹豫。
何况只是进宫给他的学生当个皇后。
可萧暮又想，叶明澄当真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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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不过半月，皇上便封了个贵妃，还是将军的女儿。
三媒六聘一样不少，还有空前盛大的仪式，令人咋舌。
一对比人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先前那位皇后的婚典，未免太过低调。
有大臣在朝会上直言不合礼制，被萧暮一个眼神镇得讷讷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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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澄能听到外头锣鼓喧天的热闹，却感受不到。
他碰了碰窗棂上的花纹，有些茫然。
萧暮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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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封的贵妃姓李，是个坤泽，典型的大家小姐，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金贵得很。
皇上三天两头往她寝宫跑，看上去喜欢得紧。
叶明澄在院子里自己和自己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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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李瑾在撒娇。
萧暮抬眼，“怎么?“
……太冷漠了。?
李瑾这会儿反倒不知该说什么。
她开始觉得进宫是个错误的决定。
呆着固然舒服，可要往上爬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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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觉得自己不正常，这几天总在想叶明澄。
话说他天天自叶明澄寝宫门口过，从来没见他。
叶明澄在躲他？
萧暮冷笑，还要他去请不成？
20
叶明澄已经很多天没出去过了。
他知道自己情绪低落得不正常。
因为萧暮。
更准确一点，因为他们之间结下的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