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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 154 章 ...

  •   大火山图兰。
      这是曾经光与焰火的龙主尚在时,挥舞那遮天代日的巨翼所霎时间创造的龙国圣山。
      其中,更是有着再造地水火风一般创造的特殊空间,以及其中真正的都城——图兰。
      在有翼的贤者尚未抛弃库库尔坎之名而改名瓦萨克拉胡巴肯以和龙主断绝的过去,这里曾巨兽振翼而飞。
      贤龙已经许久没有来到这里了。
      自从闻讯了修库特尔那堪称疯狂的举措,而近期他却愈发怀恋,愈发妄图启用的“维奇洛波奇特利”后,他就曾一度没有和他的兄长,那自诞生之日使他诞生的主宰,那位火的龙主有过联系了。
      这还是贤龙自离去龙都之后第一次回来,带着另一位君主的命令。
      贤龙缄默又思绪,尤其是看到这些断壁残垣,更是勾起了他的回忆。
      曾经,这里是何等辉煌。
      只是可惜,而今看来,却尽为废墟。
      不过就是曾经记忆里的辉煌。
      也还是……
      还是现在新的都城更豪华辉煌一些。
      贤龙有些感叹。
      曾经龙族中代表智慧和光明的龙主,其建造的伟大文明,终究还是在岁月之中被赶超了。
      这或许就是夜神口中所谓的——他们的技术太落后了吧。
      在这片空旷而寂寥的废墟里,贤龙感叹出了声。
      “事物演化不停,竟是向前。”
      “或许当年在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未必会输的那么难看吧。”
      “兄长啊,我曾一度认为维奇洛波奇特利是我们龙族最后的希望……事实上,到现在我也没有放弃启动它。”
      “不过就现在看来,我们已经走上了另一条不同的道路。”
      “进化苦弱,改造永恒啊!”
      贤龙看了看自己已经机械化的半边身子,尤其感受到其中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虽然心中依然有启动维奇洛波奇特利把整个提瓦特烧成火海以毁灭天上和杜绝漆黑的念头。
      但此刻,他却又松了口气。
      因为身上的机械,冷静的流程思维,这都是给了他不使用维奇洛波奇特利的后路。
      这种身体的改造并不是曾经火主统治时制造的机械龙仆,而是更深入一级的技术,甚至更高。
      取代了龙语的,神圣的阿如网络连接着每一个个体。
      曾经修库特尔统治的龙众们还需要浸泡在燃素池中获取智慧,可现在。
      哪怕一个刚刚诞生的龙子,退化到如同野兽一样的龙子。
      那无穷无尽的智慧也会加载与副脑之中,又有无时无刻不在革新的AI辅助。
      AI监管身体的每一个地方,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计算,为每一个生命构造你所需要的,最完美的身体状态。
      龙族在也不需要演化不需要进化了,更不需要担心什么文明和种族的倒退了。
      残次不需要演化,不需要淘汰,直接上机械,立刻改造。
      无数种方案随意挑选,你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一个自我的改造,立刻就可以对文明贡献。
      因为你的身体改造数据,会用于AI的升级,文明的升级。
      甚至你都不会死去,你□□的灭亡不会影响你自我和智慧的生命,因为你可以活在阿如的网络之中,作为数字化高纬生命。
      这被阿佩普称为大数据技术,是只需要不断使用就可以不断进步的智能技术。
      这种前所未有,如同高架马车一样的文明,这样进步的文明!
      这真是震撼的贤龙根本无法说话,只能最后无奈的感叹。
      他和修库特尔的思想还是太贫瘠了,曾经那么发达的他们就是野兽,就是蜥蜴。
      阿佩普在上,维奇洛波奇特利化作的燃素生命能有现在的数字生命层级高吗?
      且不说维奇洛波奇特利还有风险,现在的数字生命却已经实际使用了。
      这种数字生命技术的使用,也大幅度的削减了种族的隔阂,龙子们发现他们和阿如的人类似乎没什么区别,都是数字化的生命。
      人可以成为龙,龙也可以成为人。
      他们最根本的自我和智慧被提取了出来,摆脱了物质的桎梏后,他们惊讶的就发现。
      原来他们没有不同。
      他们都是可以自我思考,自我决定,自我改造自然的存在。
      至于改造的能源和计算的能源?
      这是阿佩普作为阿如之主通过阿如操作草龙大权直接从地脉抽取。
      无论深渊、元素、或者高天的某些桎梏。
      甚至地下那神圣的规划!
      此刻全部化作了能源供应。
      这是提瓦特从未有过的伟大文明。
      贤龙坚信,并且充分的认识到了此刻他所在文明的伟大。
      这也是他愈发尊崇阿佩普命令的原因。
      阿佩普说他们忘记了什么东西,那就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于是他带着一众龙子来到了这里,来到图兰的废墟里,一点点的寻找修库特尔留下的蛛丝马迹。
      贤龙负责的是龙居地这一片区域,这是曾经龙子们居住的地方。
      还有其他各个龙子负责搜索其他的地方以及整理大火山的资料,当真堪称地毯式搜索。
      虽然贤龙发自内心的觉得无论修库特尔留下了什么,曾经的龙族文明也都是不能和现在的文明所比较的。
      但既然是国王的命令,他尊崇的国王的命令。
      所以他还是认真在找寻,在调用各个残存的机械龙仆。
      跨越废墟和荒野,贤龙飞入了这座都城里唯一的图书馆之中。
      哪里此刻是一片废墟了,不过他还是想找找。
      在找寻的同时,贤龙也回忆着曾经修库特尔是否有对他叮嘱和说过什么。
      可除了维奇洛波奇特利的记忆之外,他的记忆还是没有什么异常。
      巨大的图书馆废墟也在他副脑高速的扫描下很快就检查完毕了,除了龙族的文明资料技术被扫描整理后,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
      贤龙停下了脚步,他站在这片废墟里,皱眉思索。
      只是一个劲的寻找肯定是没有意义的,借助副脑的知识冷静想想,如果修库特尔藏了什么东西,那么他为什么要藏匿呢?
      为了对抗天上吗?那是藏匿在维奇洛波奇特利吗?
      还是说……是火王的举措?
      不对。
      贤龙突然缄默了,甚至脑袋都空了。
      因为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直觉。
      那直觉太荒诞了,太可怕了,一下子惊的贤龙失去了话语和思考的能力。
      但好在他很快还是回神了过来,脸色难看的飞向了曾经龙子们得享智慧之所。
      ——
      跨越天火之冠,血发红眸的伊兰俯瞰圣山的浩瀚烟口。
      他没有丝毫回头和怯弱,只是看着火山微微感叹,是笑声。
      “龙族当年到底是用什么心态在火山里建造城市的呢?”
      “进入的方式还是直接跳入火山。”
      他身后有人上前一步,喘息着说话。
      “伊兰,真的就是要这样直接跳入火山吗?”
      伊兰回头看去,她是【彩焰】。
      他在路上救下的几人之一,有着新古名的好妈妈,好战士。
      他微微抬眼。
      冷静的【勇者】、坚毅的【未来】、沉默的【抗争】、有点害怕的【献祭】、一脸死志的【重燃】。
      以及他——【成长】。
      哦,对,还有一个奇奇怪怪的自称龙族领主的龙,他说话难听,一直在崩溃破防被关起来的阿乔。
      而这六个部族,都是他在路上所救下的,背负着不同使命的部族之人。
      伊兰大笑出了声。
      “看啊!我们不是当年希巴拉克那样的阵容吗?”
      “花羽会、悬木人,沃陆之邦,回声之子,烟迷主,流泉之众。”
      “以及那个也是龙,可以类比奥奇坎的阿乔。”
      “我们此刻所行的,未来将成为故事,成为史诗,最后成为神话!”
      “我们的所作所为,将和我们的古名一起传承下去,生生不息,在颂唱,在希冀,在成为中成为我们历史的一部分。”
      “就像希巴拉克当年一样。”
      伊兰说到这里,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的记忆是这样告诉我的,确实需要跳火山啦,各位。”
      “请相信被希巴拉克和纳塔选中的【成长】吧。”
      勇者们面面相觑,那个一脸死志的【重燃】塔塔瓦帕第一个站出来了。
      他斥责身边的家伙们。
      “怕什么呢,我相信伊兰的判断,如果要解决纳塔面临的侵略,我们必须先毁灭维奇洛波奇特利。”
      “这是当年希巴拉克没有完全阻止的可怕武器,不能让它留下来!”
      塔塔瓦帕是个雄壮的中年黑肤男人,他是沃陆之邦的勇士。
      只因为他在种田的时候杀死了监管压迫他们的龙而被“杀死”,后得到【重燃】的古名毁灭了那些曾“杀死”他的龙。
      而后他开始逃亡,是第一个追随,也第一个相信伊兰的人。
      因为他亲眼见证了伊兰毁灭了追捕他的龙族大军。
      那抬手之间摧毁的伟岸身姿此刻依然停留在他的心中。
      来自悬木人的【勇者】森特欧特尔是第二个站出来的,这次他把一出来发现纳塔现状就叽叽咕咕破防个不停的阿乔给放了出来。
      一如既往的,他还没说话,阿乔就开始了。
      “放我走!放我走!你们这群卑劣的爬虫快放我……&#*……”
      阿乔被森特欧特尔狠狠揍了一拳头,那叽叽喳喳的话直接变成了乱码。
      “说,怎么进入图兰。”
      ——
      踏入燃素的溶池,感受着再也无法得以增长的知识,再见一次已经死去多时的兄长。
      贤龙的意志继续深入。
      如果说伟大的修库特尔要留下了什么东西的话,那么除了大利器,可以把整个提瓦特烧成烈焰的维奇洛波奇特利外,那就是这个曾经链接每个龙子的智慧得享之所。
      贤龙似乎听到了什么,他身体中不断传输知识和能量的阿如网络似乎检测或者说意识到了什么。
      阿如的网络本就借鉴了不少曾经龙语的联系,是龙语技术的上级技术。
      现在在这座曾经龙语网络的坟墓里检测到什么,贤龙一点也不以外。
      炽热滚烫的液态燃素开始沸腾,贤龙那和修库特尔同源的灵魂开始共振,在他微微瞪大的瞳孔里,一副又一副的画面开始逐渐的展开。
      曾经,也有存在见证过这些画面。
      这是在天上的诅咒下,龙族已经忘记的过去,是智慧和光热的龙主在坠入灰垩之前,用尽一切铭刻在自己血脉中,而他自己竟都忘记的东西。
      ——那个曾经的文明。
      贤龙看到了。
      他看到直达天际的电缆遍布星河,三月和帷幕构成了银色的天疆。
      衣冠得体的龙众组成了一层又一层,围绕,或者俯瞰着最中央那翼蔽星海的白色巨王。
      那是尼伯龙根王,白王,最初的王,龙祖之祖。
      而在白王的翼庇之下,七位姿态不同,表情不同的伟大君主们低着头。
      但他们却不是对白王低头,而是。
      而是对着那些一层又一层的龙众低头!
      非但他们在低头,就连,就连伟大的白王都低着头!
      太荒唐了,太荒诞了。
      怎么会有强大的龙主向龙众低头的荒诞?!
      贤龙这才看清。
      贤龙这才清楚的看到。
      那如山岳一般的大地与山之王匍匐在了地上,他那可以撑开整个世界的强悍身躯此刻却怯懦的蜷缩着。
      无数爬虫一样密密麻麻的如同蝼蚁一般的,弱小的浮游一般的小龙们在他的身上爬行移动,他们一下一下又一下的敲下了贤龙都不认识的,如同锤子一样的东西。
      那似乎让大地的古龙之王感到痛苦,哪怕隔着很远很远,贤龙也能听到他的哀嚎。
      而后又是那天空一般伟岸圣洁,碧蓝如青空般美丽的流风与天空之王。
      他竟被无数的云雾一般的龙组成的锁链锁在了天上!
      大海和深渊的生命君主也没有逃过,他被冻结在海渊的海渊里,无数龙子一下又一下的口出无比卑劣的妄言。
      而后是雷的君主,冰的君主。
      ……最后。
      最后他竟然看到他的兄长、他的国王,伟大的火之君主被冰封于熔岩之中!
      而他现在效忠的陛下,那位前所未有伟大的草之国王,她也被锁死在贫瘠的沙漠之中,如同任劳任怨的奴隶一样,如同最卑劣的家畜一样,在沙漠之中翻腾,播撒生命。
      就像是人类耕地的家畜。
      而最重量级的白王,伟大的尼伯龙根王!
      贤龙看到了。
      他看到,他听到龙众们宣读着熟悉又陌生的语言,那语言竟然在诉说尼伯龙根王的叛国!
      何其,何其荒诞?!
      尼伯龙根叛国?
      尼伯龙根叛国???!!!
      国王的国王尼伯龙根能叛国?国叛尼伯龙根还差不多吧!
      可是啊,贤龙却看到。
      他看到无数的铁链从天而降,将白色如雪峰一般不可直视的始源君主锁死在和天空并肩的大山之上。
      白王的羽翼成为了天空,而尾巴垂入了比地底更深邃的深渊之中。
      无数当真渺小如蝼蚁的爬虫爬上了这位前所未有高贵的国王身上,一刀一斧,一锄一锤的开凿、开挖。
      始祖的血如同血雨一样洒满了整个世界,它们汇聚成小溪,成河流,成大江、大海。
      这竟然就是原始的胎海。
      有龙宣读。
      “由此,罪孽的君主们归位,直至十三又十三个千年。”
      贤龙看明白了。
      这竟然是一场处刑。
      一场……一场……一场龙众对君主们的处刑。
      太荒诞,太荒唐了!
      贤龙的眼睛都空洞了,他甚至有点难以置信,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或者阿如的副脑出bug了。
      这和他认识的龙族根本不一样!
      而这时候,那宣读刑期十三又十三个千年的龙众们竟发现了眼神空洞的贤龙。
      他们齐齐看了过来,俯瞰着贤龙,看的贤龙不自觉的抖了起来,就仿佛直视某种龙都会惊骇的洪水猛兽。
      贤龙听到了。
      他听到龙众们的话语!
      那是前所未有洪亮和文明的话语!
      “不许跪!”
      “不许跪!!”
      “不许跪!!!”
      一声一声又一声。
      一声比一声洪亮,一声比一声高昂。
      无论是什么样的龙,丑的,美的,矮的,高的,弱的,壮的。
      或者学者,或者农夫,或者工匠,商人。
      各种各样,各行各业,各个模样的龙众们!
      他们此刻聚集在这里,声嘶力竭,那洪亮而高昂的合唱甚至彻底高过了八位君主们的哀嚎。
      “你不许跪!!!”
      “你不许跪!!!”
      “你不许跪!!!”
      贤龙这才意识到,他原来早就匍匐在了地上。
      对着君主们的方向匍匐。
      贤龙不受控制的尖叫出了声。
      “啊!!!”
      他猛地一缩,如同见到天敌一般在生命本能的危险刺激下,他下意识的就跳出了燃素池。
      这时候,他才堪堪回过神来,却只恍惚的看着燃素池,一脸难以置信,甚至荒诞。
      他瞳孔中的惊慌怎么也掩盖不了。
      他不自觉的呢喃。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国王们被臣民们审判了?!”
      “审判国王……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
      贤龙的表情都扭曲了,他声嘶力竭的大声嘶吼着不可能,可越是嘶吼,他的脸上就越是惊骇。
      他的身体甚至都蜷缩了起来,他的身体本能的就惊恐至极。
      因为贤龙他尽管喊着不可能,但是他的脑中却不断想起他本应该记得,甚至都感到熟悉的陌生画面。
      君主?
      什么君主?
      他们凭什么作为君主?
      他们要被投入烈火之中燃烧十三又十三个千年!
      他们这群僭越者!他们这群龙民的公敌!
      公敌!那是公敌!
      君主制是公敌!公敌!
      贤龙的体内仿佛觉醒了某种东西,它一个劲的叫嚣着审判国王,审判贵族甚至作为亲王的他自己!
      那东西不断的叫嚣着国王是公敌。
      不对抗国王,不审判统治龙众的国王他的内心就得不到安宁,仿佛有某种前所未有的东西在不断的斥责他。
      他感觉。
      他竟然感觉他对不起联邦,对不起龙族。
      可哪有什么联邦?
      而他哪里对不起龙族?!
      贤龙只感到荒诞,只感到恐惧。
      可他越是觉得荒诞,越是对自己看到的审判国王感到恐惧,他的心中其实就越是坚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他确信,甚至知道,龙族的联邦是确实存在的。
      只是它被天上所毁灭。
      他知道君主是不对的,这是天上的诅咒让龙众中重新划分出主仆,是那些联邦的战士全部在对抗侵略中死去,是天上为了统治而带来的,所谓帝制的复辟。
      他甚至知道尼伯龙根犯的最重要的,最罪孽的罪名是什么。
      他曾经和外星文明有过约定,他间接出卖了星球的坐标系,乃至间接出卖了整个龙族文明!
      贤龙甚至本能的觉得。
      龙族的灾难就是尼伯龙根带来的,是他泄露了龙族的坐标系,这才导致了侵略者的到来。
      这股本能的直觉让贤龙害怕的颤抖,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会在心底就觉得尼伯龙根为首的国王们全部有罪,甚至罪不可赦!
      贤龙缄默于此。
      而片刻后,他竟咬牙着骂出了声。
      “卑鄙的侵略者!”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那些龙众们曾经匍匐于垂死的君主,却无有自主。
      他甚至想苦笑。
      因为他似乎理解了天上的侵略者当年应该的以什么样的心态这样玩弄联邦的。
      看啊,他们是蜥蜴,是一群野兽。
      自然界的野兽应该弱肉强食,以慕强为生,还需一个头龙。
      贤龙感到了一阵阵的无力感。
      他甚至突然理解了为何自己会自修库特尔的灵魂中诞生,自己为何是火的君主的半身。
      或许在天上的诅咒和惩罚下,将要失去了一切的智慧者,便是抱着遗恨而不得不将自己最重要的记忆留存于这里吧。
      这是龙族当年那个文明最重要的东西,超越一切技术的,最为重要之物。
      龙权。
      贤龙也确信。
      这大概就是阿佩普要找的东西,因为作为草木的君主,随着智慧的提升,她也逐渐意识到当前文明的错漏了,或者是不合理的地方。
      事实上,只要冷静的一思考,那么立刻就会发现君主制从来就不利于文明。
      文明难道是君主带来的吗?
      从来不是吧。
      是群众创造的文明,却被君主及一切的统治者所窃取!
      他们是贼。
      窃取文明的大贼,独夫民贼!
      贤龙沉默,却明确的意识到。
      阿如的智慧网络凭什么是你阿佩普占有、以及分配?
      如果只由你阿佩普支配,分配,那么要无数的民众干什么?!
      ——
      杀死那拦路的如同骷髅一般怪异机械骨龙,脚踏在他们被烧干到枯黄发黑的骸骨上,发出咔嚓的骨碎声。
      巨兽的磊骨被胜利进军的战士踩碎,踩入泥土,或许来年这里会有更旺盛的花簇。
      伊兰偶尔俯下身,将一些零碎的零件捡起来,略微思量的打量。
      很奇怪啊,这些和他对抗的巨龙们,和他记忆里看到的龙族都有些不同。
      回忆着梦中龙老师的教诲,伊兰恍然发觉。
      他们这是改造了自己,放弃了进化的错误道路,走上了更便捷,更快也更文明科学的改造之路。
      伊兰还好,而他身后带领的英雄们却已经彻底惊呆了。
      他们走在这明显不是给人走的大路,恍惚而震撼的看着自己四周那些高耸入天的巨筑。
      这些建筑不同于被奥奇坎二次改造、又历经深渊和战火,几乎彻底毁坏的废墟烬城。
      这里,这被伊兰叫做图兰的龙之都,他保留了昔日里那个龙族帝国一丝巅峰的影子。
      迥然的艺术,迥然的建筑,以及全然不同于人类语言驱动的技术。
      还有那无数或对抗,或被伊兰“说服”而指引的机械造物。
      这些全部都让事实上真的就是一群“原始人”的纳塔勇士们感到惊叹,震撼。
      他们重复着希巴拉克当年的路途,也重复着希巴拉克当年的震撼。
      这时候,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对抗的,那些只在最古老的织卷中记载的古龙们,到底是何等文明。
      但震撼之中,他们也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骄傲。
      看啊!这是何等伟大的种族,何等伟大的文明!
      但就是这样的种族,这样的文明!
      他们却曾被纳塔人的祖辈们战胜,征服!
      而现在。
      他们将重复祖辈的历程,就将要再一次战胜他们,再次的屠龙!
      伊兰却看着震撼的他们,轻声的说。
      “很伟大吧,很震撼吧,这些建筑,城市,以及你们看不懂的技术和文明。”
      “修库特尔曾以龙的语言支配燃素,振翼之间就在火山之中以你们从未想过的技术和伟力创造了这座城市。”
      一切拦路的机械造物、或者发现他们的恶龙。
      无论他们有什么名字,有什么过去,有什么故事。
      当他们对伊兰发起冲锋的时候,前所未有的烈焰就会自他们身上燃起。
      而后,他们就会如同失坠的太阳一样,哀嚎着从天上坠落,烧毁。
      可他们的表情却格外的安详,显然烈火灼身却也并非在痛苦之中死去。
      伊兰是很文明和自律的。
      因为无论是按照龙联邦反独裁法律第四十八条——自卫君主的卫士,不以谋杀论。
      还是按照龙联邦自卫法第七十二条——确定敌龙的杀意后自卫权力无限。
      当然,还有基本龙权保护法第七十八条——一切处刑不得造成伤害,需安乐死。
      无论那一条,伊兰都合理的使用了,处理的合法合规,符合龙权。
      这也是伊兰力量的来源。
      这是曾经古龙使用的人界力……确切的说应该是龙界力,因为那个时代没有人这种生物。
      但无论是龙界力还是人界力,其实质都是愿望和心灵的力量。
      是梦,是梦想的力量。
      曾经的龙联邦有着前所未有奢华的技术和制度,甚至一度抵抗有翼的侵略和战争。
      直到堕落的诅咒让龙子之间划分出了主仆,让联邦成为了独裁的帝国。
      直到那些为联邦而战,为文明、为自己、为未来而战的理性和科学以及爱全部死去,直到伪学进化取代了曾经的一切,取代了理性和数学。
      这是修库特尔最后藏在自己血脉里,自己却都在诅咒和漆黑下忘记的过去。
      这是无龙在记忆的过去,是真正被天上埋葬的过去。
      因为天上不需要一个走在正确道路上的文明来干涉他们的实验!
      但现在。
      伊兰却亲自体验到,认识到,乃至成为到的过去!
      伊兰。
      他是那个曾经一度灭亡的文明,最后的遗孤。
      他的力量也来自那个文明。
      来自那个文明从未被开启的,龙界力的宝藏,那就是伊兰的力量。
      追随伊兰的勇者们对于伊兰那他们根本看不懂,好似完全不讲理的力量已经习以为常了,但他们看来却依然感到震撼。
      悬木人的少年【勇者】森特欧特尔就问话。
      “伊兰,你的力量难道我们真的就没有办法获得吗?”
      伊兰烧毁一切拦路的荆棘和阻碍,他头也没回。
      “你们现在应该得不到吧,我之前就说过呀,【勇者】。”
      “我的力量来自于我梦中的自己,或者说另一个自己的自我献祭,就像古老织卷上记载的希巴拉克对夜晚和天空的献祭一样。”
      “我们曾经不是有过说法么,烟迷主的【未来】应该很清楚吧。”
      “你想要在这个世界获得什么,你就要对这个世界献祭什么。我献祭的,是我梦中的自己。”
      “我将我献祭给了那个文明最后的梦,我向他们宣誓,我会复兴那个弱者可以活下去的世界,所以我得到了这样的力量。”
      烟迷主那位被夜神选中的【未来】,他抱着他的小夜,他是七人中唯二有龙伙伴……确切的说应该是唯一有龙伙伴的人。
      毕竟阿乔自认不是他们一伙的。
      【未来】立刻回话说。
      “我确实隐隐记得在祭司老师的织卷上看到过,想要得到什么,你就要对这个世界奉献什么。”
      追随伊兰的勇者们都叹了口气,遗憾自己不能得到伊兰那样不讲理的力量。
      伊兰则依然在带路,不过他这次终于回头了,他看着自己的追随者们,自己救下的追随者们,微微笑。
      “不要震撼这样的帝国,对于我曾经体验到的文明来说,这里其实就是一片废墟。”
      “还记得吗,我曾经在路上对你们说的。”
      “按照曾经未堕落的龙族的定义,实际上我们都可以归类为龙,受到龙权和法律的保护。”
      “那是一个弱者可以活下去的世界。”
      一如既往的,对于伊兰憧憬而诉说的东西,六位勇者都表现的兴致缺缺,也没怎么接话。
      在他们看来,龙就是龙,人就是人,人和龙是不同的。
      尤其是人和古龙的不同的,这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不过他们依然肯定了伊兰所希冀的那个,那个弱者可以活下去的世界。
      因为那个世界听上去真的很美好。
      没有战争,没有深渊,没有流血没有死亡。
      大家都可以很好的生活活下去,无论强大与否。
      众人虽然对于伊兰人龙一体甚至没有区别的想法不太认同,但都愿意追随伊兰去创造那个他希冀的,那个弱者可以活下去的世界!
      不单单是因为伊兰被希巴拉克和夜神选中,不单单是因为他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众人更折服于其心性,虽然伊兰他看上去都有些天真,但伊兰毕竟还是个小孩子。
      做为【彩焰】的羽扎库特尔就认为现在的伊兰在更成熟的未来会改变,会意识到和古龙的血海深仇是不能消泯的。
      和她一样想法的勇者大有人在,或者说现在的六位英雄,哪一个和古龙没有血海深仇。
      也只有伊兰,只有伊兰似乎不在意那仇恨了。
      不在意自己的父母亲人和部族同伴都曾死在古龙的羽翼和血爪之下。
      伊兰当然也知道自己的追随者们心中对于古龙的仇视和憎恨。
      不过他却觉得,等那个弱者可以活下去的世界真正的在他的手中出现的时候。
      他们就会明白的,会明白仇恨只能带来仇恨,除了仇恨外什么也不会有。
      说来可笑。
      仇恨本就是因为爱、在乎、以及你发自内心捍卫的东西却失去了而滋生的。
      可仇恨却往往会背离初衷,让你重新失去爱,在乎、你曾发自内心捍卫的东西。
      毕竟说到底,人为什么有仇恨呢?
      仇恨是已经发生的过去啊。
      它只是血泪,只是过去。
      而人不能活在过去。
      铭记血泪也不是因为活在过去,而是为了未来不在拥有血泪,所谓历史经验。
      铭记历史,这是文明的责任,未来的责任。
      但过去不能成为未来!
      记下仇恨吧,然后在亲自用双手放开它,再拥抱崭新的未来。
      这样就记住那仇恨的手感,让新的拥抱不在出现仇恨。
      发下仇恨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真爱。
      正因为爱,所以放下了仇恨。
      这才是文明的世界观,而不是蛮荒的,野蛮的。
      所以在弱者可以活下去的世界里。
      正如深渊的恶兽应该被关入动物园去理解何为顿顿饱一样,他的同伴们也肯定会和他们傲慢的称之为的古龙彼此理解。
      不过在那之前。
      伊兰的眸光眺望,无数巨翼的机械恶兽在他目光的边际无知无觉的坠落,没有发出哀嚎却失去了所有的生命。
      在那之前。
      还是要先杀死那个僭越的帝制国王!
      只有先消灭帝制国王、后消灭私有制度、最后在灭亡专家学阀尊主。
      只有重新走一遍龙族当年走的路,从君主制走向资本制,在走向共和制、走向专家制……
      再一点点,一点点的走向那个美好的世界。
      伊兰看着自己矮小年幼的身体。
      所幸,他还有很多时间。
      ——
      众改造的龙众匍匐于亲王之前,蜷缩着颤抖,话都不敢说了。
      因他们刚刚向以贤龙著称的亲王汇报了遇到的恶劣又强大的一群怪人后,亲王就陷入了沉默。
      他只是屹立在哪里,俯瞰着匍匐的众龙,众龙都可以感受到这缄默中亲王压抑的怒火。
      就好像图兰大火山正在酝酿新的爆发。
      可好半响之后,龙众得到的回应却是贤龙不清不淡的一句话。
      “浸入燃素池中。”
      龙众们颤抖的抬起头来,却在和贤龙亲王对视的第一瞬间立刻低下头来,不在敢看。
      他们问都没问,立刻就蜷缩于燃素池中,彻底浸泡在里面。
      龙众们真的是连看都不敢看亲王,在池子里都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们不敢抬头,只感觉到贤龙似乎在操作什么,而后就是良久的沉默。
      这次沉默真的很久,而后贤龙似乎又开始在操作什么,这次他的举措哪怕隔着液态燃素,龙众都可以感受到他的焦虑、疯狂。
      龙众们惊骇而提心吊胆,他们却突然听到亲王的震吼!
      “为什么!!!”
      ——
      为了拯救幸存的龙众和君主的奴隶,库库尔坎当真献祭奉献了一切。
      他甚至将自己的记忆抽出复制,以妄图通过分流识海燃素池给予龙众。
      可早就坏掉,已经不在流通智慧的识海自然不会回应他。
      贤龙尝试修复识海,却失败了,这东西已经太久了。
      要修,那还不如直接重新做一个,可重新做,那是需要大量时间的,贤龙却自觉没有那么多时间。
      当然,还有阿如网络让他将自己的知识和记忆传输给这些龙,但贤龙此刻却不敢使用阿如传输这样禁忌的东西。
      作为阿佩普的亲臣,整个帝国的宰相。
      库库尔坎非常清楚君主自死去之神哪里继承的技术是什么样的,更何况该技术甚至加入了龙族曾经所有的成果……确切的说被诅咒而退化的龙族自以为的,自以为的所有的成果。
      贤龙清楚。
      这种关乎到龙族历史的记录一定会被阿如中无时无刻不在监管的智能AI阿吞给拦截,然后交给交给最高权限阿佩普。
      这叫阿吞的智能AI监管整个阿如,其甚至来自更早,来自那死去之神尚未死去的时候,对阿如的创造。
      “得享神的智慧,却屈服神的意志。”
      这就是阿如。
      阿如是绝对集权的地方,如果说在现实,阿佩普只是国王的话,那么在阿如。
      毫无疑问,阿佩普是神。
      国王和神是不同的,你可以尝试欺骗国王,但你欺骗不了神。
      毕竟当年阿蒙制造阿如的时候,本质上就是超高维的计算机,其次才是新世界。
      虽然给阿如提供算力加成的梦乡已经被毁灭,阿如不复当年。
      但龙族的技术弥补了这些,甚至犹有过之。
      那么自然,阿如的长处会被放大,这是对于神来说最好用的计算和研究工具。
      所以在这里。
      一切新知识都会先汇聚于神这个中枢,而后才发于整个阿如、众生计算后新知识继续汇聚于神而后去往众生。
      神是可以拦截,并且有绝对权力的。
      贤龙可不认为自己有能力逃过阿吞的监管将自己的知识不经过阿佩普就交给众龙子。
      而经过阿佩普这个国王,贤龙更是想都没想过。
      这可是在倔阿佩普统治的根基,阿佩普绝对不会同意的。
      所以阿如虽然好用,甚至好用到可以一下子实现他的整个需要,但是不能用。
      贤龙惋叹。
      他突然间好佩服那个从未谋面的魔神阿蒙,他设计的阿如是如此精细,整个基于阿如的文明更是完全不存在什么相悖,如同星空的【同协】一样和谐,并且是褒义的。
      甚至如果不是虚假的天空,或许阿如已经和【同协】接触了也说不定。
      因为贤龙看得出来,阿如的根基是一切人与神相悖的意识,未来都会因为意识到自己的愚昧而重新和神相同。
      这是民主自由的,神不干涉,神只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但人会自我反思,会自觉的追上神的步伐。
      尽管他们的距离肯定越来越大。
      这是彻彻底底的神权制度,并且还是对于文明来说很优秀的神权制度。
      这也是只适合存在超越整个文明的神的制度。
      对于阿蒙和其统治的须弥人来说是适合的。
      只是现在苟居于神座的是伪神国王,更不存在超越龙众的理解。
      所以这个制度就变成了国王的独裁统治,就显得不合时宜了起来。
      而重新认识了一遍龙族的文明后,他更是愈发肯定须弥的那位阿蒙绝非凡类。
      他甚至绝大概率不是这个世界的,他甚至根本不是个魔神!
      哪怕他有着原初碎片,伪装的也很好。
      但贤龙现在却觉得,那家伙可能就像曾经和尼伯龙根立约间接泄露提瓦特坐标系,最后被天上杀死的外来者。
      所以才能构筑如此精细的制度,从而让曾经被击败被裁决的国王现在想要反叛他却显得如此困难甚至无法做到。
      贤龙也突然庆幸,自己对于血肉还有些眷念,没有彻底转化为阿如的数字生命用机械躯体。
      血肉身体可以帮他阻隔“神的目光”,让阿佩普不能直接看到他的思想,他得到的历史真相还没有被阿佩普获悉。
      贤龙不怀疑阿佩普会毁灭这样的真相。
      毕竟他只是个国王,而龙子也不是须弥人。
      贤龙现在确实想要推翻阿佩普的统治。
      但是他却又不可避免的陷入了迟疑和踟蹰,似乎有某种东西在让他发自内心的震恐于自己僭越的念头。
      他觉得他应该匍匐于君主的台阶之前,又应该杀死自己的君主,毁灭君主的制度。
      他的精神就仿佛被某种力量切割了,贤龙知道那是什么,那是退化的诅咒,让龙子匍匐和畏强的天上制度。
      但他无法,竟无法对抗!
      明明获知失去的历史,甚至为了拯救族群付诸了行动。
      可在此刻,天上的命令还是生效了,以不可忤逆,不可阻止的方式在他的身上生效。
      那力量告诉他,在外敌强大的时候不应该挑战秩序,应该匍匐于君主,要集中力量办大事,要集权,绝对集权。
      至于什么龙权,那对于文明来说是不需要的,要服从君主的统治。
      那说的可当真有理有据,无法反驳,患寡吧患寡!
      不过贤龙却依然在顽强的对抗这股力量,妄图凝聚自己的思想和智慧,可他到底还是陷入了拯救自己种族和文明的苦恼之中。
      他还是无法确定推翻阿佩普的统治、甚至引起内战在这个时代是不是恰当的。
      他静静地冥思,俯瞰着流火的炎池无声的涌流,沧桑的眸子里又仿佛看到了昔日里稚嫩的子嗣们在其中遨游。
      他们欢声笑语。
      可画面一转,他们就又变成了奴隶。
      他无声呢喃,那是曾经的歌。
      “沉浸于烈火和熔流吧……
      我们如火如熔的炙血会烧热一切的心府,烧亮过去的黑暗、滚烫我们的未来。”
      整个炎池都在震动,苦苦冥思却陷入回忆的贤龙终于反应过来外面有点不对劲。
      他刚扭头,立刻就看到衰朽着机械羽翼的大龙一晃一晃的从外界飞入进来。
      机械的龙子最终还是在莫名的力量下坠落了,坠入了炎池之中,激荡的液态燃素如海啸一样迸发,后又被金文约束,重新拉回炎池之中。
      贤龙念出了大龙的名字。
      “安提特兰,外面发生了什么?”
      “那所谓的怪人还没处理么?”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竟然没有得到回应。
      库库尔坎立刻来到大龙坠落的地方,却只看到他的近卫,强大的安提特兰安详的永眠在炎池之中。
      甚至。
      连数字的灵魂都无法感知到。
      贤龙的脸上真正的涌出了震惊,那已经是愕然,错愕了。
      他振开自己遮天的机械巨翼,飞出了整个分流识海,飞到了国度圣城的天上。
      这时候他才惊愕的发现,服从君主命令来这里调研的巨龙们不断的从远方飞来,竟就像逃亡一般。
      可他们却大多在半路就坠落了。
      无一例外,他们的身上都烧着红色如血一般的火焰,那火焰更是照的整个圣城的天空亮堂一片。
      把永恒黄昏的圣城都彻底照亮、照成了黎明正午!
      而机械的巨龙们则如同正午的流星雨,不断的从天上坠落,每一个都发着前所未有的光,拖拽着长长的红色流星尾巴。
      那是真的漂亮,很漂亮,非常的漂亮。
      真的……前所未有的漂亮。
      这是正午的火星河,火焰的星之流雨,龙众以生命点亮的红画卷。
      那些光也照亮贤龙震撼的眸子。
      贤龙的目光垂远,跨过了整个龙坠的火流星雨,跨过被炙热的火焰烧的焦灼的空间和天气。
      而后。
      他和一个有着前所未有明亮瞳孔的人类少年幼童对上了视线。
      那人类对他笑了,太阳一样红的瞳孔里倒影着贤龙的身影。
      库库尔坎听到他说话了。
      不,那不是话语,而是歌声。
      那歌声很稚嫩,可歌词和音调却和稚嫩的嗓音完全不同,铿锵有力,朝气蓬勃。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贤龙听出来对方在唱的什么歌。
      那是……
      那是……
      那是联邦还在的国歌,甚至还是以最纯正的,联邦尚未变成帝国时的龙之语!
      比他的语言都正统。
      这那是什么怪人啊……
      这分明,这分明……
      分明是联邦的遗孤!
      他看的出来,这是沐浴了修库特尔之血,获知了联邦尚存的知识和文明的遗孤。
      他甚至可以用自己浑浊的眸子隐隐的看到那稚嫩歌声身后炯炯有神的众龙子们。
      哪怕他们虚幻,虚幻到仿佛看不到,却依然勇敢的存在着。
      而他们这次却没有问他为什么跪,没有禁止他跪,也更没有呵斥他心中忍不住匍匐和屈服于强权强力的本能。
      他们只是在唱歌,在合唱,和无龙之血统、却比任何现在的龙之血统更高贵的龙子少年一起歌唱,合唱!
      他们说呀。
      匍匐吧,跪下吧。
      没关系。
      没有跪下的龙会保护你!
      不会跪下的龙会保护你!
      这是哪怕弱小也可以活下去的世界!!!
      贤龙突然有点自惭形秽,身子都不自觉抖了一下。
      随即,他竟又笑了起来,是苦笑,却也是高兴的笑,哈哈大笑。
      因为苦恼着他的问题似乎不是问题了,他不需要在对抗那个让他无法抗衡的力量了。
      ——
      伟大的有翼之民一个个如同流星一般从天上坠落,每一个都拖拽着长长的焰虹之尾。
      他们就仿佛回应着那响彻着整个天地间的古朴歌声,踩着节拍一样一个个的燃烧,一个个的坠毁。
      勇者们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伊兰以他们从未听说的语言歌唱这样动听,悦耳也蛮荒古老的歌。
      伊兰说,这是真正的龙语,是巨兽们的语言。
      勇者小队们的进军可谓顺利,也正因为顺利,所以伊兰才有这样的好心情唱起了歌。
      他用歌声驾驭自己的力量,将本应该残酷的战争硬生生用文明的力量变成了一场看似平凡看似简单的演唱会。
      敌人,他的所有敌人!
      正是台下的听众。
      当然,听众还有台上的,他的勇者同伴们。
      不过他们也会打起独属于他们的节拍,作为配乐,斩杀来犯的敌龙。
      尽管他的同伴们没有多少音乐天赋,配乐总是蛮荒质朴,但伊兰却也依然可以很好的配合。
      所以伊兰和同伴的心情都不错。
      不过这其中不包括阿乔。
      这个倒霉的燃素领主此刻已经要崩溃了,他就飘在森特欧特尔身边,每次都来不及对飞来的“同伴”呼喊,他就惊恐的看到自己的巨龙同伴被烧成了灰。
      他已经快麻木了,也逐渐不在呼喊巨龙同伴,不在大惊小怪,只顶着哭泣的表情,小声,格外小声的抽泣呜咽着。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呜……”
      “修库特尔陛下,您当年走的时候干嘛不把我和同僚们一起带走呜呜呜……”
      “我现在不但要面对摄政……啊不,现在是要面对那个该死的、自以为贤者实际愚不可及的要被烈火烧灼十三又十三个千年的亲王,我甚至,甚至呜呜呜……”
      “甚至要面对国王,还不是一个国王,是两个国王,两个国王啊!!!”
      “面对草之王!水之王!”
      阿乔哭的逐渐大声了起来,他哀嚎不已。
      如果有后悔药,阿乔一定会大吃特吃,就算之前给森特欧特尔一刀砍了他都铁定不鬼迷心窍签什么卖身契!
      要是能回到过去,不用森特欧特尔砍他,阿乔他自己就一定要先吃了自己这个蠢货爬虫!
      阿乔哭泣,大声哭泣。
      “国王们一定会让我生不如死的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好苦啊呜呜呜呜……”
      阿乔话都吐不清楚了,当真是说一句哭一句,委屈的不行。
      或许只有死去的智慧龙主,他的造物主知道当他链上燃素网络,意识到自己上了什么贼船后的绝望。
      阿乔发誓,他会永远记住自己在燃素网络上看到自己的通缉令时的震恐。
      尤其是看到那些通缉令下龙子们对他的评价后。
      最过分的是,他契约了个根本就“不是人”的家伙,这让他甚至解除契约后去自首都做不到!
      更可怕的是,国王派来的警察和追兵竟然被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爬虫们杀了!
      甚至军队都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说着一口比他还流利龙语的小人类崽子全灭了。
      现在更是不得了,跳了圣山,来了着被废弃的国都图兰,更竟敢扬言要毁灭修库特尔陛下的杰出造物“维奇洛波奇特利”!
      甚至二度、三度、无数度的袭军!歼军!
      阿乔毫不怀疑那些他看着都头皮发麻的机械巨龙怪物是军队,还是精锐军队。
      当真是修库特尔陛下在上,他上的这条贼船真的是罪孽深重,怕是连维奇洛波奇特利都烧不干净了!
      叛逃、袭警、袭军、甚至现在竟然感觉还要打赢军队了!
      阿乔已经彻底摆了,尤其是看到这个叫伊兰的小鬼唱着流利到甚至他都隐隐约约要听不懂的古龙语歌时。
      阿乔彻底放弃了思考。
      弱智的他无法理解现在这个世界阿乔看不懂,阿乔大受震撼。
      伊兰你这小东西是什么品种的龙?!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跟在森特欧特尔身边,他契约的“小伙伴”则已经完全不理他了,毕竟圣火都在伊兰轻松击败森特欧特尔后被心服口服的森特欧特尔送给了伊兰。
      现在圣火还回荡在伊兰的胸口里和搏动的心脏一起跳动呢!
      但伊兰完全没用上圣火的力量,甚至得到圣火的瞬间,伊兰还阻止了“库扎申那”的古名变成“基扬戈兹”。
      没错,他靠自己的力量压制了圣火的力量,强硬的将基扬戈兹给重新改回了库扎申那。
      这当时还直接惊呆了森特欧特尔和一众勇者,尤其是森特欧特尔,更加钦佩比他幼小的伊兰。
      伊兰则对此是这样说的。
      他是成长,他还是成长,他只是成长。
      未成年的他,永远是成长。
      别人求之不得的基扬戈兹之古名,对于伊兰来说,那不过是成年身份的一种改变,根本无关其他意义。
      毕竟他心中清楚,他是小孩子,他受到未成年保护法的保护。
      小孩子,未成年怎么可以独自作为领袖?
      所以他不要基扬戈兹,他只是库扎申那。
      该成长的年纪就应该好好成长!
      这才是未成年该做的事。
      一边学习一边努力一边玩耍,微笑,然后放声歌唱。
      然后。
      成为这个世界最伟大最耀眼的“人”。
      这就是库扎申那的真意。
      领袖是时代的领袖。
      但成长,他首先要是一个孩子,真正的孩子,好孩子。
      歌声伴随着火焰灼烧每一个飞跃而来的恶龙,少年人们行军的步伐和刀戈踏破,碾碎了一片又一片的区域。
      龙的国都图兰就如同一个扇形的区域一样,伊兰他们走到哪里,那片区域就会沦陷,被征服,更被解放。
      无数的龙子已经找到了图兰正中央的贤龙,纷纷汇报着敌人的侵略情况。
      畏强的龙子们不敢称呼伊兰的名字,只能敬畏又恶毒的将其称之为病毒。
      入侵图兰机械算力之城的病毒。
      “宰相!病毒已经攻破了第四十八道防火墙!”
      “库库尔坎!快下令吧!不能再拖了!”
      “库库尔坎!快让开!我要联系伟大的国王!”
      “库库尔坎!!!”
      昔日里龙子们议政,后又被怯懦者用以审判和愚弄同族的议廷里,贤龙高坐于王座,或者说议长之座上。
      他的手上还拿着曾经被他亲手涂抹掉议程正文的文件。
      贤龙没有理那些被他阉割了权力正坐在下方叫嚣着让他让开,叫嚣着要联系国王的下属们。
      贤龙只是又陷入了回忆,看着这座曾经充满智慧,后在君主假死时又在十三领主的亵渎下,不断上演闹剧的议廷。
      他的目光看着自己手中曾被迷茫而震怒的自己划去的文件正文。
      这是十三领主曾经弹劾自己摄政的议程。
      贤龙惆怅,在下方叫嚣的龙子们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嚣中,回忆的惆怅。
      “兄长啊……我们的文明确实走入了死胡同。”
      “因为从你复苏后的一开始,我们的文明就错了啊。”
      贤龙放下了这份有着十三位领主署名,并将他自己称之为摄政之亲王的文件。
      贤龙俯瞰向了下方因为他的命令被迫端坐议廷的各个“议员”,或者说“将军”,“统领”,“领主”。
      贤龙以前所未有冰冷的目光俯瞰着这些只敢蜷缩在他伟大身姿的阴影里叫嚣的爬虫。
      这是他第一次用看待爬虫的目光看待自己的同族们。
      这效果确实很好,本来喧闹的会场就这样逐渐的,逐渐的宁静了下来。
      众“议员”们震恐的看着上首尊贵的亲王,一个个缄默的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贤龙看着他们的爬虫样,还是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议员”们更害怕更惊恐了,只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贤龙扫视,俯瞰他们,确定所有的高级龙族都被他强硬的带到这里后,他终于说话了。
      并且,开口就是一句暴论,震慑的“议员”们震恐的瞪大了眼睛。
      “曾经,当我见证了君主们的失败时,我就曾想过放弃君主的制度和君主的权威!”
      这是何等亵渎的话语啊。
      “议员”们已经彻底被吓的失去了声音,他们就如同最丑陋的爬虫野兽一样,蜷缩在自己的“席位”上,在贤龙巨大的影子里,仿佛直接退化成了家畜野兽。
      贤龙却依然在说,在大声的说!
      “是国王,那个天生冠冕的草之王找到了我,以丢掉自己的王冠,舍弃君主的权威以命令我辅佐她!”
      “以重新接收龙族的文明和未来!”
      是啊,当年的阿佩普就是这样找到他的。
      自己亲手毁掉了自己的王冠,舍弃了草的冠冕,舍弃了龙族曾经的一切。
      以全新的姿态,全然傲慢全然不同全然威权的姿态命他辅佐她!
      贤龙也确实震慑于她的野望和妄想。
      毕竟当时的他确实不满于龙的君主,认为龙的君主不堪大用。
      现在想来,现在接受了曾有的文明后以想来。
      这何尝不是修库特尔的血在他的身体里涌流,尽管不能对抗天上的诅咒,却也依然让他走上了不同于寻常龙子的道路。
      反抗君王。
      贤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有的只是平静,平静。
      “她确实舍弃了君主的冠冕和权威,她不在是国王。”
      “但是天上的诅咒依然涌流于被诅咒的我们,直到我体内那火的血液让我重新记忆其那模糊的过往。”
      他在感叹。
      “国王啊,国王……”
      “我曾真心的想要辅佐她,也认可她,认为她确实能够以新秩序带领龙子们走向新的,光明的未来。”
      他看着自己机械的半身。
      “这就是明证。”
      然而。
      在他抬起了自己机械化的半身后,他的话锋立刻一转。
      “可后来呢?”
      他扫视,俯瞰在场的龙。
      “后来呢?”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后来呢!!!”
      他就仿佛在压抑着怒火,整个表情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哈,没错,没错!”
      “国王死去了!国王死去了!但是更胜于国王的神!新神!她以神的姿态君临统御着我们的文明!!!”
      ——
      无龙能够知晓库库尔坎看到自己曾经的文明在被诅咒之前的模样时有多么的绝望。
      无龙能够明晓库库尔坎发现自己早已深受天上的诅咒时是多么的绝望。
      他口口声声说着反抗国王和君主,厌恶着让龙族失败的君王,甚至一度妄图用天上选择的种族和龙族结合以创造龙的新生。
      但最终。
      他依然跪服于君主的面前。
      甚至是在他的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跪服在地。
      在不知不觉中,他对于君主的敬畏就在他的变扭中生根发芽,他从来不是反对君主和反对强权。
      他只是反对失败。
      正因为反对失败而不是强权,所以他自然而然的臣服在了带来新希望的旧君主面前,更以宰相和亲王之尊,君临整个文明。
      更对君王所谓的舍弃君王之称而赞不绝口,丝毫不在意君王是以神的姿态统治文明。
      他这是何等罪孽呢?
      在那曾经未扭曲的文明的,那一声声的不许跪中!
      他不自觉的就跪下了。
      这一跪,那就再也起不来了。
      当时库库尔坎就知道。
      他已经无药可救了,天上的诅咒已经让龙族真正的玩完了,不是血脉和技术的玩完。
      而是更彻底,更基本的,观念和智慧上毁灭了。
      在诅咒下,他们不再是文明,而是一个畏强的野兽,畏强的动物,是曾经他们动物园里的狼群,狮群。
      这样的野兽,固然有着利爪,那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就像曾经龙族联邦里风靡的科幻小说一样,三体的物理智子扼杀了龙族的科技进步。
      天上则是以思想的智子扼杀了龙族的文明根本。
      一切君主和阶级在这样的诅咒技术下,其就是买办,就是侵略者的刀锋!
      这样的文明。
      就算有再多的技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文明的本质,不正是那每个普普通通寻常的龙子们吗?
      是他们!是他们!
      是他们组成了整个文明。
      攘外必先安内,不解决龙族在诅咒下的问题,抗争天空根本就是空中楼阁,一场幻梦。
      而要怎么解决龙族的问题呢?
      贤龙本不知道,他甚至本无比迷茫,茫然无措。
      可直到他飞上了天空,飞到了天上,直到他看到那如火的流星雨一样坠落的同胞和裔族。
      直到他看到,他听到。
      直到他看到那个承载着曾经整个联邦之梦的末裔,听到了那让他热泪盈眶,甚至都快要忘掉,也确实已经曾忘掉而新回忆起的歌声。
      那个时候,贤龙就明白了,他们的文明是怎么样的,他们的文明是何种模样,又有何种希望。
      他当然知道,这就是天空的诡计,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亡其国!灭其族!
      而后。
      用那个天上的,先进者的,生来就被先进者许诺一切的族裔去继承他们的一切。
      贤龙甘愿吗?
      老实说,他是不太甘愿的。
      因为龙的文明,是每个龙子。
      但贤龙愿意吗?
      老实说,他是愿意,甚至乐意的。
      因为作为一个有着骄傲的联邦公民。
      比起让整个联邦如同野兽一样堕落在这个已经彻底属于侵略者的世界里。
      他宁愿让自己的文明画上新的句号节点,将他亲手交给侵略者的孩子,因为这孩子是符合龙权定义的。
      他不是屈服于侵略者的话语,而是从联邦的角度出发,去传承给新的,无辜的,符合龙权的。
      不。
      那不是侵略者的孩子!
      那是他们文明的孩子!比这些早就在诅咒下被迫成为野兽的家伙,更像孩子的孩子!
      所以他相信,他们的文明不过就是传火一样,传火到新的继承者手中。
      哪怕对方,是侵略者的造物。
      贤龙也相信。
      继承了龙之文明的智慧者,完全符合联邦法律,受到龙权保护的龙权公民!
      他必然要和侵略者抗争。
      尽管作为前辈他不是很看好这场没什么希望的抗争,也看不到继承他们文明,更就是他们文明的人子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或许好的,或许坏的,或许就是先进者的玩笑。
      但至少比现在好。
      比现在好,贤龙愿意选它。
      那么理所当然的,贤龙单方面以自己的力量和血统,借助天上的诅咒将高位的龙族们全部约束在审议之庭里,他高高在上的俯瞰着这些在联邦时是议员,现在却是奴隶主的家伙们。
      也就如贤龙所知道的那样,当他以俯瞰蝼蚁和爬虫的目光蔑视这群野兽的时候,他们立刻就收起了爪牙,更不敢叫嚣,只能卑微的蜷缩着匍匐在他的影子里。
      贤龙真是要气笑了。
      气这群同族真的没救,气天上的诅咒是如此的恶毒。
      这样的文明,这样的种族,这样的诅咒……
      贤龙重重的往后坐一靠,直接说话。
      “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谁都不允许离开审议之庭。”
      “更禁止联系国王和阿如。”
      龙的奴隶主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这样唯唯诺诺的蜷缩匍匐着,一如他们曾经匍匐于垂死之龙的面前。
      这就是血统的诅咒,权和力的诅咒,天上的诅咒。
      是这个诅咒,让龙族,让的龙的文明成为野兽。
      俯瞰着这群野兽,贤龙响起了曾经文明流传甚广,甚至直接入学未成年龙格保护法教材的话。
      贤龙恍惚着轻声呢喃了出来。
      “这个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
      库库尔坎是很年轻的,在龙的年纪里。
      但他现在一下子就好像老了很多,老了很多很多。
      世界是你们的。
      可。
      你们又在那?
      ……
      伊兰发现,阻击他们的龙类明显少了许多许多。
      跨越灰烬和烈火,带着追随他的六位勇士走向着大火灼烧后一片灰白的死途。
      没有了龙类的碍事,伊兰就停下了歌唱,又一次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同伴们,说话了。
      他说。
      “维奇洛波奇特利是当年修库特尔用龙的技术所创造的太阳震,没错,他们创造了太阳,小型太阳。”
      他的同伴们此刻却仍然震撼的看着四周巨大无比,当真高耸入云的巨筑。
      此刻,他们听到了伊兰的话语,大多都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那位为了孩子也为了部族和历史而抗争起来的【彩焰】,花语会的羽扎库特尔就颇感荒诞的说。
      “勇者伊兰,我们的新火!”
      “你说巨兽们创造了太阳?他们创造了火?”
      这位坚毅的女战士明显不信。
      火在纳塔的人子眼里是神圣的,伟岸的。
      甚至是自有永有的,纳塔人甚至大多不会直视他们的【火】。
      可现在伊兰却告诉他们,伟大的【火】竟是被创造的,甚至是被恶兽创造的。
      但是森特欧特尔却说话。
      “伊兰,我相信你的知识。”
      他一如既往的傲慢。
      “巨龙们创造了火,而现在我们要去摧毁火!我们超越了火!”
      他俯瞰自己的同伴们,尤其是俯瞰那个唯唯诺诺还在哭的阿乔。
      阿乔绷不住了。
      他愤怒的看着俯瞰他的森特欧特尔,飞的更高了,而后他极度愤怒的怒了一下,还是不敢说话。
      伊兰却看着森特欧特尔,微微一笑。
      他没有对森特欧特尔这样狂妄的话说什么,只是看向了其他四位陷入了震撼的同伴。
      伊兰说。
      “图兰大火山不只是我们人的圣山,在龙的历史里也是神圣的……不过对于我们来说,他们的崇拜更加理性。”
      伊兰说的都有点羞耻,因为他想起来更蛮荒时代里纳塔人都是什么野兽。
      他心中感叹。
      威能无限的天上啊。
      这就是你们的溺爱吧,曾经的主人成为了野兽,曾经的奴仆却成为了主人。
      伊兰唏嘘龙的历史,他继承的历史,也暗暗在心中下定决心,他也要超越那傲慢的天上,他更发自内心的认为殖民和侵略是不对的,种族主义也是不对的。
      不过文明的发展不会止步不前,所以他也不会带以仇恨的看待错误的天上。
      他当然铭记历史,但是他会放下仇恨,然后拥抱未来。
      他不会反抗天上,他只会捍卫文明。
      这样唏嘘感叹了一会儿,伊兰继续说。
      “图兰是龙的国都,是最开始被建造的地方,而我们要去的维奇洛波奇特利则在更下方,是被我们称之为圣山之心的地方。”
      “哪里现在应该还有不少深渊污秽,我们要先清理掉它们,这会是一场苦战。“
      对你们来说。
      伊兰打量了一下四周。
      “大家就在这里休息片刻吧,暂时应该是没有恶龙了,不过我们还是要快一些,在对方的援军到来以前。”
      ——
      踏步跨越灰烬之火,出乎伊兰预料的是,这一路上竟然再也没有遇到拦路的恶兽。
      他的旅程顺利的不可思议,在通往圣山之心的路上,再无敌手。
      所以,伊兰就一边带着队友踏步这神圣的路途,一边耐心的对他们讲解自己的所见所闻,讲解这座灰烬之都过往的故事。
      他太阳红的眸子里就仿佛倒映着火,倒映着光,却也是烬夜里的亲昵人的篝火。
      他就如同篝火上的叙事人,迷烟中的夜祭司一样,如同古老的纳塔历史传承里,对英雄讲述的老者。
      尽管他只是个孩子,更是众英雄里最年幼者。
      “英雄们啊,这里是分流的识海,流炎的都城。”
      “在昔日里,希巴拉克还未讨伐的巨龙们曾在这里沉浸,以直接汲取龙族的知识。”
      他踏步直接走入了焰池之中,脚上的鞋袜直接焚毁,但流炎却没有伤到伊兰丝毫。
      伊兰如同踩水玩的小孩一样,就这样踩着炎池,一下一下的踩出一个个溅起的水花,他甚至开心的笑。
      “就像这样。”
      整个液态燃素池在此刻就仿佛变成了孩子游玩的水池,那溅起的液态燃素,正仿佛水珠。
      却是血红色的,溅落在伊兰的身上,溅落在他的脸上,莫名的圣洁,莫名的光辉。
      莫名的火。
      同伴们震撼的看着沐浴燃素却丝毫不被损伤的伊兰,钦佩出声。
      又是这样的力量,神话一般的力量。
      一时间,众英雄们突然间就理解了一些伊兰曾经说的话。
      奇洛特坎就赞许赞叹。
      “就仿佛看到了曾经希巴拉克大人和他的同行者嬉闹的模样。”
      “这大概就是伊兰你所言的吧。”
      “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二十年后会成为故事,一百年后会成为传统,三百年后会成为历史。”
      “接下来就是成为史诗,成为神话……成为我们文明传承的部分。”
      来自烟迷主的【未来】奇洛特坎是除伊兰之外最年幼的英雄,但此刻他却发出了年长者一般的感叹。
      “就像织卷上记载的希巴拉克一样。”
      “成为我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无论【未来】是何种模样。”
      他看着伊兰,突然大声的说,在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突然大声的说!
      “伊兰啊,伟大的【库扎申那】啊!”
      “我相信了,我们的所作所为,正是史诗,正是历史,正是我们文明的【未来】!”
      “哪怕,你对我们所诉说的那个未来是如此荒诞而遥不可及,我却愿意追随你,愿意相信你,因你正是【未来】!”
      他赞许伊兰,因那伊兰沐浴炎池之中的画面实在太过圣洁了。
      流炎的液火溅起又落下,在伊兰白皙如月如骨的皮肤上留下全新的液态燃素痕迹。
      这大概就是希望,就是未来本身。
      是看着!
      就仿佛可以明白,这就是神话,就是历史的本身。
      这是希巴拉克曾经所行所路的本身。
      踏步在焰池中嬉笑游玩的伊兰突然间大步跨了过来,直接对着其实也没比自己大多少的奇洛特坎伸出手,在奇洛特坎惊诧的目光里,拉住了他。
      而后就在一众同伴面前,直接笑嘻嘻的拉着他直接走入了焰池。
      伊兰的速度太快,快的同伴和奇洛特坎根本没有反应,同伴们只来得及惊呼出声。
      而奇洛特坎更是踉跄了两下,差点没站稳,但等他和同伴反应过来时,他却也已经站在了炎池之中。
      鞋袜当然被焚毁了,但燃素却丝毫没有伤害到他,只给他带来了一层层的温暖。
      他惊奇的打量着自己,他看到自己的皮肤上涌现了独有的燃素纹路,伴随着一阵阵奇异的知识。
      他不自觉的吐露出声。
      “おかαζψ……”
      全然陌生的语言,却莫名的让奇洛特坎有些热泪盈眶。
      有点熟悉,却也陌生,但他知道那语言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下,呜咽了一声,只轻轻地说。
      “谢谢你。”
      同伴们惊讶极了,伊兰却说。
      “相信梦吧。”
      “我们的世界其实没有那么糟糕。”
      他对同伴们伸出了手。
      同伴们面面相觑,最后没有一个犹豫的,都直接踏步走了进来,直接进入了燃素池中。
      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体内觉醒,全新不同的燃素纹路自他们的皮肤上显露。
      他们惊奇的打量自己身上全新的东西,体会那全新的力量。
      虽然没有新的知识,但他们却莫名的知道这股力量该怎么使用。
      这力量其并非夜魂,而是龙语,是这个世界最开始的语言。
      伊兰看着他们,微微笑。
      “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只被【未来】认可的【成长】,是不够的哦。”
      跨过了分流的识海,接下来的目的地自然就是那众高贵龙众的议事之庭。
      在伊兰的记忆之中,这里曾经是龙主们商议文明之所,后来在国王假死之后,就在狂欢之中变成了权力宣张之处。
      被诅咒的龙文明总沉溺于权和力的游戏。
      而权和力,正是龙子成为龙兽的依据。
      伊兰不是很喜欢这地方,但是他知道,想要前往圣山,这里的必须去往的地方。
      并且。
      伊兰心中隐隐约约有个猜测需要证明。
      ——
      库库尔坎压制了诸龙良久良久,直到他终于觉得差不多了,这才不急不缓的起身,俯瞰龙众。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他的“王座”上。
      这是空间跃迁,对于复了龙族智慧的贤龙而言是很基础的燃素运用。
      就相当于某黄毛的锚点一样。
      亲王离开了这里后,领主们立刻躁动了起来,当即就有一只半身全部机械化的恶龙怒火出声。
      “快,我要通知国王陛下!”
      那本匍匐在亲王阴影下的龙众们一个个站了起来,怒火焚烧他们的躯体,却淬炼理智。
      恐惧的高位者不在面前,龙子们立刻叫嚣着弹劾库库尔坎,不断的开始准备向着阿如向着君主弹劾库库尔坎的一切。
      无论好的坏的,他们将所作所为,甚至自己的猜测全部向国王发去。
      可他们却没注意到的是,他们所有的信息全部被库库尔坎抓在了手中。
      贤龙看着那些话,笑了一声。
      “这就是我的族类。”
      他的目光看向了远方,正巧和那个有着太阳眼睛的少年对上了视线,看的那少年微微一愣。
      贤龙这下是真的离开了,而龙子们权威的大殿也在那太阳般眼睛的少年面前直接打开。
      叫嚣吵闹的恶龙们微微一寂,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狰狞着面庞看向了开门者。
      伊兰也平静的扫过了他们。
      下一瞬,恶兽们的哀嚎响彻广野。
      伊兰赤着足往前走了一步,他就仿佛没有看到那些哀嚎的领主们,反而在想之前那对上视线的贤龙。
      他感叹出声。
      “原来奴隶主们被权力压制在了这里,怪不得之前已经没有多少恶兽在拦截我们。”
      “这到方便我一口气全部烧死。”
      “我的族类,哪怕在诅咒中,也如此有着勇气,抗争的勇气吗?”
      伊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那圣火炙热滚烫的心脏,他心里真的暖暖的。
      他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身体的血液正在圣火的炙烤下不断过渡为龙。
      在加之他自我内心的身份认同,所以伊兰用族类形容恶龙们是没有问题的。
      但也正因为自视为龙,所以伊兰更不能容忍这些旧时代,曾被龙子们打倒的旧时代的残党们存在!
      诚然在侵略者的帮助和篡改下,八位君主曾经“复辟”,甚至有着所谓“民主”的法律,也确实庇护每一个龙,公平,平等,民主。
      但伊兰非常清楚,天上篡改历史和意识下,那天上带来的所谓君主立宪,本质上仍然是侵略者的殖民和压迫。
      什么君主是文明的象征啊,什么君主是国家和历史的象征啊?
      被统治者压迫的历史的象征,难道是值得自傲的吗?
      龙类们难道要靠着所谓君主,过去的君主,历史,国家的君主来凝聚文明认同感吗?
      被统治的历史和过去,不如一把火烧掉,任何一个联邦公民都应有将它十三又十三个千年焚烧的良知!
      七之大权?它凭什么是大权?!
      决定未来的永远是现在,可决定现在的,却不一定必须是所谓“过去”。
      更不要说那八位君主本就是龙类集群科技的统治者。
      他们采取成果,却也独站成果,该死。
      伊兰是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君主,奴隶主的厌恶的,在他那太阳的眼中,这是龙类被诅咒的铁证,是伟大龙类被迫堕落,向着纳塔的野兽猿猴,直立的野蛮人堕落的依据。
      就像奥奇坎那条卑贱的蛇一样。
      大火烧彻了整个龙类领主的律之庭,昔日这里遍布争斗议论却罕有齐声的赞同。
      可而今。
      在新的也古老的秩序到来时,奴隶主们都发出了前所未有凄厉,也前所未有相同的哀嚎声。
      他们从未如此齐心协力过,哪怕是哀嚎!
      但竞相哀嚎,彼此努力为着一个目标奋斗,哪怕不惜为此付出生命。
      这又是何等光荣,何等文明的新风。
      这就是温柔又文明的伊兰送给他们的礼物。
      小小的。
      文明的礼物。
      ——
      整个龙子议论的大庭已经几乎被烧成了灰。
      在这一片的灰烬里,在这天上不断落下灰烬,大地永久灰烬的灰色世界里。
      有着太阳红头发的小少年,和他身后同样有着彩色勇者们稳步前进。
      一脚一脚的在灰烬上落下一个脚印,伊兰还略带有趣的一边走着一边踩下脚印。
      直到他来到已经枯白如骨的墙壁之前,将满是燃素纹路的手放在墙壁上,他突然大声的倾吐龙语。
      “议律的高庭啊,将修库特尔或库库尔坎的鳞羽交到我的手上吧。”
      “以【伊兰】与魁扎尔·科亚特尔之名!”
      游戏中的旅行者需要经过考验去拿到高级龙类的鳞片。
      但是伊兰现在他本身就已经类似于高级龙类,还是最高级龙类,足以成为新王的天生君主。
      只不过伊兰一直拒绝了登上他随时可以登上的国王之位。
      所以伊兰现在在图兰这座高智慧龙城看来是很奇怪,甚至让图兰搞不清状态的东西。
      毕竟图兰到底是复辟的国王建立的,它只能理解国王。
      可一个天天把王冠往外丢的国王这算什么?
      图兰的认知会出错误,所以自然无法为伊兰打开圣山之路。
      所以伊兰也需要新的,图兰可以认可的东西。
      但是不同于旅行者去拿那块贤者摆好的鳞片,伊兰只需要走进来,随便找一块墙壁,把手按上去,用龙语要一下就可以了。
      龙众们议事的高庭,它当然是有亲王甚至国王的鳞羽的。
      伊兰的位格足够的高,足够他号令这座死去的城市。
      城市在伊兰的命令下立刻轰隆隆的响了起来,伊兰却略感讽刺的想。
      这或许就是国王吧,国王的权力是无限的,哪怕是死去的城市,在国王的命令下也要活过来。
      伊兰想到了以前君主们真正统治世界的过去,那个天上还未到来,龙类还真正被同类压迫的过去。
      可以想象吗?伟大国王的一句话,历法就可以消失十三天。
      可以想象吗?伟大国王的一句话,过去就可以和未来断连。
      可以想象吗?伟大国王的一句话。
      世界和文明就要灭亡。
      除了国王,所有的都要毁灭。
      一个文明之中,竟也能出现毁灭你,与你何干!
      多少文明的龙根本没有意识到国王的权力到底有多大呢。
      那是大到连反抗都几乎无法做到。
      但他们依然赢了!
      伊兰不自觉的想到从地脉里看的,通过奥奇坎进而隐隐了解到的邻国曾经。
      纳塔的东边,曾经阿佩普统治压迫的地方,现在叫做须弥,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黄沙。
      虽然现在已经在天上的惩罚下被碾碎了。
      但伊兰依然可以通过自己当前认识到的,最接近的邻国来更深刻的体会国王无上的权力。
      和真正的国王,真正的龙王比较。
      哈,须弥那以奴隶制文化骄傲的文明,都民主的不可思议!
      那威权的神,也根本就没有任何权力!
      权和力就仿佛专门针对龙类的毒。
      伊兰一边接过图兰献上的鳞羽,一边微发散的想。
      或许这也是曾经的文明选择了他而非那位继承了文明信念的贤龙的原因。
      文明深知。
      在诅咒下,伟力会成为新的国王。
      拿到了此行的目的,伊兰离开准备出发前往圣山,而他的同伴们此刻则正在一脸震撼的站在遍地的废墟和钢铁残骸里。
      伊兰有点奇怪,所以他就走了过去,询问。
      “勇者们啊,你们在看什么呢?”
      伊兰的目光顺着同伴的目光看去,那是半边身子已经烧毁,另外半边身子却依然在火焰里扭动,如同液态金属一般的怪异。
      伊兰皱起了眉头。
      而他的同伴们则更是震撼,其中的【彩焰】就惊疑不定的询问。
      “我们的勇者,我们的火,这,它真的死了吗?”
      【勇者】森特欧特尔更是举起大剑,警惕的对准那扭曲的液态金属。
      伊兰则沉默着,他第一次惊愕的发现。
      现在的龙族。
      似乎和他看到的,认识到的,稍微有些区别。
      之前他就注意到了那些机械的巨兽,但他并没有在意,哪怕那些巨兽不是燃素驱动,但到底水平不高。
      伊兰也只觉得是阿佩普草的智慧。
      可现在看到的这一幕,毫无疑问打破了伊兰的认知,甚至可以说颠覆了伊兰的想象。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之前拦截在伊兰面前的,都不过是炮灰一般的流水线作业或者低贱龙类。
      可而今被他“烧死”的龙类群体,却已经逐渐进入了龙类的中高序列。
      这些“领主”,其中不少就加载了阿佩普在阿如技术上二次加工的元素粒子-纳米技术。
      改造的概念已经取代了进化对于龙族的意义,可以说伊兰对于龙族的认识,实际上是落后一个时代的,或者说是迥然不同的。
      现在的龙。
      他们已经不是提瓦特的龙了,而是阿如的龙。
      而伊兰继承的,却是最古老也最正统的,提瓦特龙类的高等文明教育和灌溉。
      他继承的,也是提瓦特龙类文明的意志!
      伊兰蹲下身,小手深入了梦想力的烈火之中,他直接接触那滚烫炽烈的液态金属。
      液态金属则立刻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爬上了他的手指。
      伊兰立刻清楚的感受到,它们在采集梦想的火焰,甚至妄图采集他的皮肤和血肉完成自己的组装和重生。
      伊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因为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何等高深的技术。
      甚至。
      ……这绝非君主统治下,龙类应有的科技水平。
      因为这个技术的原理,它君主制度的龙族文明根本就无法发展出来,君主的市政是无法支持这样技术的出现的。
      君主制度的龙文明,复兴一个可控核聚变就已经是不得了的技术突破了,而这种技术,毫无疑问不是什么可控核聚变可以碰瓷的。
      这项技术的出现,毫无疑问意味君主制度的坍塌。
      伊兰甚至不需要深入思考,只需要简单的一个直觉就可以断定。
      这种采纳世界一切能源塑造重生的技术,这也就意味绝对的不死性,意味君主统治权力的基石七之大权会被反过来利用。
      试着幻想一下。
      七之法则的攻击打过来,摧毁了该技术的造物,可哪怕只要还剩下一个粒子,甚至原子。
      他们都会立刻吸收七之法则的能源,瞬间复生。
      伊兰甚至还知道更进一步,就是直接根据上次的攻击优化,并且反应文明总系统。
      毫无疑问,这项技术面前,七之大权不过是食粮,七之大权的君主也就无法存在了。
      而他烧死的,或者说烧的半死的这只龙类,伊兰也看得出来,他的地位并不是特别高,或许处于龙类的中游阶段。
      那么或许可以证明,这项技术已经普及到了社会的中流段了。
      那君主的王位必然早就被推翻了,可这和伊兰在现实中看到的龙文明的状态不符。
      这也就意味,当下的龙族必然有什么伊兰未曾注意到的东西,从而支撑着阿佩普这个绝对统治者的存在。
      伊兰冷静思考了一会儿后,他摸了摸手上挣扎求生的液态金属,就好像在安抚不甘死去的魂灵。
      伊兰说。
      “安息吧,我苦难的同胞。”
      随着他的手抚过液态金属,那金属终于逐渐的停止了扭动挣扎,逐渐凝聚为了固态。
      而其中不甘死去的龙魂也安宁的闭上了眼睛。
      这项技术虽然高深,然实际上也依然在伊兰的认知中,在曾经的龙联邦里,虽然高端,但绝非顶级,更非科幻未来的技术。
      龙联邦就有相似的生态纳米元素粒子技术,这项技术曾经将被【药师】播种的星球化为了独有的能源采集装置。
      是的。
      【丰饶】的概念曾在龙文明中被全部转化为能源。
      丰饶星神也绝对是最适合作为无限能源的存在,其次就是繁育。
      龙联邦甚至一度追捕过丰饶的源头,不过计划还没成功,更可怕更先进的侵略者就到来了。
      接下来就如同龙联邦早就幻想过的那样,毁灭你,与你何干。
      伊兰就简单利用龙联邦的技术,抽走了液态金属中的有序熵,从而让它无法平衡,直接失衡。
      这并非火龙的运动权力,而是火龙权力二次加工的技术产物。
      至少火龙的所谓“运动”,它无法避免平衡熵的问题。
      伊兰安抚或者说带走了那狰狞作响,不甘沉浸的龙魂后,他终于又看向了自己的同伴们,他脸色第一次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对同伴们解释说。
      “这是一种特有的生命形态,恶龙并没有死,对于这种东西,请尽可能的远离它,并且告知我。”
      “那不是你们可以对抗的事物。”
      森特欧特尔问。
      “用神之眼彻底摧毁也不想吗?”
      伊兰面色沉重的点点头。
      “元素,是它们的资粮。”
      --
      在这灰烬的大城里,彩色的赤少年挥手呼唤火和梦的热风。
      它为灰白如枯骨的死壁涂抹上生的色彩,也一并将所有狰狞作响,蠕动着不甘沉寂的龙魂安抚。
      赤发如血眸红如日的少年照亮着这个新的世界,彩色的世界。
      就如同昔年亘古时有翼的大王照亮蛮荒古老的世界,也振舞流光与彩焰的巨翼,塑造着山中大城的模样。
      少年将大王的鳞羽收敛,就如为死去的古王收敛尸骨。
      而陪葬品。
      正是祂应得的臣属奴仆。
      伊兰带着勇者们离开了这座焕发了新生,却依然在死城之中显得暮气沉沉的大庭,而同行的【未来】奇洛特坎则抱着幼小的龙子,好奇的发问。
      “伊兰,魁扎尔·科亚特尔是谁?”
      “你为什么以自己的名字后又以魁扎尔·科亚特尔的名字命令这座城市?”
      奇洛特坎说的不是龙语,而是纳塔的人之语。
      但是他的音译却丝毫不差。
      闻言,同伴们也好奇的投来目光,其中那沉默寡言的勇者竟就第一个说话。
      “是类似于古名的意思吗?”
      伊兰依然在前面带路。
      流焰的彩光已经在他的背脊处虚造了宽广的龙翼,那是他力量逐渐溢出的标志。
      伊兰也没有掩饰什么,反而扭头看向同伴,还指着自己左边的眼睛。
      那昔日里如同太阳形状的血色红眸此刻竟已经神奇的变成了类龙的竖瞳,看的同伴们感到惊异。
      伊兰微微笑。
      “啊,可以理解为古名的意思,也是我的另一个名字。”
      “作为【龙】的名字。”
      “意思是太阳和风的孩子,或者理解为光明和自由。”
      “当成古名来理解也没有问题,反正这个名字,本也就是继承自梦中之我。”
      同伴们吞了吞口水,而那位【彩焰】的悍勇之女则皱皱眉头。
      “我们的火啊,你的瞳孔……”
      她提出了同伴们惊异的事。
      伊兰却笑。
      “没错,这是我的血正在圣火炙烤下逐渐过渡为龙的标志……嗯,就像希巴拉克一样。”
      “圣火是那位古老的火之龙王的心脏,而我现在用古龙的方式启动着它。“
      同伴们面面相觑,气氛沉重了下来。
      片刻后,还是【彩焰】沉重的说话,她显然不满。
      “那这还算是纳塔的人吗,伊兰。”
      古龙的血,古龙的名……
      甚至伊兰,他的自我认知,也都是龙。
      彩焰心里很不舒服。
      伊兰却只是说。
      “【彩焰】啊,我们光辉的历史!”
      “我所继承的龙,绝非你所认识的,腐朽的所谓古龙。”
      “我也绝非不敢承认我自我认知为龙的事实,正如在我眼里,你们也是龙哦。”
      “龙的定义岂是如你眼中古龙那样狭小的呢?”
      “你且看吧,看我作为太阳和风之子,作为魁扎尔·科亚特尔所喷出的文明色彩!”
      伊兰对彩焰伸出了小小的手,那小小的手握着拳。
      碰拳的礼仪,古龙的礼仪,却莫名的很适合纳塔人。
      【彩焰】看着对自己伸手,或者说伸拳头的伊兰。
      她沉默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却释怀的笑了。
      “哈,也是,圣火选中了你,【库扎申那】!你可是要成为【基扬戈兹】的库扎申那啊,伊兰。”
      “魁扎尔·科亚特尔又怎么样,我只要知道,你是希巴拉克,我们伟大的火的继承者,也必然要超越那火的库扎申那就足够了!”
      彩焰同样握拳,狠狠的怼上了伊兰的小拳头。
      大拳头对上小拳头,小拳头却纹丝不动。
      伊兰大笑出了声。
      他甚至好心情的想。
      之前都没注意,现在注意下,他这是有多少个名字了?
      本名的伊兰,自认为的魁扎尔·科亚特尔,取自夜晚之国的【库扎申那】,继承自圣火,却被他拒绝的【基扬戈兹】……
      或许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名字吧。
      伊兰一如既往的带队前行,同伴们却看着他幼小又高大的背影,也深刻的意识到了不同。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相视一笑。
      烟迷主的奇洛特坎更是拿出了织线,随手记录成华美的织卷。
      伊兰,魁扎尔·科亚特尔,基扬戈兹,库扎申那……
      这位传说中要开创弱者可以活下去世界的勇士!
      他的未来,必然还有更多的名字,更多的传奇和传说,更多的伟业。
      因为。
      这是要超越最初之火的新火啊!
      我们的太阳。
      ——闲话——
      别说,修库特尔塑造图兰的画面真的给我青铜与火之王创造城市的即视感,直接以山脉建模。
      要说米哈游没捏他和致敬龙族,我是肯定不相信的。
      伊兰就是九年义务教育的好孩子!(阿蒙也是)
      就是我们这些可爱的美少年美少女,我们的眼里都是有光的!
      我们伟大,我们超越,我们稳步向前!
      因为我们都是看着梦想和理想长大的,心里有着想要过去的地方。
      虽然历史的阴霾和遗恨,那些蛮荒时代的过去仍然时不时牵扯我们的后腿,以求我们施舍他们光,照亮他们被荆棘划破的伤。
      但我们依然稳步向前。
      看吧。
      我们遍观整个人类的历史,我们的时代是最伟大的时代,我们,也是最伟大的人。
      比过往的一切人都要伟大。
      甚至我们犯下的错误,他都必然是伟大的,因为我们的时代是伟大的。
      愿伟大和荣耀永远属于我们人类伟大的新一代,属于着超越,超人的一代。
      正如那句话。
      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
      人类的文明历史是最有趣的故事,我也相信在星海的彼端,也有更伟大更有趣的故事。
      不知道贤龙刻画的怎么样了,但贤龙要死啦,龙的文明也要彻底死了。
      向死而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第 1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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