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相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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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钟直到站在梁嵩面前，脑子里的嗡嗡作响都未曾停止。
剧情改变了，她听过的剧情中，压根没有送走饶芊芊这一戏码。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她整个人立足站定时，都在反复琢磨梁嵩为何会突然送走饶芊芊这个问题。
从女主变丫鬟？
萧岚是什么意思？
沈妤钟真希望是自己耳朵此刻出现了问题。
但见一派雍容华贵的五皇子，正停在上方台阶居高临下地投过来视线，沈妤钟不得不低下头颅，像是个被礼教规训的普通世家妇人行礼，“臣妇沈氏，见过殿下。”
五皇子面色复杂地盯住沈妤钟头上的发钗良久，后又不疾不徐地移开视线，朝身侧黑下脸色的梁嵩看去，那眼神儿中似笑非笑，如是在说，就是个这样的女子，把你搞得焦头烂额？
“起身吧，倒巧了，有幸遇见夫人，听闻你家世子说你忙于打理铺子，总也找不到人。”五皇子收敛笑容，语气淡淡慢条斯理。
他此话说起来轻声细语，但闻内容反是句兴师问罪的意味。
沈妤钟直起腰背，脑袋始终半低，“不过是点不起眼的小生意，臣妇没得到今日世子要出门的消息，不然早早便跟随左右，哪儿轮得到旁个抢了先。”
她话说的有进有退，倒教人找不到一丝纰漏来。
五皇子视线触及某道走到近跟上的身形，眼中神采微动，“前些日子听闻你与萧岚闹了些不愉快，本想今日见了你，替她陪个不是。”
明晃晃的施压，让沈妤钟到嘴边讨要饶芊芊的话语完全说不出口。
沈妤钟佯装惶恐，“那本就是场误会，殿下莫要这般折煞臣妇，还要我先给萧姑娘致歉才对，正巧，铺子里出了不少新货品，明日便送去萧府一份。”
看见萧岚脸色稍霁，他满意点头，看来沈妤钟这个女人还算识趣，“那就谢过夫人厚礼。”他侧目而视，又道：“梁世子，容我们改日再聚，你送的婢子，甚好。”
“恭送殿下。”沈妤钟与梁嵩齐声回道。
再抬首，且见到饶芊芊一步三回头的背影，沈妤钟几乎想要立刻奔走上前将人拽回来。
身体刚动，一只大掌如嵌狠狠桎梏住她的手腕，梁嵩声音如鬼魅般喑哑，“别去追，五皇子贵为皇子权势滔天，遑论身后还有贵妃这尊大佛，一个饶芊芊而已，你要分清轻重缓急。”
沈妤钟使劲儿抽了抽手腕，发现甩不掉牵制的大手就算了，一股刺疼顺着手臂传到心口，她鼻尖蓦然一酸，“那你就拿芊芊做你的登云梯？梁嵩，你是不是人，她救过你一命！”
樊楼作为京城最大的酒楼，每日门前顾客络绎不绝，此番争执不下间，已经引来不少顾客驻足停留。
梁嵩冷脸不与她继续争吵，强行拉着人走到樊楼旁边僻静连廊上，二人衣袂翻飞行走迅速，从外人眼中看去，两人郎才女貌，路上还有不少人投去看夫妻间闹别扭的暧昧眼神儿。
沈妤钟则是不断回眸去找寻某道身影，她没忘记芊芊那双忧郁含着委屈的眼睛。
“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吵吵，哪儿还有世家夫人的样子。”梁嵩料想五皇子的马车已经走远，这才松开手，“我没求着芊芊救下我，她身为医女，救死扶伤天性使然，我这段时日的好吃好喝的款待，够她享受回味一辈子。”
“无耻之尤！”
沈妤钟没好气地揉动手腕，又急又气，通红的双眸狠狠瞪着梁嵩，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咬牙切齿的字：“畜牲！”
说罢，她一把夺过紧追而来的绿柳手中食盒，不由分说地照着梁嵩的脑袋砸去。
死渣男，去死！！！
竟敢做出伤害芊芊的事情，真该死！
绿柳懵懂地见到她手中蓄力砸出的食盒，忙不忍直视地要捂眼睛，亲娘呦，这一盒子砸下去，莫不是奔着砸死人的力道去的？
但梁嵩毕竟是习武之人，身体的本能反应比脑子更先一步到达，几乎食盒砸过去的瞬间，他双臂环绕在头顶，做出一个格挡姿势，以此借力卸力。
等他忍受着双臂发麻的阵痛放下手臂，脚边四周散落一片狼藉，零零碎碎糕点瓷盘碎烂一地，软糯香甜的糕点香气钻入鼻腔，梁嵩闻得脑子直发胀。
他摇摇脑袋看着沈妤钟拉着丫鬟跑掉的背应，唇边冷笑连连，送都送了，沈妤钟还不是拿他没办法。
一个女人，天天与他的另一个女人装作情深义重的模样，演的太过，这是将自己都骗了过去。
他眼含讥笑。
梁嵩从不相信情谊长存的戏码，只有利益才是人们永远趋之若鹜的目的。
他承认曾经也心动饶芊芊的美貌。
可吃不到的美味。
和唾手可得的实打实权利相比。
一盘如何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也不足以让他动摇掌握权利的决心。
梁嵩一脚扫开前方障碍，拍了拍身上沾上的糕点碎屑，双手背在身后，闲庭信步地昂首离开此地。
权利在手，什么红袖添香的美人找不到，舍一个饶芊芊，还会有李芊芊、王芊芊等着他宠幸。
远离梁嵩这个疯子，沈妤钟站在樊楼高台上向下眺望，她急切地在人来人往的热闹集市中找寻某个熟悉身影。
茫茫人海，找寻一个人谈何容易，不易于大海捞针。
“夫人别找了，有这会儿功夫人早走了，人家轿夫的脚程都快得很。”绿柳有些心疼地揽住她的肩膀。
“轿子？”沈妤钟醍醐灌顶地眼前一亮，想到五皇子身份，她飞快在人群中找华丽阔绰轿子。
可事不如人愿，“怎么会没有呢，一顶奢华的轿子都没有。”
沈妤钟不断地扫视观看，地上人群落入她眼中似黄豆绿豆的存在，她只能不停歇地去观察确认，却自始至终找寻不到她的那颗红豆。
不多时，因用眼过度的酸胀感袭来，她强行瞪直了眼睛，只能看到一顶顶灰扑扑的小轿逐渐远离樊楼。
不适感分泌出的眼泪不断地在眼眶中打转儿，她掐紧掌心，以此强迫自己继续巡察。
直到泪花不受控制般，从眼眶中夺眶而出。
“别找了，求求你别找了。”绿柳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绷着唇强忍难过，“芊芊姑娘入了别处，保不齐过得比咱好呢，咱快回去吧，您再看下去，这双眼睛可要受了苦。”
“可我刚买了她喜欢吃的糕点，我还没有给她讲铺子里的趣事。”她怎么能一声道别都没讲，就离开了呢？
沈妤钟无知无觉地垂眸，模糊泪眼中看到空空如也的双手，蓦然想起，那盒糕点被她弄撒了一地。
泪似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她的掌心中，她心尖一阵悔恨，有对梁嵩的凉薄，有对饶芊芊的心疼。
早知会如此，她今日就带上芊芊出门了，断然不会给梁嵩伤害芊芊的机会。
忽而，她意识到追本溯源，问题竟然出现在自己身上。
沈妤钟恍然大悟握紧掌心，指甲嵌入掌心带来的痛苦伤害如今已经效果甚微，她心中产生出一个可怕想法。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恶毒女配设定吗？所以剧情总归是在她的推动选择下，造成一次次女主悲惨经历？
那她远离女主，是不是真会让对方不再受到剧情操控呢？
绿柳再次替她擦掉眼泪，就见主子神采恢复几分，“你说对，万一离开侯府，她能过得更好呢。”沈妤钟吸了下鼻子，目光俯视下方攒动人群，心境豁然开朗。
她忙点头，心弦松快几分。
扶着人回到马车，绿柳想来芊芊不过是主子颇为相熟的友人，人哪儿有永不分离的道理，等回去她请来云霜姑娘陪伴两日，主子肯定没空去想旁的事情。
回了侯府，沈妤钟的情绪已恢复如初，只是将自己东西从听月阁搬回葳蕤院，顺便带回那边伺候的婢女。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人去研磨珍珠粉，打算起手先做答应送往萧府的胭脂。
刻意掩藏掉某一种不知名心情，沈妤钟强行将自己塞进忙碌之中，等绿柳请来先一步回府的苏云霜进门，就看到跟没事儿人一样持续忙碌的她。
站在院门口的苏云霜内心中五味陈杂，她听说了今日表兄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不齿，但二人身份，寄人篱下的尴尬，令她没办法在梁嵩面前说出什么批判的话。
她款步走向沈妤钟身边，正见她手里不断用力杵臼着。
倏然，沈妤钟手上动作一偏，木杵顺势要砸在她按在杵臼边缘的拇指上。
苏云霜来不及出声提醒，迅速捏住下捣的木杵，强行从她手里抽离。
“你干什么？”沈妤钟飘忽的思绪因此迅速归拢，她语气严肃地质问捣乱的人，一抬眼看见苏云霜手里拿着的木杵，迷蒙地眨巴眼睛，“你怎么来了？”
“嫂嫂怪我来的太晚，还是不想让我来学习观摩？”苏云霜佯装瞧不出她心里藏了事情，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接过她手中工具，学着她的样子捣弄起来。
沈妤钟这才想起在铺子里时，苏云霜说过要来学做胭脂的事情，她强行提起精神来，指挥苏云霜如何正确使用杵臼。
一来二去间，不断消磨时间。
直至月色渐浓，葳蕤院点起蜡烛，苏云霜借故离开。一日疲劳下来，沈妤钟早早洗漱躺在床榻上，她强行放空脑袋，不多时昏昏欲睡起来。
而她，白日里千防万防不欲想起旧人，入了夜却肆无忌惮地被梦起。
她以旁观者的角度，目睹饶芊芊在五皇子身边的生活。
五皇子好美色，却在饶芊芊身边没几次便觉得她这个小哑巴索然无味，萧岚如愿嫁给五皇子管理后宅，对待饶芊芊被下人欺凌的现象熟视无睹，偶尔受气，更是将人当做出气筒似的磋磨一番。
而现实里，五皇子谢霁云府邸后宅中，饶芊芊身处在一间装扮华丽的厢房之中，白日衣物换成一身轻薄纱衣，轻而易举勾勒出他曼妙身姿。
他此时正端坐在房内桌案前，均匀修长的手指捏着雕花白玉杯小口啜饮着茶水。
忽而，门外传来敲门响动，饶芊芊抬眸看去，正见谢霁云推门而入，目及简便装扮的饶芊芊时，眼中兴奋如馋了许久的恶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