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阴[无限流]》竹里居

61、澄清派 我们信不过

　　泥塘镇在C市算是比较偏僻的镇，自己开车过去的话，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

　　“我们怎么过去？”

　　昨天吃完饭后，殷林又给道观里打了个电话，依旧没有人接，他最终还是要到了罗道长的私人电话，可打过去，只有机械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两人便打算亲自去跑一趟，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种乡下的道观，很多时候里面只有一个道长，有时候的确会出现这种观里没人的情况，青云观不止一个道长，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道观里的固定电话打不通，也许是因为罗道长和他的弟子们都有事出门了。

　　私人手机打不通也说得过去，虽然现在很多人都习惯了手机不离手，可罗道长今年已经接近九十岁，这个年纪的老人，对手机的依赖性远远没有年轻人这么高。

　　就好比夏蝉的师父，他虽然有手机，可大多数时间都扔在道观里不管，充电和接听电话，基本都是夏蝉负责。

　　而且以罗道长的年纪，可能已经看不清手机的屏幕，也听不清手机里的声音了。

　　这种情况下，手机对他来说和一块板砖无异，一直不用，电量耗尽关机了也不是不可能。

　　可或许是最近不如意的事发生得太多的缘故，夏蝉和殷林心中总有股隐隐的不安。

　　殷林想了想：“我记得汽车站有中巴到泥塘镇，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到青云观，打车过去吧，打车快。”

　　泥塘镇比较偏远，没有过去的公交路线，只有市内的中巴车，不过这种中巴车没有固定的站点，路上遇到客就会停车上下客，花费的时间比自己开车会多很多。

　　夏蝉不清楚这些，当然是听殷林的安排。

　　要出门，两人懒得做饭，随便在外面吃了一点，拦了辆出租车就直奔泥塘镇。

　　“去泥塘镇的青云观，师傅，能导航到青云观吗？”既然是打车，殷林便将目的地直接定在了道观。

　　出租车司机在手机上搜了搜：“没有诶，小伙子，你们换个周边的地方呗。”

　　这种去镇上的单子，虽然时间长，回来的时候也不一定能拉上客，但单子够大，空车回来也不亏，司机通常都很乐意接这种单子，态度也不错。

　　尤其上车的还是两个小年轻，小年轻脸皮薄，不怎么会讲价，给钱痛快。

　　“那就先送到泥塘镇，我们到时候在镇上问一下。”殷林将给罗道长买的东西放到了后座让夏蝉看着，自己坐上了副驾驶。

　　他们有事求人，自然不能空手上门，就买了点水果和适合老人吃的营养品和补品，几乎占了半个后座。

　　“好嘞。”司机应一声，发动车子。

　　殷林家的店所处的这条老街，看着有些破败，其实并不偏僻，位于C市的老城区，在市中心的位置，距离出城还有段距离。

　　幸好现在早高峰已经结束了，路上并不算堵，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在市里跑了快半小时才出城。

　　白天的C市是个很热闹的城市。

　　热闹，但不喧闹。

　　夏蝉对这样的C市是比较陌生的。

　　她来到C市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了，之后见到的也大多是午夜时分的C市。

　　午夜的C市有很多霓虹灯，更加绚丽，但暗流汹涌。

　　而白天的C市是平和的，路上的行人大多面色平静闲适，偶尔有年轻人打着电话，神色匆匆，像一阵风一般咻的刮过去。

　　白天和夜晚，像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出了城以后就是夏蝉熟悉的世界了。

　　错落有致的自建房，近处的农田菜地和远处的群山，这才是她从小长大的世界。

　　越靠近泥塘镇，房子之间的间隔就越大，与之相对的，是山与山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小。

　　最后他们几乎是在山与山之间穿梭。

　　透过后视镜，殷林看见一直望向窗外的夏蝉，神色逐渐放松下来。

　　她是在山上长大的，想必更习惯这样的风景。

　　殷林就不太行了。

　　太多的弯道让他头昏脑胀。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泥塘镇。

　　殷林走下车，先是透了会儿气，接着进了一家小超市，买了三瓶饮料，顺便向老板打听青云观怎么走。

　　听他说要去青云观，老板抬头，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外面的出租车。

　　“从市里来的？”

　　殷林没否认，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你们原路返回，有个三岔路口，从另一个路口进去，一直顺着大路往前走，就能看见了。”

　　打听到路，殷林又问了一下最后一班回市里的中巴车发车的时间。

　　毕竟这里没有出租车给他们打，从市里叫个车来也不划算，干脆就赶最后一趟车，反正回去也不急，多花点时间就多花点。

　　几人又原路返回。

　　路上，他们路过了一个巨大的水塘，这水塘不仅大，还深不见底。水面都泛着幽幽的黑色。

　　司机突然开口道：“你们知道吗，听说这个水塘。就是泥塘镇这个名字的由来。”

　　夏蝉看着眼前的水塘。

　　里面的水明明很清澈，怎么会是泥塘这个名字的由来呢？

　　司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神神秘秘的继续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啊，我是隔壁的隔壁镇上的，小时候就听说这泥塘镇上有一个大泥塘，周围一个活物都没有，后来我开出租车，一些开车的也不怎么喜欢接泥塘镇的单子，都说下面镇了东西。”

　　可看他刚才的样子，好像对来泥塘镇送他们这件事也并不排斥。

　　司机解释：“那是现在不同了，要是以前我肯定是不送的，顶多把你们送到镇上，听说前几年，有人把镇在泥塘下面的那个东西解决了，现在是水也清了，外面乌压压的林子也没了。”

　　他指着水塘，感叹：“就那个泥塘周围，以前都是杉树，不知道怎么长得那么好，又高又密，黑压压一片阴气森森的，我刚跑车的时候不知道这个，过来了一趟，回去以后做了好几宿噩梦，到庙里去了一趟才好。”

　　“现在不同了。”最后他又重复了一句。

　　夏蝉仔细看了一眼那个水塘，没说话。

　　中间他们又继续停车问一次路，这次人家很仔细地给他们指了地方。

　　不过和那个老板一样，听到他们说要去青云观的时候，那人的神情也有些惊讶。

　　殷林有些不解。

　　他解释，自己是有些事情要问，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才过来看看的。

　　那个阿姨解释：“可能是去医院了，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

　　殷林放下心来，不会扑空就好。

　　罗道长毕竟年纪大了，这个年纪的人，生病不是小事，可能是昨天都跟着去医院了，道观里才没人，罗道长的电话也没人接。

　　不过既然已经回来了，说明情况应该还可以，他们白跑一趟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小的。

　　他们买的营养品也刚好能派上用场。

　　车子很快停在了那个阿姨指给他们的山下面。

　　两人付了车费钱，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盒子下了车。

　　这座山不算最高的，但高度看上去也十分可观。

　　C市的市区总体来说是个平原，周围最高的山，就是万寿宫那座，看着和这座山的高度也差不多。

　　不过万寿宫是大观，有缆车可以坐，这里只能自己走上去。

　　幸好山上已经铺好了水泥路。

　　从路面的颜色来看，应该是最近才铺好的。

　　还没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殷林已经开始气喘。

　　夏蝉默默走过来，将他手里提的东西接过去一大半。

　　看着面不改色，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任何变化的夏蝉，殷林没有拒绝。

　　他好奇地问：“你和你师父住的那座山，也有这么高吗？”

　　不然她怎么一副习以为常，甚至游刃有余的样子？

　　夏蝉仔细思考了一下，似乎在对比。

　　“差不多吧，可能高一点，不过我们没有铺水泥路。”

　　想上山，只能走小路，比这个难走得多。

　　那些来找师父的人，都是把车停在山下，自己走上来的。

　　他们上来后，往往也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比殷林要狼狈很多。

　　毕竟他们个个心宽体胖，身体素质，说不定还不如殷林。

　　其中有不止一个说过，他可以出钱，帮他们修路上山，但每次都被师父拒绝了。

　　师父说路不好走，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锻炼身体，二是可以考验诚心。

　　他们也只好无话可说。

　　和家里的路相比，这条路对夏蝉来说，可以说是很好走了。

　　殷林默默叹气：“我发现，你们这些道观，都喜欢建在山上。”

　　万寿宫是，夏蝉的道观是，青云观也是。

　　就连他修养的道观，也是在山上，只是没有这么高，不过也大大降低了他离开道观的频率。

　　“山顶上清静，空气好，离天近，更适合修行。”很少看见殷林有这样抱怨的时候，夏蝉觉得有趣，“有机会你可以去我们观看看，比这个更难走。”

　　殷林笑着婉拒：“还是别了，我真的会倒在半路的，到时候你找人把我抬上去，就地送走都没问题。”

　　他停下，歇了一会儿。

　　此时已经过了半山腰的位置，这里的视野很好，能看见不远处，墨玉一般镶嵌在群山中的水塘。

　　从这里看，水塘的位置一片黑沉，水深可见一斑。

　　这么深的水，别说是水塘了，就算是在湖泊里也很少见。

　　“这个水塘，真的有那么古怪吗？”

　　夏蝉停下等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我将手臂上的封印解除一部分，仔细看的话，能看出湖面上有一点点煞气。”

　　其实煞气并不少见，任何发生过意外、横死这类事情的地方，都有可能残留煞气。

　　不过这种情况下，煞气的浓度是很低的，并不足以影响活人。

　　除非那种一次性死了很多人的地方，或者横死的方式过于惨烈的地方，才会残留比较浓的煞气。

　　若是有体质比较敏感的人从那里经过，就很容易感应到煞气，不舒服甚至生病。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浓度，煞气也是很难凭借肉眼看见的。

　　她也得依靠纹路的力量，才能看见煞气的存在，而普通的道士，也要借助别的东西，符水或者一些动物的眼泪之类的。

　　这个水塘上面的煞气，浓度比前者要高一些，比后者又低一些。

　　肯定是因为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

　　司机口中的话不能全信，也不是完全不可信。

　　这下面，以前很有可能有过东西，后面会解决或者超度了，才会有这样浓度的煞气残留。

　　“我倒是没怎么听过这件事。”

　　殷林觉得奇怪。

　　他对泥塘镇不太熟悉，不知道关于泥塘的传说，但既然是周边的镇，甚至市里的出租车司机都知道的邪门地方，里面的东西被解决了，市里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两人聊了几句，疲惫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夏蝉的邀请不用实现，就在这里成了真。

　　走到最后一段路的时候，水泥路消失了。

　　一袋袋水泥堆放在路边，用塑料布盖着，似乎是还没来得及铺，平坦的水泥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加宽了一半的泥路。

　　看样子，这是打算等都加宽修整完了再铺。

　　加宽了的那一半倒是还好，就是泥巴路有点费鞋，这几天没下雨，走起来不打滑，和水泥路的区别不大。

　　没修整的那截就不好走了，泥上长了草，本来就滑，加上又是上坡，让没怎么走过这种路的殷林吃了不少苦头，好几次都差点摔了。

　　要不是夏蝉及时扶住他，他今天就得一身泥巴去见人。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夏蝉，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她也能如履平地，甚至还能分出心神来管殷林，让他十分佩服。

　　好不容易上了山，一座道观出现在两人面前。

　　说是道观，其实更像乡间的小院。

　　柴扉轻掩，竹篱高筑，能听见后面偶尔传来的鸡鸣。

　　门没有锁，殷林先上去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又问了一句：“有人在家吗？”

　　还是没有人应。

　　可能是年纪大了，听力不太好了？

　　他和夏蝉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

　　院子里有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轮椅。

　　轮椅背对着院子，上面坐着一个人，只能看见一点花白的头发。

　　殷林慢慢靠近，同时加大声音：“罗道长？”

　　还未走进，一道年轻的声音突然出现：“你们是？”

　　从屋内走出一个和殷林年纪差不多的年轻道长，他双手湿漉漉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煎药的陶壶，满眼警惕。

　　殷林停下脚步，自我介绍：“我叫殷林，我的爷爷是殷长明，她叫夏蝉，是A市过来的道长，不知道长怎么称呼？”

　　“我叫向其，”那年轻道长的眼神更警惕了，“走阴人？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们这里又不信你们城里的那套。”

　　走阴的确只在C市和周边的乡镇流行，再远一些的镇子就不信这些了。

　　这些地方对走阴的事情不了解，觉得是邪门歪道的也有，但会将敌意表现得这么明显的，还是头一回遇见。

　　殷林面上不显，只继续道：“我们是来拜访罗道长的，我们得到了一样东西，想请他看一看。”

　　他的话出乎二人的意料，“我师祖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

　　殷林和夏蝉眼底都是惊讶。

　　院子里安静片刻，殷林才继续开口：

　　“……节哀，我们是从协会那里找到的地址，并不知道罗道长已经……”

　　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了，向其放下手中陶壶，将轮椅推到阳光能照到的地方。

　　“最近事情有点多，协会那边我还没来得及去给师祖注销。”他解释。

　　轮椅上躺着一个年轻的老人。

　　说年轻，是因为他的五官还保持着中年人的样子。

　　略微有一些细纹，但不算太深，皮肤也保有弹性。

　　可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也长出了许多老人斑，一副年岁已高的样子。

　　很奇怪。

　　“这位是？”殷林问道。

　　向其回答：“这是我的师父，陈卓陈道长。”

　　罗道长是年轻人的师祖，也就是说，这是罗道长的徒弟之一。

　　得知拂尘很有可能是从罗道长那里得到的后，殷林找了几个爷爷的好友询问罗道长的事。

　　罗道长在年轻一辈中知名度不高，在爷爷那一辈却很有名气。

　　他们都说罗道长是有真本事的人，年轻的时候就崭露头角，小有名气了。

　　他虽然一辈子都留在泥塘镇，很少离开，但教出了很多徒弟，那些徒弟也大多实力不俗，在省内各处各立门户。

　　罗道长年纪上来以后就不收徒了，但身边还有两个徒弟一直陪在身边，帮他打理青云观的事。

　　这两个徒弟也是最常和罗道长一起出现的，根据殷林询问过的长辈回忆，两人还很年轻，现在应该只有三四十岁。

　　他们记得，其中一个就姓陈。

　　可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殷林和夏蝉心中都满是疑惑，可这种问题也不好多问。

　　没想到罗道长已经去世了，这件事显然打乱了两人的计划。

　　但特意跑了一趟，他们也不想白来。

　　“那个，我能问一下，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素昧平生的人问这个问题，是有些冒犯，幸好夏蝉看上去年纪就不大，向其只是看她一眼，并没有生气。

　　殷林解释：“今天过来打扰，其实是因为我们的长辈似乎从罗道长这里得到了一样东西，如今我们的长辈都不知所踪，病急乱投医，就想过来打听一下东西的来处，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和夏蝉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家里的长辈都不在，我们也不太懂，这些都是补身体的，一点心意，向道长收下吧。”

　　与这些东西一起送过去的，还有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道长要是想起了什么，请一定要联系我们，我们就不打扰了。”

　　向其接过东西和名片，道了声谢，没有说话。

　　殷林示意夏蝉离开。

　　夏蝉还不想放弃，但向其的态度并不算友好，这点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虽然她对从向其口中知道些什么这件事，也没有什么信心。

　　但这是现在唯一一个能找到的，关于拂尘来处的线索，若是这条线索断了，她也实在是想不出来，还能去哪里找了。

　　她看向殷林，眼底是明晃晃的不想放弃。

　　殷林示意她别急。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

　　“你们收到的东西，是什么？”

　　殷林转身回答：“一柄拂尘。”

　　“师祖的确有一把拂尘，我见过一两次，但是对它的来历并不清楚，如果你们急着想要知道的话，可以等我师父醒来以后问问他，他可能知道。”向其松了口。

　　他们特意过来一趟，就是为了找到拂尘的线索，当然不会错过。

　　向其说他师父过一会儿喝了药就会醒过来，让两人在院子中等一会儿。

　　两人在院子中晒了一会儿太阳，向其端着一碗药过来，叫醒陈卓。

　　他的声音很大，比殷林刚才试图叫醒陈卓的声音还大得多，这才将陈卓叫醒。

　　他的听力似乎已经很差了。

　　陈卓缓缓睁开了眼，但目光涣散，焦点飘忽不定，似乎已经不能视物。

　　“师父，喝药了！”

　　向其将碗递过去，陈卓沉默地张开嘴，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喝完药后，他躺回轮椅上，久久没有动。

　　似乎光是这一个动作，就已经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

　　喂师父喝完了药，向其开始给他按摩四肢经络。

　　“这药能让他短暂拥有普通人的五感。”向其向二人解释。

　　此时的陈卓已经失去正常五感了。

　　“陈道长他，怎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犹豫片刻，殷林还是问了出来。

　　回答他的却不是向其。

　　“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

　　轮椅上的陈卓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仍旧浑浊，但已经重新拥有了神采。

　　“你们是？”他看向二人。

　　殷林又介绍了一次。

　　“A市过来的，过来找我师父？”他看向夏蝉，“徐季同徐道长和你是什么关系？”

　　夏蝉回答：“是我师父，他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啊，”陈卓叹了一口气，“我师父和师弟，也已经离开月余了。”

　　听他的意思，似乎他师弟和师父的死，和夏蝉师父的失踪之间存在着什么关联。

　　“和这个拂尘有关系，是吗？”夏蝉将拂尘拿出来，试着问道。

　　陈卓看向拂尘，眼中闪过回忆和痛苦，轻轻点头。

　　“这个故事很长，要从好几年前说起了。”

　　殷林和夏蝉坐直身体，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们应该也听说过泥塘镇上那个泥塘的传说吧。”

　　夏蝉点头。

　　过来的时候刚听说过，还新鲜着。

　　“这个传说已经流传很久了，传说泥塘下封印着一个将军的凶灵，泥塘一直是镇上的禁地，从来没有人敢靠近，也没有人能靠近。”

　　“直到几年前，因为种种原因和一些意外，封印松动了。”

　　“因为封印的松动，村子里出了很多事情，一场大雪后，还和外面的世界失联了十几天。”

　　“这十几天，师父带着我们这些徒弟，和村里的人一起，和封印在泥塘下的那些东西展开了搏斗。”

　　“那些东西？封印在下面的不是一个将军吗？”殷林忍不住发问。

　　“是一个将军，一开始只有一个将军，后面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它们鸠占鹊巢，将那个将军也赶了出去。”

　　“在和这些东西搏斗的过程中，我师父发现了一些东西。”

　　“其实我们师门，一百多年来，一直留在这个村子里，就是为了这个泥塘留下来的，那些东西的封印，也是我们的太师爷留下的。”

　　“师父在师门留下的书册中，了解到这些东西的出现，和几百年前的一个教派有关，这个教派的名字，叫澄清派。”

　　“澄清派的祖师爷是数百年前的一个妖道，他打着道教的名号，行各种阴邪之事，最终招来报应，身死道消。”

　　“但多年以后，这个教派死灰复燃，蚕食道家信众，用人祭，结邪阵，筹谋百年，试图复活他们所谓的祖师爷，泥塘镇的所有人，就是他们准备的祭品。”

　　“幸好最终我们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将祖师爷尸身的一部分，复活仪式的核心，也毁掉了。”

　　听到这里，殷林和夏蝉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向其似乎也是头一次知道这些过往，听得很认真。

　　“这个拂尘，也是当时发现的，本来是完整的一根，那时候被打碎了。”

　　“拂尘是有自己的意识的，我师父研究了这东西一段时间。”

　　夏蝉看着手中的拂尘。

　　所谓的意识，或许就是里面的恶灵的意识。

　　这个恶灵居然可以和外界沟通，恐怕实力不弱。

　　“从拂尘口中，师父得知，澄清派祖师爷的尸身当时被分成了十块，分别是头，两足，两手，心肝脾胃肺，被不同的人带走了。

　　但是这些人都有着同样的目标，就是利用这些残缺的尸身，将澄清派的祖师爷复活，让祖师爷带着他们继续为祸世间。”

　　夏蝉和殷林都没想到，这个拂尘，居然有如此了不得的背景。

　　澄清派，这个东西，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夏蝉只听说过澄清韵，但这是道教有名的经韵，不可能和所谓的澄清派扯上关系。

　　他们开始觉得，自己师父和爷爷的失踪这件事变得不简单了起来，极有可能和这个澄清派有关系。

　　陈卓说得有些累了，向其给他喂了一小杯温水，他缓了一会儿，才继续道：

　　“澄清派祖师爷的残肢中有他的残魂，我师父和残魂交手过，实力强劲，若是放任他被复活，必然会出来为祸人间，掀起惊风骇浪。

　　所以这几年来，我们都在寻找澄清派的蛛丝马迹，试图在祖师爷被成功复活之前，阻止他们的计划。”

　　“那你们成功了吗？”夏蝉追问。

　　“没有，”陈卓面色凝重，“我们找到了一些线索，也找到过几个澄清派的据点，但每次我们找过去，都只是扑了个空。”

　　“每一次，都是迟了一步，我们前脚找到线索，立马赶过去，那边就已经将一些痕迹都消灭了。”

　　“那残肢呢？”

　　“没有找到？”

　　“他们复活成功了？”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不但没有成功，甚至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些残肢和信众，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我们再怎么找，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是躲起来了，还是真的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了？

　　如果是前者，一旦这段风头过去，他们肯定又会再次卷土重来。

　　如果是后者，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彻底消失的？

　　是自取灭亡？还是每次都恰好有人先他一步？

　　“都是你们自己调查的，你们没有寻找协会的帮助吗？”殷林忍不住问。

　　C市的道士是有一个本地的协会的，牵头人是万寿宫等几个本地的大道观，市内的道士基本都加入了协会。

　　协会的原则是友好互助，共同维护C市的安全，殷林的爷爷不是道士，并没有加入协会，但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求助协会，协会也会出手帮忙。

　　协会内有几个法术高深的老道长坐镇，实力不弱，更不是什么花架子，是真的能解决问题的。

　　罗道长也是协会的一员，殷林觉得，要是当时罗道长求助了协会，情况应该不会这么复杂。

　　陈卓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向殷林，殷林顿时感受到了压力。

　　“你是走阴人的孙子，和协会没有关系，夏道长不是C市的人，你们的长辈都知道拂尘的事，我才和你们说这些。”

　　“我师父怀疑，协会内，就有澄清派的人，我们信不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