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黄萝卜蹲

18、白色的你，我的太阳

　　风呼呼地打在林鑫脸上，他看着慕向南越走越远，呆呆望着远走的背影。
　　“慕向南——慕向南——”林鑫的声音越来越小。
　　慕向南闭上眼睛，听着随着风声传来的声音，一滴眼泪掉了下来，她停住了脚步。
　　林鑫见状，马上踉跄地跟上。
　　“向南。”
　　“你没资格叫我向南。”
　　“慕向南，我——不是故意。”
　　慕向南转过身，直面着凛冽的风，刺激着双眼，她哽咽着说：“林鑫，你是不是觉得我……我很可笑，我小气，我多愁善感，我因为一句玩笑，就生气，就哭。”
　　“慕向南………”
　　慕向南一把擦掉眼泪，“对！我就是这样的，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这人很小气……”
　　“没有……”林鑫伸手擦掉慕向南脸上的眼泪，“我不觉得，是我错了。”
　　慕向南拍掉他的手，“不要……不要。”
　　林鑫收回了手，他心疼地看着慕向南，“向南，我不是小孩子，我只比你小两岁。”
　　慕向南嘴巴一张一合，千言万语想对他说，又说不出口。
　　“天不早了，我还有事，回吧。”她最后只留下一句冷漠的话。
　　“向南———”林鑫抓住慕向南的肩膀，抱在怀里。
　　慕向南惊了一下，寒冷的风中是温暖的怀抱。
　　林鑫紧紧地抱着慕向南，在她耳边颤抖着说道，“向南，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找你吗？我想约你吃饭，我想和你呆在一块。”
　　慕向南拼命地挣开林鑫的手，“不要这样，放开我。”
　　林鑫松开了手，又再次抱住。
　　“向南，因为我……”林鑫用只有慕向南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我喜欢你。”
　　慕向南的瞳孔放大了，赶紧松开了林鑫。
　　“林鑫……”
　　林鑫渐渐松开了慕向南，“向南，在你和我姐玩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不是小孩子，我认真的，我喜欢你的性格，喜欢你的全部 。”
　　慕向南拼命整理着脑子里的信息。
　　…一见钟情。
　　“向南，我一直找不到机会正式的跟你认识。没想到是这么跟你认识的…”林鑫温柔地笑着。
　　慕向南的眼眸下垂。
　　“我一直在引起你的注意，我知道这种方式不好，但是我喜欢你。”
　　慕向南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所有女生都会喜欢一个玩弄她，欺负她的男生？这种只用在小学的追人方法，你用在我这？”
　　“向南，我没有，我不会了。”
　　“我不喜欢你，你也别这样了。”慕向南没正眼看一眼林鑫，“我们之间没有这种关系，我希望我们只是朋友。”
　　“可我不希望…”林鑫深情地看着慕向南，直直地看着她。
　　“你不想就算了。”
　　“是因为年龄吗？”林鑫略带委屈地说。
　　慕向南闭上都是泪痕的眼睛，大声地说，“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因为时机！”
　　她说完平复了一下心情，“林鑫，你喜欢我？我管不着，但你也管不着我，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你才高一！我要高考。”
　　林鑫深吸一口气，“向南，别拒绝我，两年！你高考我不会缠着你，我会好好学习的，你别…别拒绝我。”他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我不喜欢你……”慕向南为了让他信服，咬着牙说，“我…我喜欢余泽凯！你看不出来吗？”
　　林鑫愣住了，回忆起篮球赛时慕向南看着余泽凯害羞的表情，“不可能——向南……余泽凯他——”
　　“好了，不要再说了。”
　　慕向南转身走开，什么也没说。
　　林鑫追上脚步，慌忙地给慕向南披上衣服，装作不在意地说：“晚上冷。”
　　“我等你。”
　　披完后，慕向南没说什么。林鑫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原地。
　　慕向南强忍着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她抓着心脏，刚刚的衣服被抓得褶皱，“不要做傻事………一个高一的人怎么会懂呢？我们不合适的，就算我喜欢你，我们也没可能。”
　　慕向南逃避着自己真实的内心。
　　我不喜欢你，林鑫。
　　这句话就像刀子一样，说出每一个字都会重重地扎一刀，不停地流出鲜血。
　　林鑫看着慕向南逐渐消失在夜晚中，失落地走回家，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浑浑噩噩地踏在地上，“向南，我喜欢你。”
　　————
　　“我没事的，就是……就是不小心把镜子摔碎了。”林昕陌笑得是那样令人安心。
　　付嘉推开门，他看见林昕陌眼角的红肿，“让我进去。”
　　林昕陌感觉到付嘉握住她的手，往屋子里拽。
　　“轻点。”
　　付嘉进到屋里，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的碎片和桌子上没吃完的蛋糕。
　　他蹲下来耐心地说，“下次小心点，碎玻璃不要用手捡。”慢慢地用扫帚把地板扫的干干净净。
　　“哭了？”
　　“没有。”林昕陌别扭地说。
　　“嗯，好吧，去那边沙发上坐好。”
　　林昕陌站在一旁，什么都干不了，“付嘉，你来做什么？”
　　付嘉把碎片倒进垃圾桶，拉起林昕陌的手，“医务箱在哪？”
　　“哦，在那…”林昕陌手上的伤口被付嘉握住，是温暖的，也是疼的。
　　付嘉打开创口贴，轻轻地贴在林昕陌的伤口处，“疼吗？”
　　“不疼，不过你是不是没给人包扎过，这创口贴怪别扭的。”林昕陌抚摸着贴好的创口贴。
　　付嘉想起自己每次受伤给自己包扎的都很随意，“是没怎么认真包扎过。”
　　“怪不得。”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来干嘛呢？”
　　付嘉指了指桌子上的蛋糕，这才恢复了一点笑容，“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林昕陌抽出了被付嘉拉住的手，“你……你怎么知道？”
　　“今天听到的。”付嘉轻松地站起来，去桌子上拿东西。
　　“哦，谢谢你。”
　　“没事，作为邻居，同班同学，前后桌，朋友，我应该的。”
　　“嗯，你买了什么？”林昕陌见付嘉神神秘秘地把什么东西藏在身后，“不要礼物都可以的，生日祝福就好了。”
　　“那可不行，生日怎么能这么随便。”付嘉打开袋子。
　　是樱花味的瑞士卷。
　　瑞士卷是粉粉的，上面有奶油装饰，还有五彩的糖粒，插着一个牌子。
　　“祝初初生日快乐！”
　　“你怎么这么喜欢叫我初初，还有樱花？”林昕陌脸红了，不好意思地问。
　　付嘉把瑞士卷推到林昕陌面前，轻笑道：“因为初初这个名好记好听，樱花是你的香水味，好闻。”
　　“哦，谢谢你，我很喜欢樱花。”林昕陌接过瑞士卷，拿起一块吃。
　　“好吃吗？我猜你刚吃完生日蛋糕，没买很大的。”
　　“没事，好吃的！”林昕陌吃的嘴巴上也有粉色的奶油，她眼角仍留有泪光，但此时也有明媚的笑容，“谢谢你。”
　　付嘉看着林昕陌的嘴角，入了神，他移开视线，“你……你弟呢？”
　　“哦，他去送慕向南了，还没回来呢，可能………我也不知道。”林昕陌一边吃一边回答着，注意力全在蛋糕上了并没有注意付嘉有点不太自然的神情。
　　“这样啊。”付嘉点点头，从身后拿出一个粉色的水晶球，摆到林昕陌面前。
　　水晶球里是一片粉色的樱花海，樱花中有一位身穿白裙的白化病女孩，正在跳舞。付嘉摇了摇水晶球，樱花纷纷扬扬，女孩在花瓣中翩翩起舞。
　　林昕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放下蛋糕，拿起水晶球，盯着里面的女孩，“这是我吗？”
　　“嗯，我定制的，是不是很漂亮。”付嘉扶着额头，宠溺地看着林昕陌，他好像能看见林昕陌眼中的星星。
　　“漂……很漂亮。”林昕陌看得入迷，露出了笑容，酒窝也随之显出来，“付嘉，谢谢你。”
　　“嗯，初初生日快乐。”付嘉脸上被月光照着，有一层白白浅浅的光，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格外的安静与温柔。
　　林昕陌的心再一次被付嘉掀起波澜。
　　深夜静悄悄的，外面只传来时不时的鸟鸣与树叶沙沙的声音。
　　“付嘉，我是不是长得…很吓人？”林昕陌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我是……白化病……”
　　付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不已，“初初，怎么突然这么说。”
　　“付嘉———”林昕陌擦了擦准备从眼角逃走的眼泪，她不敢看付嘉，只能望着水晶球发呆，“我这副模样，你们不会觉得恐怖吗？你们为什么敢靠近我，跟我做朋友……”
　　林昕陌双手摸着脸，伤疤被创口贴掩藏起来了，她觉得这个问题不只是问付嘉，是问慕向南，问父母，问任何一个人，为什么？更是问她自己，她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人在问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白化病的自己？
　　付嘉拿起水晶球，看着里面美丽的风景，“初初………你不吓人。”
　　“……”
　　“你看里面的女孩笑得多开心，多阳光。”付嘉隔着玻璃摸了摸女孩的脸，“她是你。”
　　“付嘉，我……不相信。”林昕陌抱起双腿，脸埋在腿之间，她只敢偷偷露出一只眼去看水晶球，却看见了纷纷花瓣中付嘉的眼睛。
　　很漂亮的眼睛，充满了温柔。
　　“初初，她很美的。外表很美但这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她的性格很美。”付嘉放下水晶球，女孩的舞蹈也随之停下，付嘉斩钉截铁地说：“真的。”
　　林昕陌被余泽凯的话一下一下打击着，不自主地流下眼泪，最后放声大哭出来，她哽咽着说：“我不信………我不……信，信…”
　　付嘉知道她患了心理病，她或许是憋了很久了，发泄一下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正常情况下林昕陌是不会这样的，肯定是有人打击她的外貌。
　　付嘉抚摸着林昕陌的后脑勺，“初初，真的，相信我，你可以相信我的。”
　　“别哭了，你笑起来最好看。”付嘉侧过身去桌面上拿纸巾给林昕陌擦眼泪。
　　林昕陌躲开付嘉的手，她胡乱地擦掉泪水，“你觉得我生病时候很吓人吧，对不起，我自己习惯了。”她赶紧站起来，到桌上拿了一块蛋糕递给付嘉，“忘记你在了，吃吗？”
　　“嗯。”付嘉没有看蛋糕，他心疼地看着眼睛哭得红红的林昕陌。
　　林昕陌依旧有点哽咽：“付嘉，你不用迁就着我的，我狼狈的样子被你看见了，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回去的。谢谢你来陪我过生日，谢谢你的礼物。”
　　“初初，我不是这样的。”付嘉很感同身受，他并不会受不了，自己这样多了，对别人也耐心许多。
　　“好吧，谢谢你了。”林昕陌的心在颤抖，心底有个声音跟他说——要相信他吗？她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心里留下的阴影并没有消散。
　　林昕陌不知道心里的阴霾要走多久才能穿过，那个时候付嘉可能已经没有耐心了吧，林昕陌抬手摸了摸左胸口，她强迫自己静下躁动的心，“付嘉，时间不早了。”
　　“嗯，我先走了。”付嘉吃完蛋糕，但还是不太放心林昕陌，“蛋糕很好吃，没事吧。要不要我在陪陪你。”
　　“不用了，我弟应该要回来了，你走吧。”
　　“行。”付嘉不舍得关门，他很担心林昕陌，这种正常状态和病发状态差的太多，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能承受吗？付嘉坚定地看着林昕陌，窗外风停了，世界静得连树叶摩挲的声音都没有，他对林昕陌说：
　　“初初，你不可怕，你是最特别的。”
　　“你是所有人在黑夜里的月亮。”

作者有话说

　　改了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