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流浪者篇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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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构成？少年瞳孔紧缩，瞬间陷入了戒备状态。
看着突然炸毛的少年，少女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啊，刚刚只是单纯的自我介绍，并没有要对你使用能力的意思。顺带一提人偶桑你并不在我能力使用的范围内，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为什么你能使用能力？你刚才说过我们的能力会被这个世界压制吧。”虽然已经从毫无隐瞒之意的少女那里问出了不少情报，但马上又会有更多重量级信息被少女不经意般抛出，感觉自己被耍了的少年面色阴沉——既然是心理系的能力，那自己的伪装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骗过她。
“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存在魔法少女？”
……自己，果然是被耍了吧。
“跟丘比签订契约的魔法少女、被称为魔女的怪物，虽然只在一部分特定人群中留有认知，但仅这一部分‘确信’的认知度就足以确保‘在这个世界上少女和怪物拥有超能力’这一条的成立了。”剔透的蓝色宝石在少女手中浮现，其明亮的色泽让少年不禁联想到水系的神之眼，“故而——作为丘比找来的外世界务工魔法少女，我受到的限制天然会更小一些。”
“…那为什么要找这只黑猫？完全就是累赘吧，用你的能力随便找个人类来不行吗？”
“因为能力不足。我又不是心理掌握那样的大人物，区区lv.4的心理系能力，而且还是弱化版本，对人类而言…不大范围修改记忆的话终究会留有隐患，再加上我使用能力也不是无消耗的，还是想尽可能节约一些*。”
“相对而言黑猫桑的脑容量很小容易操作，认知度很稳定；每天吃的也少，只需要50克左右的食物就可以维持它的生存。”少女盘点着这一选择的优点，“而且…”
“而且？”
“它很可爱。”斩钉截铁。
“哈？”
“人偶桑知道吗？在网络上曾流行过一张被命名为‘我捡垃圾养你啊’的画，我从第一次看到那张画开始就一直想有一个毛茸茸来养我了。”
“呵。”少年翻了个白眼。不过这个选择倒也不坏，比起心怀叵测的人类，动物或许更……等等！
“你昨天说有三家可以选择吧？其他两家呢？”
“居然…真的会有听到这个地步都不选择小黑猫的存在！”少女露出了自他们相识以来的第一个震惊表情，还隐隐带了些控诉。
——不过在少年的强烈要求下还是带着他去了。
他们的第二站是一家漫画咖啡厅，据少女所言她曾在原世界的杂志上看到过这种店，日租金很便宜，有很多年轻人会选择住在这里，就这点而言很利于她进行心理操作。
唯一的问题是没有合法身份且外表过于年轻的两人目前很难找到工作，约等于没有钱。
不知道物价的少年从外侧观察了一下这家漫画咖啡厅，询问少女对这里还知道些什么。
“在社会新闻版面里经常作为当代年轻人堕落的举例论证呢。”
“……”少年看着在靠店门前大吐特吐的醉鬼抽了抽额角，选择转身就走。
第三站是一栋普通的单元楼。
非常非常普通的民居，既没有魔物的气息，周边的环境也很正常。
“这个又有什么问题？”不相信少女找到的住所会如此正常的少年怀疑地看向她。
“这里是我之前从魔女结界里救下来的一位大姐姐的家，跟大姐姐说了我是外地来务工、暂时无家可归的魔法少女之后她就邀请我来她家住。”少女按响了门铃，“大姐姐是个好人，单就经济方面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但是……”
“但是？”
“来了……小星理？！”来开门的是一位身穿家居服的女性，看到站在门口的少女，原本有气无力的声音瞬间拉高了声调，同时整个人都变成了灰白的塑像僵直在原地。
“嗯，大姐姐早上好。请收下这个。”少女将路上采的花当做拜访礼物递给女性，挡在门口的女性僵硬地接过了花，整个人仿佛要晕厥。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自门缝中隐隐约约能看到的——堆满了垃圾的房间内部。
“！！！”
少年虽是神明所作的人偶出身，但并未享受过多么尊贵的待遇，流浪的经历和深渊的磨炼都使得他对环境要求不高，他也自认见多识广，但此等现代垃圾屋还是深深震撼了异世界人偶的心灵。
各种杂物堆成小山将进入客厅的路堵住，间或还有包装袋夹杂其中塞满本就不多的空隙，垃圾发酵的味道伴随着灰尘侵入呼吸道，少年在生理和心理上都有些窒息。
“你，还真是…总能超出我的想象。”他难得这么“佩服”一个人，就算是未来当上执行官有了大批被他评价为“不堪一用”的下属后也不曾再体会过如此心境，毕竟，大部分愚人众多少还是接受过常识教育的。
他们起了个大早又没在前两处耽搁太多时间，目前天才刚亮，少年看着门口处凌乱散落着的被褥和各种日用品、人偶灵敏五感也未能察觉到的脚步声，再加上快速的开门时间，这位每天睡在哪里不言而喻。
“……”他拉拉少女的衣角，“走吧，我同意了。”
——黑猫家同样由垃圾构成，但至少宽敞且空气流通，比满是醉鬼的狭窄旅店和会让人偶空气中毒的垃圾屋好多了。
无视尴尬笑着说“啊哈哈，预约的清洁公司因为订单满了所以排到了下午来，没想到你每天起的这么早啊……抱歉呐”的女性和认真回应寒暄的少女，少年快步远离了这片区域。
再次回到桥下，黑猫桑已经外出，少年独自一人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盯着各式各样的废弃纸箱开始发呆。
这次出门看到了太多新鲜东西，仿佛又回到了他刚刚踏出借景之馆那时：对一切都如此陌生。但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纯白的人偶了，他会用自己的手段与力量来获得想要的东西。
决心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少年本想外出进行探索，但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身体向他发出的抗议和逐渐昏沉的意识，内心嘲讽又不甘：哈哈哈，这具身体如今只是走了点路就开始感到疲惫了，如此不堪一击。
……
少年是被脸上潮湿的触感叫醒的，此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少女背对着他在不远处升起了一个小火堆，温暖的的火焰驱散了夜晚河边的部分潮气。
他将舔醒自己的黑猫桑抱到一边，走到小火堆附近，在一个没了半边靠背的办公椅上坐下。
“给。”少女递过来一杯热腾腾的关东煮，“你走之后我跟大姐姐说已经找到新的住所了，于是大姐姐就给了好多感谢金，还买了食物让我带回来。”
关东煮的味道差强人意，现代科技产物的各种添加剂让味觉灵敏的少年皱起眉头，但食物的热气多少还是抚慰到被河风吹了大半天的冰冷身体，不久，杯子空空的少年默默打开放在袋子里的保温食盒，盛了一杯热汤开始喝。
“喵。”
跳上他膝头的黑猫叼着一袋小鱼干，小心翼翼地打开，数了五条放下。
“……”少年盯着自己膝上的小鱼干和沾上油渍的短裤陷入沉默。
黑猫桑又走到少女那边，同样数了五条小鱼干放下，得到少女“谢谢黑猫桑，今天真是辛苦了。”的回答后才抱着袋子里仅剩的三条小鱼干啃地津津有味。
“这附近有一所学校，黑猫桑每天都会去那里翻找垃圾桶，运气好会收到学生们投喂的食物，运气不好就被小孩子们追着打，我就是那时候遇到它的。”
“……”
“虽然自己拥有的很少，但还是会把大半分给家人，动物纯真的爱真的很令人动容呢。”
少女闲谈般的话语扩大了少年心中泛起的波澜。
“呵，这不就是你用能力骗来的吗？怎么，以所谓的爱为名，从一无所有的小动物那里夺走它仅有的一点食物就让你这么得意吗？”少年终是忍不住开口。
“唔…这点确实无法反驳，但我是认真的哦。”少女从食品袋中取出一盒猫罐头，打开放在黑猫桑身边，“认真的，想要和你们——成为家人。”
“哈？”
“黑猫桑很温柔，会在自己刚刚才受到人类攻击后就带着另一个人类去自己家里避雨，像慈爱的母亲；人偶桑虽然很喜欢生气但感情很鲜明，遇到各种事时都会切实的产生情绪并表达出来，像活泼的弟弟。”
“虽然不是人类，但比我更像人类，我想和这样的你们成为家人，这样的话…我或许就能理解姐姐大人了。”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你要自说自话到什么时候，不觉得这个话题开启的有些突兀吗？”少年满脸讽刺，“不过是看无法操控我才说的漂亮话罢了！真是虚伪到令人作呕。”
“嗯，你的结论一直都很正确。”少女坦率地承认了，“因为原生家族的影响，我的本性好像有些问题……如果可以对你使用能力的话我大概就不会说这些话了吧。”
“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
“所以这样很好，我不会陷入心理系能力者惯常‘怀疑人心’的恶性循环，人偶桑也不用担心了*。”
“！”少年意识到什么般睁大双眼。
“我是和丘比签订了契约的、来外世界务工的魔法少女，除了工作以外的目的是想要成为一名普通人，正常的有着家人和朋友，能够理解作为人类的感情。”
少女后退几步跳到河边凸起的石头上，看着抬起头瞪视自己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我决定了，要从现在开始舍弃过去重新开始，怎么想都觉得那个姓氏是被亚雷斯塔诅咒了，名字也是他起的就更不吉利了，改掉吧。
嗯，正好还没有跟人偶桑和黑猫桑做过自我介绍，那么请容我重新来过并正式进行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星川理亚，向初次见面的你们致以诚挚的问候。”
“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呢？人偶桑。”
“……我没有名字。”
“欸、那编号呢？”
“你是在找茬吗？（怒）”
“当然不是，我是认真地想要和你好好相处的，毕竟现在最优先的目标就是要努力让人偶桑和黑猫桑成为我的家人……”
“让黑猫？”少年愣住。
“之前说过的吧，我使用能力也是有消耗的，怎么可能一直维持着对黑猫桑的心理暗示，就算是父母对孩子的感情也要靠多年一起生活来加深吧？不然就只是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少女——星川理亚走下台阶，将被风吹乱的衣角重新整理好。
“这种暗示并不绝对，如果一味索取不好好维护关系的话…有可能会被赶出家门？毕竟心理系能力的开发基本都是针对人类，动物从脑部的构造来讲就有着根本上的不同，心理构成能进行影响到也是因为……啊，这个是企业机密来着。我们还是先来讨论一下人偶桑登记用的名字吧。”
“所以你之前说什么黑猫的认知会更稳定就是在糊弄我吧……等等，登记人员是什么？”少年拉住理亚从废弃纸箱子中拿出纸笔的手，脸色铁青。
“登记人员就是户口登记人员，之后上学时要用到相关证件所以必须提前准备好才行，本来以为会更麻烦一点，但大姐姐今天说可以帮忙，那就好办了。”理亚心情很好地抖了抖纸，将异物抖到地上后开始一笔一划地写下名字，“黑猫桑就叫星川黑猫，人偶桑没有名字的话也跟着我们一起姓‘星川’可以吗？”
“名字叫什么都无所谓。但是上学？你之前完全没跟我提过这件事吧？”被理亚用抖纸的动作轻易甩开的少年有些气急败坏，放大的音量引来了黑猫桑不赞同的一“喵嗷！”。
“……”理亚盯着少年的面庞陷入沉默，“所以是说可以让我起的意思？”
“只是一个称呼罢了，随便你！”少年被她选择性听取的行事作风给气了个倒仰。
“那…相月，星川相月。”理亚在纸上写下这个名字，“你眼睛的颜色，就如现在天上的夜空一般，所以就用我们相遇的这个七月——又被称之为‘相月’来命名，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流浪者篇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