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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病灶(1) 第一次练习 ...

  •   很快就到了玉扬最期待的日子——周五。
      她早早和爸爸说了,晚点再接她,她要去上个兴趣班。
      没详细说,因为她爸爸再婚又有了孩子之后,对她的管束就少了,最多就是口头上督促督促她学习,给她打点钱。
      别的随她。
      虽然伶父对于女儿高中了还要去“兴趣班”这件事有点费解,但他忍了忍,打算见面再问。

      周四那天,景行止还专门嘱咐她,穿一身适合运动的衣服。
      可是自从中考体育之后,玉扬就彻底懒了下来,她看着一个衣柜的小裙子和各种不适合运动的牛仔裤、不吸汗的上衣,头疼。
      现买也来不及了,她只好硬着头皮选了一件看起来比较轻便的短袖和一条黑色长裤。

      第二天早上,裴子夜果然问她:
      “你生病了?穿这么朴素?”

      “姐今天要去学艺了,不方便打扮。”伶玉扬一脸得瑟。

      周五没有晚自习,六点就放学了。伶玉扬乐呵呵地跟上景行止。景行止打量了她一会,欲言又止。
      她问:
      “会骑车吗?”

      伶玉扬摇头。
      景行止又欲言又止。
      伶玉扬大手一挥:
      “打车吧,我来打!”
      她打开打车软件,递给景行止,让她输入目的地。
      景行止也没跟她客气,直接输入地址。

      两人下车,伶玉扬跟着景行止走进一个看上去很旧的家属院。连个大门都没有,她压根看不出这小区叫什么名字。
      她虽然疑惑,但也没问,径直跟着她走进一个单元门,呼哧带喘地爬了五层楼,景行止轻车熟路地打开大门。
      伶玉扬这才意识到这是景行止家里。
      她没有多看,就跟着景行止走进一个卧室。

      卧室的陈设很普通,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两个架子——一个书架,一个置物架。装修简单到可以说就没有装修,只是把墙刷成白的,铺了地板。
      平平无奇的卧室。
      但是卧室附带了一个阳台,开放式的,没有门,只有半块墙挡住一部分,伶玉扬打眼一看,就知道景行止说的“场地”在哪儿了。

      卧室面积偏小,但阳台是真不算小,地上铺了彩色的泡沫地垫,除了开窗的那面墙,其他两面都是全身镜,最左边摆了一个1.75米左右的人形落地沙袋。
      开窗那一面有个面积不小的飘窗,上面铺了褥子,放了几个抱枕,容易磕碰的边角处还用海绵贴了起来。

      伶玉扬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一小片“训练场地”,景行止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运动服,放到床上:
      “玉扬,你换一下吧,都是干净的。”
      伶玉扬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啊,这已经是我最合适的衣服了。”

      景行止没在意,一副“我早就猜到”的样子:
      “没关系,你穿吧,我平时穿的衣服就那么几件,你穿走都行。”
      伶玉扬更不好意思了。
      景行止贴心地走出卧室,关上门,伶玉扬飞快换好衣服,打开房间门,景行止端着两杯水走进来,放在书桌上:
      “透明玻璃杯是你的。”

      伶玉扬点点头。

      景行止又翻出两套护具,一套偏大一套偏小,她把小的那套递给伶玉扬。
      “这是我小时候的护具,你戴应该挺合适,试试吧。”
      伶玉扬点头,戴上护手、护腿。
      景行止只戴了护腿,手上缠了拳击绷带。

      伶玉扬突然问:
      “我是不是还没问你,咱们是要学什么?”
      景行止噗嗤一声笑了:
      “这位小姐,我一直等你问呢,学什么都不知道,不怕我把你卖了?”

      伶玉扬正色:
      “你要卖我,都不需要这么大费周折,一拳把我打晕就行了,我又打不过你。”

      景行止指着护具上的两个字:
      “你看看,这是什么字。”
      “极真。”伶玉扬念道。
      “嗯,”景行止点头,“极真空手道。我练空手道练了八年,初中三年又学了跆拳道。所以我还是更擅长空手道,就教你我最擅长的吧。”
      景行止指了指自己的腿:
      “来,朝这里踢,不用收劲儿。”

      “啊?”玉扬微微瞪大眼睛,“不会伤到你吗?”
      虽然她自知自己力气不大,但她也知道,只要是个没病的正常人,通常情况下腿部力量还是不小的。
      “没关系,”景行止笑笑,“抗击打也是我们练习的一个重点,而且我还穿了护具,不用怕。正踢侧踢都可以,我先看看你的动作。”
      既然景行止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再矫情,回忆起运动会当天晚上景行止那个漂亮的旋踢,有样学样,踢了一脚出去。
      “还不错,”景行止点头,走近伶玉扬,“不过发力点不对,”她一只手摸了摸伶玉扬的腰侧,手慢慢下移,到她的髋关节,“这里要转,要快速转。”
      伶玉扬的脑子转的慢了半拍,她心想,景行止身上的洗衣液味道真好闻。

      “不用踢出去,你转一下我看看。”景行止站的远了些。
      “好。”伶玉扬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一头雾水,转的很犹豫。
      “你这样,看我。”景行止给她示范,转了一遍,动作又快又利落。
      怕伶玉扬看不懂,她把沙袋当靶子,完整地踢了一遍,只见她转髋提膝,脚背打在沙袋上,发出一声巨响。
      玉扬直接看呆。

      不知不觉,天彻底黑了,伶玉扬累的满头大汗,景行止看上去泰然自若,但也饿了。
      伶玉扬遵守承诺,点了景行止想吃的一家外卖,两个人大吃一顿,决定先学到这里。玉扬的长发湿漉漉的,额边鬓角的碎发都耷拉下来,身上也湿透了。
      为了防止训练后感冒,训练的时候一般都不敢开太低的空调,整个屋里又闷又热。
      景行止递给她一块干净毛巾,问:
      “要不要冲一下?浴室你随便用吧。”
      “啊?可以吗?”伶玉扬抬头,“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景行止神色一黯:
      “别担心,十点前我家一般没人。”

      伶玉扬痛快地点点头:
      “行,那我去冲一下,换身衣服。”
      她给爸爸发了定位,让他半小时后来接自己。
      玉扬从浴室出来,感觉清爽多了。她咕咚咕咚喝了不少水,随口问道:
      “你家离学校挺近的啊,为啥还住校?”

      景行止刷着手机,表情看不出情绪,声音有点闷:
      “……我和家里人关系不太好。”

      伶玉扬自知多嘴,便不再说话。

      伶父来接人,价格不菲的城市越野在低矮陈旧的家属院前显得格格不入,他略带嫌弃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小区,直到伶玉扬上车。
      “这什么地方啊,这地方能上啥课?”伶父不解。
      他注意到伶玉扬穿了一身毫无美感的衣服,皱眉:
      “你缺衣服穿?”

      伶玉扬赶紧和他解释了一通。
      不过隐去了景行止打架那一段,只说开学后她俩关系处的不错,她知道景行止是个空手道高手,央着她来学的。
      “学这个干嘛?我以为你是想继续学下棋呢。”伶父依旧费解。

      伶玉扬懒得解释,但还是说:
      “我觉得学点防身的技巧挺好的。”

      “你还不如继续学你的钢琴,或者学个画画啥的。女孩子学这些打人的功夫,对气质不好,容易显得凶。而且练出来肌肉,也不好看。”
      “有什么不好看的?我觉得好看,我就喜欢有肌肉的。”伶玉扬不满。
      伶父没和她继续争辩。

      “我听你妈说,你现在的同桌是裴灵他弟弟?”
      “嗯。”
      “裴灵是个好孩子,但我可听说了,他弟弟成绩不咋样,走关系进的一中,而且还不爱学习啊。”
      伶玉扬心里“咯噔”一声。
      “还好吧,”她装作很平静,“他人挺好的。”
      “人好不能当饭吃,”伶父不以为然,“要不要跟你班主任说,给你换个同桌?”
      “不要!”伶玉扬有些恼怒了,“成绩不好又怎么了,我成绩也没好哪去啊!”
      伶父虽然没再多说什么,但伶玉扬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两天后,周一一大早,伶玉扬走进教室,却看到一向迟到早退的裴子夜已经到了,正在默默收拾东西。
      前面的李容若也在收拾东西。
      “你在干嘛?”伶玉扬匆匆走上前。
      “老具说,咱俩坐一起天天说话,影响学习,让咱们组内换换位子,我和李容若换。”裴子夜的笑容里带了点惆怅。

      伶玉扬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刚要冲出教室去看看具老师来了没有,就正好撞见他。
      她压低声音问:
      “是我爸要求换的?”
      具老师点了点头。

      “那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我不觉得裴子夜影响我学习!”伶玉扬不敢大声喊出来,但态度很坚决。

      具老师叹了口气,也小声道: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但是老师也没办法,有的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能理解老师吧?”

      老师和家长两方交手,总是需要有一方妥协,像伶玉扬爸爸这种的,就很懂如何施压,让老师不得不妥协。

      显然伶玉扬也很懂这一点,只好心情复杂地看了班主任一眼,默默走回座位上。
      “对不起啊。”她声音很轻。
      “你在跟我道歉?”裴子夜的表情很疑惑,也很夸张。

      伶玉扬勉强一笑,没敢说实话:
      “都怪我老是忍不住找你聊天,对不住。”

      “嗨,”裴子夜摆手,“咱俩谁跟谁,客气什么。以后还是前后桌,随时欢迎骚扰。”

      伶玉扬破涕为笑。
      “去你的,谁要骚扰你。”

      早读,她罕见的心不在焉。
      她很生气,虽然没表现出来,只是生闷气。
      和李容若做同桌,她并不是不满意,甚至能看出来,具老师已经尽力了;她在乎的并不是和谁做同桌,而是,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看上去很自由,但如果伶父想要干涉什么,她根本反对不了。
      她报复性地拉着裴子夜聊了一个早读的天。
      早读一下课,她又后悔不迭。
      这么做,惩罚的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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