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渡空山》伶舟渡

24、算尽

　　期中考试一结束，玉扬便拿起手机玩了个昏天地暗。
　　教室里其他人都在嚷嚷着对答案，对什么答案，都不如玩手机。
　　有人拿走了伶玉扬的语文试卷对答案去了，玉扬头也没抬，还是手机好玩！

　　有人拍了拍玉扬的肩膀，玉扬被吓得一颤，还以为是老师来了，破天荒地抬起头来，看到是陈敏敏，才松了口气：
　　“你要吓死我啊！我还以为老具呢！”
　　陈敏敏却没有笑着应她，玉扬看到她眼睛似乎有点肿，恍惚间又想到好像考试这两天也没看见她在学校，便赶忙问道：
　　“怎么了？谁惹你了？”

　　两个人走到楼梯间。
　　陈敏敏开门见山：
　　“你知道曲玟青吧？”

　　伶玉扬心里一个咯噔。
　　坏了。

　　她抬手阻止了陈敏敏的话头，接道：
　　“不会是说你和曲玟青、戴月舒…什么的吧？”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合适，只好边比划边支支吾吾起来。

　　陈敏敏沉默，然后点了点头。
　　玉扬一时着急，恨不得去十班把戴月舒拽来当面帮陈敏敏解释，却忽然想到月舒似乎很久没来上学了。
　　“抱歉，”玉扬低头讪讪，“其实慕阑早前提醒过我的，但我想着学校里没人认识曲玟青，估摸着不一定传的到学校来，最近又忙着考试，就忘记了…”
　　陈敏敏摇了摇头，反过来宽慰玉扬别太放在心上。
　　“还是要知道是谁最开始说的…你觉得会是江亦吗？”玉扬问。
　　“不知道，但不能排除她，毕竟她和戴月舒关系不错。”陈敏敏道，“而且说不定上次帖子的事情她也以为是我做的，更记恨我了。”
　　“江亦不是蠢货，”玉扬摇头，“我认为她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
　　“稍等。”玉扬翻着沉积的未读消息，看到洛葭两天前给她发的：
　　「考完试聊一下。」
　　直觉告诉她，与此事有关。
　　她先安抚了陈敏敏，让她先回班，自己去8班找了洛葭。

　　“咱俩不就在隔壁吗，你有什么事不能直接来找我说？神神秘秘的。”玉扬埋怨洛葭。
　　“这事还真不适合线下说，”洛葭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不适合在学校里当面说，而且还有些东西在我手机里。”
　　“行，那你放学来我家玩。”玉扬比了个OK的手势。

　　玉扬一回班，就看到裴子夜给她使眼色，她一个头两个大，走上前：
　　“什么事？”
　　不用猜，肯定和陈敏敏有关。

　　不过裴子夜倒是扯出一本陈年账来：
　　“名单我对出来了，给你发一份。”
　　玉扬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名单？”
　　说完她才想起来，当初匿名帖子的事情，裴子夜恨不得追着全年级对列表，玉扬都没报什么指望，没想到真被他对出来一份名单。

　　“准确率你觉得怎么样？”玉扬皱眉，她不喜欢平白冤枉人。
　　“你放心，非常严谨，”裴子夜打了个呵欠，眼下的乌青已然说明他长期缺觉，“但是名单范围还是不够小，有十来个人呢。”
　　玉扬手机屏一亮，她知道是裴子夜把名单发给她了，不过她没急着打开看，而是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她打算等晚上和洛葭一起看看。
　　裴子夜看着她，一时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问。
　　裴子夜面色阴沉沉的，但不是对她。他的目光不知道飘到哪里，转了一圈后，又绕回来，摇摇头：
　　“没事，你多清理一会微信消息就知道了。”
　　伶玉扬有些不明所以，但看裴子夜没打算再说话，只好先回到座位上。
　　老师们招呼课代表去拿打印好的答案，发给大家，闹哄哄的班级瞬间安静了下来。
　　到了晚饭的时间，玉扬的答案也对的差不多了，考试后晚上的晚自习可上可不上，她和洛葭也是约的这个时间点，两个人一齐向玉扬家走去。

　　玉扬还在外卖软件里挑奶茶，洛葭突然正色道：
　　“对不起，这件事我应该早点找你说的。”
　　玉扬疑惑地看向她。
　　“可是…”洛葭懊恼地低头，“你前段时间刚分手，感觉你心情不太好。我对陈敏敏本来也没多少好感，再加上裴子夜满世界揪着这件事不放…我一开始想着晚点再说，晚会儿了又害怕裴子夜找我麻烦，唉，我真没想到会闹成现在这样…”
　　说的玉扬更糊涂了：
　　“到底怎么了？”

　　“你看这个。”洛葭打开自己的微信，点开一个群聊。
　　还没细看，玉扬的手机也收到一条消息，是一条好友申请，格外显眼。
　　「我是慕子昭。」

　　真是奇了，玉扬点了同意，对面立刻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小心戴月舒。」

　　洛葭看到这条消息，脸色一变，指着玉扬的屏幕问：
　　“他是谁？”
　　“慕阑的哥哥。”玉扬边回答边飞快打字：
　　「什么意思？」

　　洛葭此时却安静下来，甚至切换到了外卖软件接着看奶茶。
　　她现在知道了，原来还有另一个知情人。

　　「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这是慕阑让我转告你的。」慕子昭回复道。
　　「那他怎么不亲自跟我说？我好像没有拉黑他。」
　　「他去了全封闭的寄宿学校，一时半会拿不到手机。」

　　玉扬关掉手机，一脸狐疑：
　　“你那个群聊，怎么了？”
　　洛葭又把页面切换回来，玉扬这才看到，群里有五个成员，洛葭、江亦、戴月舒她认识，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据洛葭介绍，一个是前面班的，一个是她8班的同学。
　　“是月舒误会陈敏敏了吗？”玉扬把视线转回到洛葭身上。
　　洛葭嘲讽一笑，不答反问：
　　“你说裴子夜对出了一份名单，对吗？你不妨现在看看？”

　　这份名单的范围并不算太小，主要原因是裴子夜不认识慕阑。
　　如果他们两个认识，那答案将相当明显。
　　不过此时对于伶玉扬而言简直是开卷作答，全看她相不相信这个谜底了。

　　洛葭看也没看这份名单，脸上嘲弄的表情还没掉下去：
　　“我不妨直接告诉你，帖子是戴月舒发的，而且江亦是知情的。她们两个完全在自导自演，底下的评论也是被引导过的。”
　　“这不可能，戴月舒干嘛害敏敏？”嘴上说着不可能，但名单里赫然也有她们二人的名字，再加上慕阑的留言，玉扬心底已经信了个七七八八。
　　洛葭没说话，直接打开群聊搜索聊天记录，键盘发出“哒哒”的声音，一段语音被放了出来，是戴月舒的声音：
　　“我*，要我说为什么他俩掰了，肯定是老曲*她*腻了呗…嘻嘻。”

　　“她，她说的是敏敏？”伶玉扬瞳孔紧缩，“不…不对，她胡说，敏敏和曲玟青根本没关系，是曲玟青追求过敏敏。”
　　缓了缓，玉扬又坚定道：
　　“不，这不是重点，他们两个无论以前是什么关系，戴月舒都不能这样说敏敏。”
　　洛葭点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虽然我对陈敏敏感觉也一般，但她人不坏。”
　　“而且，你搞错因果了，”洛葭塞了一瓣橘子给玉扬，一脸同情，“不是戴月舒误会了陈敏敏才这样说她，而是这谣言的源头就来自她啊。”

　　晴天霹雳。
　　原来当初，慕阑在河边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和那句“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他对月舒莫名的敌意，原来都是在暗示她。
　　她很清楚陈敏敏不是第三者，她也没误会什么，因为谣言的源头就是她啊。
　　“可，可是…为什么？”玉扬觉得匪夷所思。
　　洛葭狠狠摇头：
　　“我也搞不懂…一开始我和江亦就当八卦看，江亦也烦陈敏敏，所以跟着她一起骂。但后来戴月舒越来越疯，疯到江亦都害怕了，我们两个一合计，这事儿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这话我问过江亦，我说戴月舒看着对伶玉扬挺真心的，怎么背地里这样作践她的朋友？你猜江亦怎么说的，”洛葭敲敲手机屏幕，终于挑好了两杯奶茶，“她说戴月舒对你好，和她本人不是什么好人，不冲突啊。”

　　江亦这话说的挺对。
　　是不冲突。
　　虽然有点难以接受。

　　玉扬拿起手机，回复慕子昭：
　　「多谢，我明白了。」
　　过了一会，慕子昭开玩笑般又发了一条消息：
　　「没事，不过你们倒挺有默契，一个两个的爱打哑谜。」
　　「你知道我是谁吗？」玉扬问。
　　「知道啊，伶玉扬。」
　　「慕阑跟你说的？」
　　「他什么都没说，我猜的。」

　　洛葭拍拍伶玉扬：
　　“我还没说完呢，你看这个。”
　　她打开了一个外国的社交平台，里面有一条国内平台过不了审的小视频，视频画质糊的要命，但女主角很明显穿的是一中校服。
　　玉扬捏着鼻子打开看了两秒就关掉了，问洛葭：
　　“这是什么意思？”

　　洛葭答：
　　“没什么意思，这视频出来好几天了，咱们年级一直有点讨论度，不过你最近不太看手机，估计不知道。因为视频太糊，大家也看不出来是谁，之前都当个荤笑话讲，但最近戴月舒满世界说女主角是陈敏敏，你懂了吧？这就是她的下一步。”
　　玉扬只好又捏着鼻子打开视频看了几秒，旋即嚷嚷道：
　　“这明明也不像啊？”

　　洛葭略显无语地瞥了一眼玉扬：
　　“你傻呀，像不像重要吗？只要传播出去，不像也像了。”
　　“那怎么办？”玉扬“蹭”地站起来，“得想办法阻止她。”
　　洛葭托腮：“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以我的经验看，大家对这种谣言的接受度和传播力度是最高的，因为比较劲爆，所以很难阻止。”
　　像之前那篇帖子一样，因为内容低俗，不方便广为传播，所以很难闹的特别大；但又缘于人们天生热衷于讨论此类八卦，所以会在小圈子里非常火热。
　　你站出来反驳，只会让人加深有关这件事的印象，正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不站出来反驳，又要有人说你是默认了。
　　伶玉扬心中涌起无限悲凉。
　　陈敏敏没有得罪过戴月舒，唯一可以说得上“得罪”的，只有可能是曲玟青曾经追求过陈敏敏，而陈敏敏对他不屑一顾。
　　这算什么？

　　两人沉默了很久。一阵手机铃音打断了玉扬的思考，屏幕上的名字是“敏敏”，怕什么来什么，她赶紧按下接听。
　　敏敏的语气还算平静，只是想让玉扬去她家一趟，玉扬应下。
　　洛葭站起身，识趣道：
　　“那我就先走了。”
　　玉扬点点头，洛葭看着她，想说什么，思考片刻后才开口，神色有些忌惮：
　　“我担心…”
　　“放心吧，”伶玉扬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会帮你在敏敏和裴子夜那儿摘干净的。”
　　“好。”洛葭舒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玉扬轻轻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是陈母开的，阿姨的神色也不大好，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欢迎了她。阿姨说敏敏在卧室里，玉扬刚换好拖鞋，抬脚准备向里走，门又被敲响了。
　　是裴子夜。
　　两个人对视一眼，倒都没有惊讶。
　　裴子夜低声问：
　　“你是不是看到视频了？”
　　“嗯，你也知道了？”玉扬扭头看他。
　　裴子夜苦笑：
　　“这种类型的谣言，一般男生之间会传播得更快。”
　　玉扬没搭话，将头转了回去，于是错过了裴子夜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和戾气。

　　陈敏敏的卧室内。
　　厚厚的窗帘拉了个彻底，整个房间又黑又暗，一盏灯都没开，陈敏敏坐在地毯上，看不清神色。
　　“坐吧。”敏敏随手指了指床边的小沙发，两个人局促不安地坐了下来，在黑暗中再次对视。
　　“没什么事，”敏敏故作轻松道，“叫你们来其实就是想说——我准备从一中退学啦。”
　　两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什么？你…”
　　“不行！你…”
　　两个人几乎同时喊出声。
　　玉扬顿住，听裴子夜接着道：
　　“不行，该走的人不是你！”

　　玉扬拼命点头。

　　陈敏敏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摇头：
　　“…无所谓了，谁爱留就留吧，反正我还是要走了。”
　　“裴子夜，”三人沉默片刻，敏敏又开口，“就算她走了，可说出的话已经覆水难收，在一中，我走到哪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你想让我过这样的日子吗？”
　　以前陈敏敏虽然也是绯闻女王，但那种程度的花边新闻算得了什么，同学间的恶意也没有那么大，但现在可大不相同了。
　　再这么发酵下去，传出更难听的话只是时间问题。
　　道理他们都懂，可是真碰上了，谁都想躲。
　　“等一下，”玉扬似乎发现了盲区，“你们都知道是谁了？可是今天…”今天，慕子昭才把话传到；今天，洛葭才告诉她。
　　知情人应该不多，况且慕阑和曲玟青都不是一中的学生。
　　“嗯，”陈敏敏声音闷闷的，“江亦告诉我了。”

　　江亦抽什么风？
　　这是伶玉扬的第一反应。
　　她不怕刺激到陈敏敏吗？还是说她就想刺激陈敏敏？
　　伶玉扬额头直冒冷汗，但她拿不准主意，只好求助般看向裴子夜。
　　裴子夜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玉扬飞快解锁手机，给江亦发消息：
　　「为什么要告诉敏敏？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亦回复：
　　「我没有恶意。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见面聊吧。」
　　「周日上午我在学校，你来吧。」江亦补充。
　　周日上午偶尔会有学生回学校自习，但一般情况下人很少。
　　玉扬回了一个「好」，便很快熄了屏幕。

　　“更何况，”敏敏此时恰好转向她，“玉扬，我不想你为难。”
　　玉扬连连摆手：
　　“不…不，我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虽然月…戴月舒的确帮过我，但这件事绝对是她的错，我不会为她讲一句话！敏敏，我还是建议你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裴子夜凉凉开口，“戴月舒还没成年，能拿她怎么着？”
　　“裴子夜！”玉扬压低声怒道，“你没更好的办法就别拱火行吗？”
　　“谁说我没办法？”裴子夜语气漠然，“你们等着看吧。”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两个女生面面相觑。
　　伶玉扬直觉不好，但又不敢丢下敏敏追出去，心下觉得二人说的都有道理，一时也犹豫起来。
　　宽慰了陈敏敏许久，玉扬才离开。
　　走到卧室门口，她回头，望向敏敏。
　　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此时倒能看清些东西了。
　　陈敏敏呆坐在床边，抱着伶玉扬送她的玩偶，不知在想什么，眼底憔悴不堪。
　　玉扬心里发酸。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陈敏敏那天，她是那样明媚，好像一室的阳光都是为了她存在的一样。
　　一眼惊鸿。

　　她发消息给慕子昭：
　　「你能联系上慕阑吗？」
　　过了半小时，慕子昭才回复：
　　「目前不能，但他一个月会回家一次，你有事情？」
　　「你知道他在哪个学校吗？」
　　「你去了也找不到他的，有什么困难吗？说不定我能帮你。」

　　慕子昭倒是没说大话，很多事情对于高中生来说是天大的祸端，对于成年人来说则不然。
　　玉扬没再回复，选择了沉默。
　　实际上，哪怕她现在能联系上慕阑，又能怎么样呢？慕阑只是一个早一点的知情人而已。
　　玉扬心中不安，给裴子夜发的消息，他也没有回复，但她可以确定他看到了。
　　于是她打开和裴灵的对话框。
　　「你在Z市吗？」
　　裴灵很久没回复，临睡前，玉扬才收到他的消息：
　　「在。」
　　「你在家？」
　　「嗯。」
　　「裴子夜在不在？」
　　「在。」
　　「他状态怎么样？」
　　「不知道，他在房间里。怎么？」
　　看来裴灵不知道这件事。

　　虽然裴灵是个正人君子，但毕竟涉及陈敏敏的隐私，她还是没说出事情全貌：
　　「没什么，就是学校里一些矛盾。他心情不太好，要是他在家状态不对，记得告诉我。」
　　「好。」

　　裴家，裴灵收到消息后有些不明所以，去敲了敲弟弟的房门。
　　裴子夜开开门，神色倒是挺平静的，虽然比平日严肃的多，看上去竟然和裴灵有些分不清了。
　　但若是仔细看，就能看出他眉间的阴郁，那是裴灵所没有的。
　　“听伶玉扬说，你心情不太好？”
　　“嗯，现在没事了，你们放心吧。”裴子夜语调平平。
　　裴灵虽不敏感，但他很了解自己的双胞胎弟弟，一眼就看出来他的不同往常。但见他不愿意多说，裴灵也不想追问，只好干巴巴应道：
　　“…好，那你有事跟我说。”
　　裴子夜胡乱点点头，又关上房门。
　　到底怎么了？裴灵心下疑惑，但显然伶玉扬和裴子夜都不愿多说，他即便问了，也问不出什么。

　　裴子夜房间内。
　　手机屏幕亮着，是他和江亦的对话框。
　　有几条历史消息，是今天见到陈敏敏之前，二人的聊天内容。
　　裴子夜：「你知道你算从犯吗？如果闹上法庭，你也跑不了。」
　　江亦：「你少吓唬我，且不说后面很多事情我压根没有参与。而且我们还都是未成年人，我做的事还不够格。」
　　裴子夜：「那你内心就不愧疚吗？敏敏即便讨厌你，在我们面前从未说过一句你的坏话，更遑论造你的谣。」
　　沉默了许久，江亦才回复：
　　「你想怎么样？我能说的都说了。」

　　裴子夜：「你和戴月舒没闹掰吧？」

　　「没有，她不知道我告诉你们了。」

　　「好，周天上午把她约出来，地点随便。最好人少一点。」

　　「你想做什么？」

　　「你放心，与你无关。」

　　另一头的江亦眉头紧锁。没一会，她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是伶玉扬。
　　「为什么要告诉敏敏？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微微一笑，有了主意：
　　「我没有恶意。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见面聊吧。」
　　「周日上午我在学校，你来吧。」

　　然后点开和戴月舒的聊天框：
　　「月舒，陈敏敏好像知道是你了，她想报警，怎么办？」
　　「我有点害怕，你这个行为要是闹大了确实犯法…要是查了聊天记录，我也逃不掉，周日上午你来学校，咱们聊一下吧。」

　　戴月舒问：
　　「为什么约学校？」

　　为什么约学校？要是裴子夜的目的是叫人堵你，你就该感谢我没挑个偏僻陋巷了！江亦在心中冷笑。

　　「算了，学校就学校吧，正好我有东西没拿，回去拿一下。」

　　江亦看到消息，松了口气，正好不知道编什么借口。她截图发给裴子夜。
　　出乎意料的是，裴子夜并没有表示对这个地点的不满，只是回了个「收到」。
　　难道自己多想了？江亦躺回到自己的大床上，大脑飞速运转。难道裴子夜只是想口头吓唬吓唬戴月舒？
　　想着想着，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