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渡空山》伶舟渡

16、寒假（1） 终于放假了

　　不那么紧张刺激，但同样十分重要的期末考试终于来了。
　　伶玉扬觉得考试再不来，她小命就要走了。
　　她心里其实特别没底，但是事已至此，急也没用。
　　依旧是和李容若分到一个考场，两个人在考试前边看书边闲聊。
　　“你听说了吗，”李容若眼睛看着书，嘴巴可没闲着，“这次的一考场一号，还是之前那个！”
　　“哦，那挺厉害。”伶玉扬对此不大关心，她还是更关注自己的成绩，其他人再厉害又如何。
　　“我打听到他叫什么名字了。”李容若补充。
　　伶玉扬倒是有点兴趣了，这样一个文化人，要是叫李二狗，那就有点煞风景了。
　　她还记得那个背影，确实也不像叫李二狗的人。

　　“林鹤言。”李容若道。

　　考完数学，伶玉扬只觉得头痛欲裂，什么林鹤言王鸟语的她是完全忘记了。
　　倒是李容若默念了几遍大学霸的名字，虽然他还没成神，不知道向他祈祷有用没有。

　　不过期末考试确实不难，再加上后面有个寒假跟着，大家的心态都还算轻松。

　　很快就是寒假了。她过年几天一般会跟着爸爸回爷爷奶奶家，但她打算等快过年了再回爸爸那里，其他时候还是自己呆着比较好。
　　裴灵在微信上问她：
　　「寒假我没什么事，可以面对面教你，你想在哪学习？」
　　伶玉扬没过脑子般回复：
　　「不如我家？挺冷的，懒得跑。」
　　裴灵几乎是立刻回绝：
　　「不可以。」

　　伶玉扬沉默了，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怪怪的，一时有些尴尬。
　　裴灵发来一个书店的定位，就在日月广场。
　　「这里人很少，地方大，点一壶茶能坐一下午，装修也不错。」
　　他经常去那里看书。
　　不过第二天伶玉扬就明白了——为什么这里能装修又漂亮、地方又大人又少了！
　　因为这里一壶茶简直是天价！

　　玉扬：……黑心店家！

　　裴灵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主动点了一壶乌龙茶，然后付了款。
　　倒是让伶玉扬不好意思了，本来人家也没收自己补习费，搞的自己跟个伸手要钱的乞丐一样，即便是好朋友，也不能一直索取。
　　不过她即便把钱转给裴灵，他也不会收，于是伶玉扬坚持晚上请裴灵吃饭。裴灵推辞了一番，见她坚决，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最后便同意了。

　　快过年了，伶玉扬想放过自己，开始放飞自我到处玩。
　　先把学校里的好朋友约了一个遍，然后又约了准备开学就回学校的戴月舒，和她聊了超多学校的八卦，最后又见了已经不再断胳膊瘸腿的慕阑。
　　两个人坐在一家装修漂亮的咖啡厅里面，慕阑一身黑色的大衣，看上去和周围的环境适配极了——如果忽略他尝了一口热美式之后强忍着没吐出来的表情的话。
　　“这玩意和中药有任何区别吗？”
　　“我也不知道你会点热的啊，”伶玉扬有些好笑，“一般都喝冰美式的。”
　　“冰的应该也挺难喝。”慕阑确信。
　　“还行吧，”玉扬慢悠悠喝了一口自己的摩卡，“你不经常喝咖啡？”
　　“我从来不喝这玩意。”慕阑充满怨念地盯紧了面前花了自己50块钱点的美国中药，痛心疾首。
　　从高档咖啡厅出来，两个人去吃了……土豆粉。
　　这家土豆粉开在一中的后门附近，平日里很是热闹，到了假期里，学生少了些，没有那么拥挤了。
　　虽然主要是慕阑想吃，但其实伶玉扬本人也是挺喜欢吃土豆粉麻辣烫之类的小吃的。然后她很快便联想到小学的时候，她拉着裴灵吃路边摊，裴灵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像极了坐在咖啡厅的慕阑。
　　慕阑只看到伶玉扬不知道在出神想什么，还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心里暗自有些不爽。他扒了两口面前的土豆粉，道：
　　“这附近有个夜市，你去过吗？我带你去逛逛吧！”

　　本来就是出来玩的，玉扬没理由不同意。
　　一路上，本来晚饭就吃了不少的玉扬被烧烤馋的不行，又吃了一堆烧烤，把她撑的满脸痛苦。直到她路过一个玩射击气球的小摊，被奖品区的一只粉红长耳兔子玩具吸引了。
　　她自小就很喜欢毛绒玩具，虽说这种兔子想买也能买到，但既然今日碰见了，她一时便走不动道了。
　　看她突然站定，慕阑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不禁失笑，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幼不幼稚，你喜欢这种东西？”
　　伶玉扬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不想理他。但是很快，她好像想到什么一样，又转了回来，看着慕阑，眼巴巴的：
　　“你会玩这个吗？”她指着面前的小摊。
　　慕阑无奈地笑笑：
　　“我会玩是会玩，但这种小摊一般都会给枪做手脚。通常是六发子弹便会有一发没什么力气的软弹，打不穿气球的。”
　　伶玉扬肉眼可见地有些失望。
　　慕阑拍拍她肩膀：
　　“傻子，想要这个不一定非得玩游戏，看我的，”顿了顿，又补充道，“待会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说话，别拆我台。”

　　他无比自然地揽过玉扬的肩，玉扬下意识想挣开，但感受得到他的手只是虚虚地搭在她肩上，并没有令人不适地乱动乱摸，配合上他坦荡的表情，玉扬一时忍了。
　　“老李！”慕阑挂上一副市井的笑脸，走到离得不远的一个小摊附近。
　　被叫到的摊主是个卖棉花糖的，看到慕阑，显然也是认识他：
　　“哟，你咋来了。”
　　慕阑揽着玉扬，笑得更开心了：
　　“我女朋友，带她来逛逛。”

　　玉扬：……为了兔子，我再忍！

　　她没说话，只挤出来一个笑。

　　老李朴实的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惊喜：
　　“你小子行啊！”边说边利落地卷了个又大又蓬的棉花糖递给玉扬，玉扬连连道谢，要扫码给他付钱，被他拦下了。

　　没等他继续寒暄，慕阑压低声音道：
　　“不瞒你说，我刚签了家公司，主要就是拍拍短视频啥的。我有心给咱夜市宣传宣传。关注我的大部分都是小姑娘，喜欢看我耍耍帅，我看打枪就挺合适。但我也知道这种摊子的枪一般都有问题，我看你俩挨得挺近，说话肯定比我好使，要不你帮我去通融通融，等到时候我肯定在视频里多说说他家的好话，他以后生意也更好做不是？”

　　老李听完，果然一口答应，走了两步去隔壁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气球小摊的商贩很快就同意了。
　　慕阑也打开手机装模作样地拍摄起来：
　　“家人们，我现在是位于咱们Z市中央大街的幸福夜市……”
　　又假模假式地让玉扬给他拍了几段射击的素材，假模假式地接过老板手里的粉兔子，假模假式地在镜头前夸了这老板好半天。

　　玉扬被他这一长串骚操作惊呆了，真不愧是学表演的！但看到怀里的粉兔子，一时又有些不好意思：
　　“早知道这么麻烦，就算了。”
　　慕阑摆摆手：
　　“这算什么，别放心上。”

　　玉扬其实一直有些疑惑，看慕阑的穿衣打扮，家里条件应该还不错。但他的行事作风，又颇有点地痞流氓的架势——当然，在她面前还是挺有素质的。但是背地里，可不好说了。
　　总之，不大正常。

　　今天的事情，若是换了其他朋友，估计早就掏出手机拍下兔子的照片然后用购物软件识图下单了。
　　能想出这种旁门左道连蒙带骗的，还真的只有慕阑。
　　甚至于，其他的同龄朋友连认识棉花糖小贩这种事都不太可能能做到，最多是买多了面熟，能像好兄弟一样介绍女朋友、闲聊那是绝无可能的。

　　玉扬从小接触到的人和她的出身都差不多，良好的出身也总是伴随着严格的家教，即便像玉扬这样看上去像放养大的孩子，其实伶父对她学习还是有一定要求的。只是她情况特殊，父母早早离婚，对她生活上的关心不够多罢了。
　　像她，或者裴灵，或者她在一中的任何一个好朋友，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毫无社会气息。所有成年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高中生。即便陈敏敏这种喜欢化妆打扮，长的也偏成熟的，眼睛里那种浓浓的学生气都骗不了人。
　　慕阑虽然长的一点也不老，但却并不像个高中生。
　　玉扬并不傻，知道慕阑肯定在自己面前还有所收敛。她必须承认，一开始愿意和慕阑一起玩，也是出于好奇。
　　“他为什么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那种好奇。
　　但现下，即便两个人的关系已经算得上还不错了，毕竟离交心还差了十万八千里，顶多能一起吃喝玩乐，太深刻的话题，玉扬不敢去触碰。
　　切忌交浅言深的道理，她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