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爵的求生日常》洛微吟

192、Chapter.42

　　小黑猫的插曲很快就过去——古拉夫人微笑着把那只小黑猫撸到身后，轻轻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琼，在客人到来的时候你要乖一些，”她温柔地对那只喵喵叫个不停的小黑猫说着，“更何况，太着急可没有办法获得爱情，总要多给对方一些时间不是吗？”

　　小黑猫疑惑地喵了一声，显然是没听懂人类所谓的爱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但它还是听从主人的话，把脑袋缩了回去。

　　露比又看了眼安塞西亚，后者猫脸上露出疑惑表情，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又迷惑地摇了摇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却并未随着他的出现而完全散去。

　　隐约的怀疑苏生，像一粒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虽渐渐平复，但湖面已记住了那轻微的扰动。

　　她将目光从古拉夫人温柔抚摸猫儿的指尖移开，试图用眼前安宁的景象安抚自己那不合时宜出现过许多次的难受的直觉。

　　是某种错觉吗？

　　也许只是初来乍到，对这片在外界传说中被包装成完美乐园的世间净土，本能地感到这里的一切都太过于不真实吧？

　　她这样告诉自己，将那份疑虑暂且打包，塞回脑子深处某个不显眼的角落，而她也很快就把它放到脑后，专注地欣赏起眼前这美好如梦境般的景象。

　　整齐规划的田地和庄园、穿梭在田地间忙碌的人们……即使是身为要塞统治者的古拉夫人和格洛丽亚走近的时候，农人们也没有任何如同普通居民见到领主的畏缩恐惧，他们直接向古拉夫人赠送了田地里刚刚收获的水果及农作物，古拉夫人的表情也没有半分不耐，只是微笑着将人们的赠送亲手接过来，放回马车。

　　“愿我们的心灵更加纯粹。”古拉夫人从容地向那些目光崇拜的普通人颔首示意，得到的则是对方那狂热的崇拜目光。

　　“我的母亲在这里受到极大的欢迎，在这些方面，没有任何现有的要塞管理者能够与她相比，”察觉到露比和安塞西亚偷看的目光，格洛丽亚微笑着向他们做出解释，“她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以及堪比神明的智慧……哦，皮耶罗，亲爱的，我们该走了，以后你有的是时间，她应该不会介意让你看个够！”

　　皮耶罗这才从那种仿佛在做梦一样的状态中醒过来，头颅低垂，努力将自己整个人缩进破兜帽，动作却同手同脚地跟在格洛丽亚身后，就像一条忠诚的护卫犬。

　　“格洛丽亚，你的母亲，她是……人类吗？”这样的形容让海因里希心生疑惑，忍不住开口多问了一句。

　　“她是一位平民出身的强者，这些是这里所有人公认的——与她签订契约的那位原初生命是谁，没有人知道确切的答案，包括我的父亲在内，”这个问题格洛丽亚似乎也回答过许多次，说话时微笑依旧，“这说法太多了，有人说这是光明的神直接赐予她力量，也有人说她的力量来源是四位原初天使之一的某位最为忠诚的追随者。”

　　“难怪，只有这样级别的力量，才能支持她在短短几十年时间里就建造这样大规模的一座要塞，且这么多年里一直都没有经历过太大的乱局，”海因里希感慨着，“不得不说，这里的所有人都很好，真的很难在除了这里以外的其他地方看到像他们这样纯净善良，充满感激的灵魂了。”

　　“那是当然，我母亲她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纳进要塞的，在吸纳新成员这件事情上，她对那些住民的灵魂挑剔得可被称之为极其苛刻，”格洛丽亚的笑容带上俏皮，“在此之前的几千年历史里，早已有太多个像瑟迪亚要塞这样的平民庇护所诞生过——它们以近乎传奇的方式在大陆登场，又在很短时间内消亡，不知多少次先人们的失败让我母亲不愿让瑟迪亚要塞重蹈覆辙，而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在接受新来者的时候，只吸纳那些足够认同自己理念的灵魂。”

　　海因里希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他摆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四下闲逛看着，没多久，面上就浮起些许担忧之意。

　　另一边，安塞西亚看着从进入要塞开始就一副魂不守舍样的皮耶罗，在他第二次差点撞进稻草垛，又被格洛丽亚哭笑不得地拉回来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悄悄在脑子里向露比抱怨起来。

　　［如果不是烈焰天使那个家伙的伴生形态是只火鸟，我简直怀疑那个家伙的灵魂是只狗，］安塞西亚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自己不大弄得明白人类那些奇怪的想法，［为了一个只见过几面，甚至都熟悉不到哪里去的人类像个狂信徒一样，把她当作人生的全部，这对于人类来说真的是件值得的事情吗？］

　　［如果皮耶罗自己认为这是值得的，那么它就是了，］露比自认为无法做到像安塞西亚这样从旁观者的角度审视人类的各种行为，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与他讨论答案［人类的行为经常被情感左右，也许有时情感驱动后的行为在别人看来毫无意义，但这对于他们本人来说有可能十分重要。］

　　安塞西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哪怕他如今已经在人类世界停留过比他预计的还要长了许多的时间，但他总觉得自己对于人类的研究只停留在表层，倘若让自己深入，能见到的只有更多深邃且五彩斑斓的谜题。

　　他觉得凭借自己的能力，或许无法完全参透人类思维的真实，但这在另一些事物面前又像是不再有那么重要。

　　至少在此刻，他和一个与他签订过契约的人类共享段不知归途何方的旅程，彼此理解对方的困惑与尝试，这种不断面对未知的感觉很令人着迷。

　　他忍不住看了眼这一切未知里最让他感觉无法理解，也最想探究到底的意外存在，而她也像是看出了他的困惑似的，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在他头上撸了一把。

　　“这应该是自从我们认识以来最安全的时间了，我们可以花些时间让自己放松下来，至少在停留于这里的这些日子里我不太想去思考太多关于恶魔裂隙的事情了，”露比喃喃地说着，等自己到了一个真的可以令自己放松的地方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仿佛从灵魂深处而来的疲惫。

　　一直以来，她脑子里那根弦都崩得太紧了，紧到让她每天从醒来时就在思考着有关于恶魔裂隙的事情，而现在，有关于自然之心的传言早就不知道离谱成了什么样子，而这些闲言碎语也不再会成为困扰她的枷锁。

　　只要她在做的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就可以了。

　　“啊，我简直迫不及待，我现在只想找一张舒服的床，好好睡上一天一夜！”她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至少在这批人处理掉之后，短时间之内也不会再有更多梅林长老会的人来追杀我们了！”

　　——至少在他的眷属小猫们反馈的消息看来，事情是这样的。

　　安塞西亚这才彻底放心下来，恰好古拉夫人听到了露比的说法，她微微一笑，主动走了过来，用慈爱而满意的目光认真打量着她。

　　“让我猜一猜——啊，看来你就是莉亚曾经向我提到的黛西小姐？”古拉夫人微笑着看着露比，语气亲切得令人简直无法拒绝，“真是个美好的姑娘，你拥有着我见过的最干净的灵魂，它是如此的纯粹的善良——多么珍贵的宝物，真完美……”

　　她的脸上微笑更大了，凝视露比的目光也变得格外专注。这甚至让格洛丽亚都有了些吃醋的小情绪，不满意地提起裙子小步跑到母亲身边，亲昵地抱住她的手臂。

　　“妈妈！”

　　古拉夫人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来，慈爱地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

　　“古……古拉夫人？”这点小插曲很快即过，反而是突然被夸奖过的露比受宠若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总这样直白得毫不掩饰的方式夸赞她，不是外表和那些华丽的首饰，而是从另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角度，这让她禁不住觉得有些惭愧，“其实我……我也没有您说得那么好！”

　　“不要这样说啊，亲爱的，你没有任何否定自己的必要，你值得我说出的所有赞美，请你不要在意地去接受这些夸奖与美好的一切，”古拉夫人微笑着向她点头，“我可不会轻易开口去夸赞一个人，你说是吧，莉亚？”

　　“确实是这样，但是……”格洛丽亚笑着叹了口气，“妈妈，你这样会让更多人羡慕和嫉妒我父亲的！”

　　“啊，亲爱的，那并不重要，”古拉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我们拥有比黄金和珠宝更加珍贵的信任，这才是丈夫与妻子之间最重要的东西。”

　　说话间，古拉夫人全程表情温柔，轻声细语。

　　“我好像有点明白皮耶罗的感受了，”露比喃喃地说着，一边说着，一边摸着自己那因为夸赞而砰砰跳起来的心脏，“如果是这样的一个人，她毫无保留，总能看透你心里隐藏最深的位置，还会用最恰当的方式安慰，又有谁会不愿意为她献上自己的一切呢？”

　　安塞西亚回答她的就只有一个毫不客气的猫爪敲头，接着，他泄愤似的在她头顶揉着，直到把她的头顶揉成一团乱糟糟的鸟窝造型，又在对方的怒气即将爆棚的前一刻跳了下去，用最快的速度溜之大吉。

　　“喂，我的头发！安塞西亚……该死的你给我回来！！”露比把自己头上的乱毛撸下去，袖子一挽就怒气冲冲地追了上去，“我下次抓到你，绝对要把你送给哈蒂莱恩教授，让他去给你做个手术啊啊啊！！！”

　　不一会儿，一人一猫的身影就化作两个黑点消失在田地的另一边。

　　“真是活力满满的年轻人呢，”古拉夫人丝毫不以为意，看向女儿的目光一如既往，“你说是吧，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