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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番外五 ...


  •   不管何时,何地,明珠都将那玉佩携带在身上,鲜少离身。他身边之人对此玉的了解可谓是少知又少,只知道他们的少将军自少佩戴,视其为珍宝。

      陛下的脚步慢了几分,望着他的眼睛,语气不似刚才的急言厉色,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觉得陛下的语气有一瞬间是温柔的:“玉而已,我回头送你几箱子,每天戴的都不重样。”

      东方明珠:“……”

      “这不是数量的问题。”东方明珠说着说着便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十一岁的少年是真的很美好,能让人望了人世间的不好,“玉是一位故“人送的,对臣而言有着特殊意义。”

      东方明珠目光如炬,补充道:“很重要。”

      陛下顿了顿,停了下来,神情中似乎夹杂着急切,只听得他问:“是送玉的人重要?还是玉的主人重要?”

      东方明珠:?

      东方明珠被陛下的视线灼烧得有些受不住,眼神闪躲道:“这二者好像并无区别,都是一个人。当然,若是非要选一个,前者吧。”

      陛下语气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为什么?”

      东方明珠: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你非得让我选。

      可他并不敢这么回,除非他不想活了。

      要是他人问这么富(极)有(其)哲(弱)学(智)的问题,他大可不去理会,可在陛下这里,他就是胡扯,也得说出个花来。

      “臣说了,陛下就能折回去寻臣那玉佩吗?”

      陛下正色瞧了眼东方明珠,没说话,下一秒东方明珠只感受到风刮过脸颊,他还未搞清楚陛下的想法时,他们人已回到了清寻殿附近。陛下抱着他停靠在院墙外面的绿荫下,隐约能听到里面几人的交谈声。

      “谌哥哥,陛下此番何意?陛下此前不是极力反对我与你在一起吗?为何……”

      “胡钰!你什么意思!连你也瞧不起本王!觉得本王配不上你,还高攀了你了?!”

      “不是的,胡钰不是那个意思,钰儿是怕陛下对谌哥哥有不轨之心,会做出对谌哥哥你不利的事情。”

      “抱歉,是本王太激动了。”

      “呵,就凭他?也就父皇偏心,不然就凭他一个没有母族势力,还没上过几天学堂的蠢皇子也想当这大夏的皇!”

      东方明珠:“……”

      声音很大,听得出来,康王对陛下的成见颇深,有种不顾自己性命的冲动在。

      这大型修罗现场,东方明珠瞬间精神了,仅剩的那点倦意也飞走了。

      陛下脸上观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康王所说的人不是他。东方明珠心下一紧,暗道不好,自古以来,圣情难断。他面上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两眼惺忪,声细小如蚊:“陛下停在此处,可是与人约好在此相会?”

      陛下将他往怀里拢了拢,口唇轻齿:“并未。”

      陛下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缠绕着他的每一寸呼吸,他目光中闪过错愕,心头泛起不适,身体的老毛病又犯了,他调了调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难么无波无澜:“难不成……这墙院之后住着位陛下的心尖人,陛下是想……一窥红颜?”

      陛下半垂下眸子,盯着他瞧了几秒,一言不发。陛下脚尖轻跃,二人来到高处,东方明珠瞥了眼四下树叶的功夫,耳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带你来这寻玉佩。”

      “玉佩?”院内响起胡钰的说话声,一下子便将树上两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胡钰蹲在一片青草地上,她头正上方飞舞着两条红绸布,血玉躺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她拾起往光下送了送,通透泛红的血玉在阳光下闪耀着别样的美。

      血玉往前是暗红色,那种晕染开来,极致的红,似有生命般。少将军随身佩戴上战场的那些年,它染了上百回鲜血,暗红淡去,变成了如今胡钰看到的……淡红透粉。

      康王姬如谦谌手指摩挲着被木剑戳出了缝隙,并未留意到胡钰那边的情况,当时有几滴温热的液体落到了他手背上,察觉到有异样的他,瞥见了树间的一抹火红,才有了刚刚那出。

      周围全是那人安排的眼线,在不确定来人底细的情况下,他并未打算暴露自己的底牌,更何况他并未察觉到任何杀意。

      只是今日,他能明显察觉到四周的监守力度松懈了许多。

      “谌哥哥,这是你的吗?给落地上了。”胡钰将玉佩递到了姬如谦谌眼前,小脑袋一歪,笑道。

      血玉轻晃几下停下,他有一瞬的失神。血玉呈圆盘样,内现大朵牡丹,红绳绕缠在腕间,垂落下一截,迎着风扫过他脸庞。

      “钰儿,你,不认识这枚玉佩吗?”

      姬如谦谌凝视着胡钰,似是要将她看穿,目光晦涩难辨。胡钰一楞,被他看得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她……应该认识吗?

      陛下看了眼身上的那只手,在胡钰拾起血玉那刻起,他当即就要动身前往,只是被身边人给拉下了。他凝视着东方明珠,问:“玉佩是不想要了?”

      东方明珠似笑非笑道:“我说那是我的了吗?”

      陛下:“……”

      “物归原主罢了,怎又如此伤怀?”他敛下了眸子,似是在自问自答,陛下读不懂他。只知他在为了那玉而感怀,陛下握了握拳,紧了紧后牙槽,陛下沉声问他:“你喜欢他?”

      东方明珠笑了笑,故作轻松道:“不喜欢呀。”带着哭腔的嗓子,话落,眼泪像是被打开开关的水龙头,止不住的往外涌。

      院中人的话句句入耳。

      “不打紧。这是极其少见的血沁,茶茶不认识也是正常,给我吧。”康王低眉浅笑,掩去了眼中的深色。

      他当时遇见她时已十三岁,大她好几轮,四五岁她不记得自己送的玉佩也挺正常,他也差点没认出来。

      咋还褪色了呢?

      康王观摩了一会儿玉佩,缓缓道来:“这玉是儿时父皇赠予本王的,听父皇说此玉世间少有,乃外邦进贡的宝贝。只是后来被本王弄丢了。”

      顿了顿,康王又道:“它有通灵安魂之功效。”他说着俯身将玉系在胡钰的腰间,少女是上京城的名媛,身段样貌俱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娶她是他的福气,陛下赐婚属是从了他们的意。

      血玉给藕粉色衣裙平添了一抹色彩,不显突兀,反倒是锦上添花,相得益彰。

      康王道:“钰儿戴着好看。想来也是缘分,没想到它会再次出现。说来也是神奇,今日竟在这儿寻着了。钰儿,你说是不是?”

      东方明珠楞神间也不知胡钰回了什么,他在意的是,康王平安幸福便好。

      他暗暗自我安慰:“苏晓珍呀,苏晓珍呀,过往如何都已是过去,他念或不念,你都没法强求。更何况……

      现下安稳远胜过往,我又怎能去叨扰。而且,就算是……

      站到他面前去,我又能说些啥。伤也好,欢也罢,都只是我一个人情绪,去了也只能是给他平添些不必要的烦恼。”

      有些事,怕天戏弄。有些话,羞于启齿。

      若是天不遂人意。

      只能是人遂天意。

      不喜欢的事情太多,偏偏又是他避不开的,便只能是“干”,而哪怕是跪伏前行,也定要到达终点。

      陛下也没再问他‘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他也并未回答陛下。

      周旁的气氛莫名压抑,让人有点透不过气来。

      他有点不适,臀部因久坐而有些麻木,腿部的知觉一点一点的丧失,恶心感自胃部涌上嗓子眼,他摁了摁手腕处的一个穴位,这种不适才渐渐压了下去。

      江大夫教他的法子,倒是挺奏效。

      春风吹过脸颊,隐约能嗅到芳草的气味。

      就在他以为就要这样僵持下去之时,陛下主动与他讲话:“这玉佩还寻吗?”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发出声,只是朝着陛下摇了摇头。见他如此,陛下倒也没生气,只是耐着性子道:“不找了?那我带你去别处。”

      陛下更像是在自问自答,又或者说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他。果不其然,陛下说着便揽他入怀,飞跃下树头,朝着“乾隆殿”的方位驶去。

      东方明珠小时也算是这皇宫的“常客”,红墙绿瓦,金碧辉煌的殿宇,满满的全是回忆。他这应该算是故地重游吧?那种久别重逢的欣喜填满了整个胸膛。

      那种期待着与故人的见面心情,已然落空,只余无尽的遗憾。

      困意席卷而来,迷迷糊糊之间,他闻到一股清香,是淡淡的花香,很好闻,很……熟悉。

      见怀中人睡了过去,陛下放缓了步伐,走的轻稳。

      二人很快来到乾隆殿前。

      二个身着紫衣冠袍的官员早已在此恭候多时,杵在门前一步也不肯挪。

      李公公一个头两个大,一个二个都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将军府身为武将世家,破天荒出了个文状元。

      此子少年成名,心怀大志,满腹经纶,又深得陛下赏识,年纪轻轻已官任三品。以至于常有人言:“锦太常不过是依托于他那在外征战沙场的父亲罢了,能有多厉害。”

      这东方家的儿女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样貌也是一脉相承。这锦太常风神俊郎,才识俱佳,当初可是上京城众多女子钦慕的对象。

      一个锦太常,一个大将军,都为了一个人——少将军。

      将军府三公子当年走失,闹得是满城皆知,得“三公子”得富贵,在当时“红”极一时。

      悬赏金额高达百两黄金,百姓一双眼全方位扫瞄,其夸张程度不亚于360度无死角的监控,恨不得一天24小时盯着全“上京城”看。

      冒充,送子,抢子在当时司空见惯。

      但凡跟那悬赏榜上的画像沾一点边的,都会被某个“热心”的布衣百姓送来将军府门口。甚至有让自己孩子冒充的,美其名曰,“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那将军夫人眼拙,思子心切,认了俺娃,那俺家就发达了!”

      可真正让她们如此“疯狂”的原因,还有那一吊子钱。

      但凡提供有用线索,见到与画中人相似之人,送来将军府门口,就赏一吊子钱。

      一传十,十传百。

      将军府门前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事很快便传入宫中,皇帝传昭,加派人手,加大搜索力度,务必将大将军的次子寻回。

      皇帝此举安的是边疆将士的心,可更让旁人认识到了将军府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得圣心看似无关痛痒,却能给人带来很多便利。

      同朝官员的以礼相待,巴结讨好。

      皇帝的赏识重用,提拔升官。藏于无形之中,显于细节之下。

      新帝登基,将军府一家会不会被打压,犹未可知。

      他们这般作为,不亚于当年的“重金寻子。”

      臣同君搏奕,不外呼,与虎谋皮。

      李公公无论如何解释,陛下并不在殿内。大将军和锦常事都认为是假托之词,坚持要在这院门口侯着。

      啧,这都快一柱香的时间了。

      李公公要说也是陛下身边的太监,这眼力见儿是真的好。只远远的瞧那明黄色的衣角,立马认出了来人,他连忙行礼高喊:“奴才参见陛下。”

      大将军和锦太常见状齐齐转身,余光瞥见确实有一个人影,顾不得细看,他们二人紧跟着也行了一礼:“臣参见陛下!”

      陛下来到几人跟前,道:“平身。”

      刚隔得远,陛下也没瞧清这二个身穿官服的臣子,待大将军和锦太常慢慢抬起头来时,陛下转身就准备走。

      明眼人都知道,这绝对是来同他要人来了。

      “陛下,慢着。”

      大将军动身拦住了陛下的去路,他横梗在宫路间,寸步不让。

      上演了一出,你让我,我不让你的“大戏”。

      陛下往左走,大将军也往走,陛下往右走,大将军也往右。反正就是不让陛下走。于是陛下怒了:“大胆!”

      我转身往反向走,他也拦!

      陛下看着拦在回‘乾隆殿’路上的大将军,意味不明道:“大将军这又是何意?朕不明白。”

      “臣多有得罪,还请陛下恕罪。”大将军卑躬屈膝,认错态度诚恳。他自觉亏欠这小儿子太多,如今又害得这小儿子更是朝不保夕,他这当父亲的实在太不称职,他想,就算丢了这条命,也得护这小儿子的安全才好,他语气坚决:“臣斗胆请求陛下归还臣那不成器的儿子。”

      陛下抱着东方明珠的手紧了紧,他不愿意放手,他深呼吸了口气,道:“我倒是头次见大将军这般‘护’子亲切,原以为大将军眼里只有黎民百姓!不在乎少将军的生与死!”

      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陛下平复了情绪,话锋一转:“只是朕这里没有大将军要找的人,大将军还请回吧!”

      大将军盯着陛下怀中的儿子,久久不肯说话。

      自己的儿子就在眼前人的手里。

      对方面不改色的对他睁眼说瞎话。

      说真的,他就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眼前人也就仗着自己是皇上,不然……

      没有不然,他还真拿眼前人没有办法。

      大将军半低下脑袋呆站在原地,算是做出了让步。‘全将军府的人’不能因为‘一个人’而担上风险,‘全将军府的人’更不能因为他的冲动而受到牵连。

      这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

      更何况谁能证明他的小儿子就在陛下手里。

      锦常奉——东方明锦,九卿之首,于宫中任职。东方明珠的大哥,长他十一岁。

      陛下挺胸阔步的朝乾隆殿走来,锦太常不明状况,眼瞅着陛下就要经过他爹大将军身边,他爹仍没有任何反应。

      锦太常心下焦急,朝前迈了几步,刚想说些什么来争取一下,有个声音比他先一步说话。

      “爹?你怎么……变年轻了?”东方明珠不知何时已清醒了过来,颇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意味在。在陛下他经过大将军的时候,那睡眼朦胧之人扯住了大将军的衣服,叫了声‘爹’。

      众人:“……”

      ‘只是朕这里没有大将军要找的人,大将军还请回吧!’陛下的话犹在耳侧,这‘不在之人’正躺在陛下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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