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 1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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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淳朝她点点头：“好，那都听你的。”
他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第一次如此细致认真地观察自己的外表，随即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镜中的自己，脸色并不是平素的健康白皙状，而是显得略有苍白、甚至眼下有几分发青；发质也似乎失去了一些润泽感，略显干燥；平时几乎看不到胡茬的唇边，此时似乎也分明了不少。
总的来说，此刻镜中的自己看上去的确就像是一个受过伤、熬过夜、略显憔悴的普通男人。
顾淳难免心中感到讶异，他关上浴室的门，启动了清洁程式。
中枢系统提示“清洁完成”，顾淳又一次看向镜中的自己——比起刚才并无变化……
看来这一次的机体损伤比想象中更严重……
从当下来看，好的方面是，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真实而平凡的人类男性了；
从坏的方面想，在深度休眠并完成自身修复前，这种故障还不知会带来什么程度的其他影响……
现在的顾淳自然不希望舒韵直面关于自己的所有真相。
毕竟，他们还没有真的在一起。
她以为自己所喜欢和信任的，是一个俊朗、温柔、无微不至又坚定守候的真正男人。
不知如果她知道自己不能流泪、不会流血、不会老去，也没有真正的血肉和灵魂时，会不会感到被欺骗而排斥，甚至感到极度的惊慌和恐惧呢？
而这也带来了另一个引发顾淳深思的问题——在真正在一起之前，舒韵是否有权知道关于自己的一切，再做决定呢？
……
两人对坐着吃完了舒韵做的家常煎豆腐、清炒菜心、青椒小煎鸡，只是这顿饭比往常来得更沉默，顾淳和舒韵似乎都各有心事。
这几天滕娅失恋的事、还有顾淳差点受伤的事，占据了舒韵很大的注意力，使得她不再陷在自己对于工作的烦恼中出不来，这反过来也令她考虑，如果设法给自己明确一条边界、控制自己倾注到工作中的心血，是否就不会那么痛苦，而这份工作也还能持续下去呢？
毕竟疫情后整体的经济形势都不如从前乐观，很多人在辞职就业投资等方面，都比从前更慎重……
而顾淳似乎也是第一次陷入如此的担忧和紧张。
如果3天内自己能完成深度休眠和彻底修复，此后舒韵再担心就可以直接撩起衣物给她看修复如初的身体；
可如果辛融所说的方式在自己身上不能实现，那自己不但要小心翼翼地隐藏腰背损伤，还要面对这次损伤对中枢系统和自身整体不可预知的潜在危害……
最糟的情况下，自己会面临彻底损毁和报废的风险么？
刚刚开始体会到的自由人生的美好，会就此止步么？
一直以来在自己身边，最亲近也最关切的舒韵一旦发现那样如同一台废弃机器般的自己时，又会面临怎样的打击和崩溃……
……
“他们都回去了，家里好像有点安静。”还是顾淳先打破了沉默。
舒韵回过神来：“啊对，希望滕娅这次真的醒悟了。不过她回家跟爸妈住一段时间，我还是挺放心的。乐宜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大家各自归位挺好。你呢，静养了一整晚感觉怎样，有没有眩晕、恶心，全身上下有没有任何一种不适感？”
“我没有，应该是真的没事。而且我不习惯在家完全休息，什么也不做，晚饭后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舒韵希望顾淳静养，而他本人却希望多消耗能量，以尽快进入休眠模式。
毕竟这段时间萦绕在心头的担忧和焦虑，也是他获得自由后，十分新鲜而未能完全适应的感受。
两人下午看了一部叫做《触不到的恋人》的老电影，湖景和房子很美，而男女主角二人遥相呼应、微妙又伤感的感情更美。
顾淳轻揽着舒韵的肩，两人倚在舒适的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柔软的薄毯，伴着两杯热茶度过了一整个温暖的下午。
舒韵在影片最关键的片段潸然地落了泪，却又在片尾曲响起时，像只小猫一样依偎在顾淳膝盖上陷入了小睡。
睡醒时，天已经黑了。
舒韵人已经醒了，却几乎爬不起来，总觉得顾淳身上股让人眷恋的淡淡香味和暖意。
她迷迷糊糊地问道：“几点了？”
顾淳摸摸她的乱发：“六点半，最近天黑得早了。”
舒韵仍舒服地枕着，耍赖一般念念叨叨却又还是不肯爬起：“我该起来做晚饭了……”
顾淳拍拍她的肩头：“要不还是我来？”
结果她又一个激灵爬了起来：“不行不行！你歇着，最好什么活都别干~”
最终，舒韵还是偷了个小懒，煮了两碗简单的云吞面。
只是她和顾淳吃得都很香，甚至忍不住喝了好几口热汤。
饭后舒韵执意又自己洗了碗，刚收拾完台面，系紧垃圾袋，抬头就看见顾淳已经穿上厚外套，双手插兜，站在自己身前，像一只眼巴巴等着出去玩的小狗一样乖巧。
“我们去散步吧。”
“好~”
小区里外一路延伸出去的道旁银杏树，已经黄了，在路灯下更显得金灿灿的，晚风中轻微颤抖着，不时飘下几片熟透的落叶，更显浪漫。
舒韵有意识地走得很慢，她知道顾淳总会适度配合自己的步调，这样他也不会因为不知不觉走快而疲惫。
出小区时，一阵微寒的夜风迎面刮来，舒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而顾淳顺势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有着恰到好处的温暖，明明经常不戴手套洗碗，可皮肤还是很光滑。
尽管他们并不经常牵手，可舒韵已不像最初那样一味害羞，而是开始感到安心和贪恋。
可顾淳却不知何时起，变成了没有安全感的一方。
他心事重重地走着，几乎觉得除了握在自己手中舒韵的手是实实在在的，而其他一切都是近似虚无的。
舒韵不留神踩住了一颗小石子而脚底滑了一下，她的“哎呀”声还没落地，肩膀却被拉入了顾淳那近乎于小心翼翼的温柔怀抱。
舒韵的脸埋在顾淳的厚卫衣胸前，她忍不住想，这就是离他心口最近的位置吧。
她稍微忐忑地抬起脸，因为紧张而闪烁的明亮双眼，有点局促地望向顾淳。
他一向深邃美丽的眼眸，此时却有些无神和不安。
“舒韵，如果有一天，我的样子看起来和你想象的完全不同，你会抗拒我、讨厌我吗？”
舒韵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湿漉漉，而含着隐忧和伤感的眼神。
她的心一下子揪起来，比他抱自己更用力地抱了回去：“不会，因为现在的你不是我想象的样子，而是我感受到的样子。”
这个瞬间，他们都没有开口说爱，可都切实地感受到了对方的爱。
两个人差不多散步了40分钟到1个小时，舒韵走得身体热了，却反而觉得顾淳的手有点变凉。
于是她匆匆打了辆车，昏暗的车内，不知是光线还是错觉，舒韵觉着顾淳的脸颊和嘴唇都比平时更显苍白。
终于回到温暖的家中，顾淳先去冲洗。
舒韵玩了会手机，抬头看见他出来却像仿佛一点也没有洗去疲惫的样子：“顾淳，你还是去好好休息吧……如果明天起来状态还是不太好的样子，我陪你去医院好不好？”
顾淳微笑着摇摇头：“明天起来一定就好了。”
舒韵假作愠怒状：“行，明天还没康复，就把你打一顿！”
顾淳又走到她身前，站着低头环抱了一会坐在沙发上的舒韵，才缓步上楼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舒韵没有多想，洗完澡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了会无脑但好笑的爱情喜剧，直到眼皮沉得快抬不起来才回到自己房间，安心入睡。
清早，她忽然猝不及防地早醒了，慌乱的手从被窝中探出，摸向床头的手机，匆匆一瞥：已经8:40了！
她正要手脚并用地爬下床，又幡然醒悟明明今天还是假期的倒数第二天，并不用上班呀……
舒韵把手机捧在胸口，默默在仍然温暖的被窝中呆坐了会，才慢慢起身走到二楼过道，好奇地向下望去。
有点奇怪——顾淳今日一反常态，既没做早饭，更没起床。
这真的很不像他。
舒韵还是有点不放心，走到顾淳房门口，轻敲了几下，毫无动静。
她又试着稍重地敲了3下，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他下床穿鞋、走过来的脚步声都没有……
舒韵有点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安抚住自己的心绪，一边轻轻推门一边喊道：“顾淳你不开门，那我进来看看哦？”
——屋内一片晦暗，窗帘几乎全掩着。
舒韵推开的门，带进来些许的光，而空气对流，使得并没有关严的窗缝，透进来一丝微风，略略将原本垂着的窗帘掀起了一个角。
顾淳平躺在床上，睡姿很是端正，因为床头靠着光线更暗的方向，舒韵暂且看不清他的睡颜。
她又尝试着呼唤了两声：“顾淳，顾淳，你怎么睡得这么沉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