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贪嗔》尔夕

13、求签 所以他们到

　　大一上半学期很快结束，期末考结束后，薛放白和秦持恒坐上了回家的列车。

　　似乎是因为闰了一个月的缘故，今年各高校普遍放假早，薛放白他们腊月初七就回了家。

　　回家第二天是腊八，一大早薛放白和秦持恒就被秦老爷子叫起来去领粥。

　　秦老爷子信佛，这附近有座寺庙他经常去，寺庙每到腊八节这天都会施粥，秦老爷子也每年都会在这时候去领粥。

　　小时候薛放白可喜欢这活了，拎着满满一只保温桶回来，让他觉得自己力气特别大，特别有成就感。

　　但是长大后就不一样了，美好的寒假假期，他还想睡个懒觉呢，结果一大早就被叫起来。薛放白困意混沌地洗漱完换上衣服，又困意混沌地上了车。

　　从秦家到寺庙不算远，这一路马路宽阔，车也不算多，很适合新手练车，因此这一趟是秦持恒开的车。

　　没错，他已经拿到驾照了，他的学习能力在学车这方面也发挥到了极致，一个暑假就搞到了驾照，不像薛放白，到现在还有一门没过。这也是让他比较郁闷的一件事，不过今天他顾不上郁闷了，上车后倒头就睡，一路睡到下车。

　　爷孙三人到寺庙的时候，才不到八点，施粥的地方已经排起了长队。薛放白和秦持恒一人拎着一只保温桶站在队伍后排，秦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两人旁边，矍铄的目光环顾着周围。

　　薛放白和秦持恒手里的保温桶也颇有年头了，自薛放白记事起，他们就是在用这两个桶领粥。想当初他要两只手并用才能提得动，一转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有这种感慨的不只是他，施粥的一个老和尚也一样。轮到薛放白他们的时候，站在一边旁观的一个老和尚跟秦老爷子聊起了天。

　　“这是你的两个孙子呀。”老和尚笑着道。

　　秦老爷也笑了笑，“是啊，你记得呢。”

　　“每年都来，忘不了。不过时间过得是真快啊，以前他们两个还比不上这桌子高。”老和尚感慨地叹了口气。

　　“是啊……”秦老爷子附和道。

　　薛放白低头看了眼摆着粥的桌子，这桌子确实一直没换过，边边角角处都满是划痕了。

　　施粥的两个年轻和尚很快给他们盛好了，满满两大桶。薛放白和秦持恒拎着离开队伍。

　　“秦爷爷，要上香吗？”薛放白转头问秦老爷子。

　　“当然。”秦老爷子毫不犹豫地回道。

　　这也算是他们的一个传统了，每次来都得上个香。

　　几人到请香处各领了一小把，又到一个烧着木炭的地方把香点燃，最后来到庭院中央的香炉前。

　　他们把香放进香炉里，秦老爷子走到跪拜的垫子前，搁下拐杖就要往垫子上跪，身子颤颤巍巍的，薛放白和秦持恒赶忙一人一边扶住他。秦老爷子行了个很标准的叩拜礼，然后两人又将他扶了起来。

　　“去里面看看吧。”秦老爷子指着北边的屋子说，那里供奉着几尊佛像。

　　三人缓步走进了那佛堂，在这里，薛放白和秦持恒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秦老爷子一块跪拜了一下。

　　秦老爷子起身后又对两人说：“你们两个再去求个签吧。”

　　一说到这个薛放白就头疼，这些年他抽了那么多次就没个吉利的。

　　“我不求了。”薛放白硬邦邦地说。

　　秦持恒勾了勾嘴角，“怕什么，这些年你也没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薛放白心想也是，他走到前面，从桌子上拿起签筒轻轻摇动，直到一根木签“啪嗒”掉到地上。薛放白捡起来一看，愣了。

　　秦持恒以为又是下签，谨慎地问：“写的什么？”

　　薛放白有点艰难地把上面的大字念了出来，“姻缘命定，好景当时。”

　　话音一落，秦持恒也愣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气氛尴尬到极点。

　　浑然不觉的秦老爷子笑着走过来，拍了拍薛放白的肩膀说：“看来我们小白要有女朋友了。”

　　薛放白和秦持恒都没说话。

　　“小恒你也抽一个。”秦老爷子又说。

　　秦持恒从薛放白手里拿过签筒，摇了摇，又一根木签落地，他捡起来，看了一眼后，轻轻皱起了眉。

　　“怎么了？”薛放白紧张地凑过去看，只见秦持恒这根是下下签，上面的大字写的是“缘来缘去，此生茫茫”。薛放白看完也皱起了眉。

　　“小恒啊，这下签得想办法破，我回去给你屋里摆上点东西就好了。”秦老爷子看完后说。

　　秦持恒“嗯”了声，把两人抽到的木签放回去，又把签筒放回了桌上。

　　与来时不同，回去时薛放白和秦持恒两人都异常沉默。

　　薛放白有些迷茫了，他的是上上签，秦持恒的又是下下签，所以他们到底会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