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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难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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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刘宝卿吗?”申溢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一定特别难看,可他仍旧问出了口,就像是他的某些情感,明明已经走出了想要的范畴。
满堂娇诡异地看了一眼申溢,没有多想的她自然而然的回答了申溢的问题:“他是过来送我的,一会儿还有事情要一起去做。”
申溢含笑着点了点头,一句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说出口的话,还是说了出来:“所以你拒绝我去接你,是因为想和他一起过来吗?”
满堂娇这回惊诧到直接停下了脚步,一来她觉得,以申溢往常的涵养,就算是心中不愿,断不能说出如此没有风度的话,二来在她看来,她和谁一起来,拒绝了谁,也不用如此上纲上线的直接分说。
申溢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自失的一笑,垂下了眼眸。
“怎么不说话了?”申溢挑了挑眼眉,直觉上他觉得,满堂娇后续说出的话语一定不是他所喜欢的,可只有这一会儿了,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相处的机会,他还是不受控制的想好和她将是一两句话,哪怕是半句也好。
“说些什么呢?”满堂娇反问道。
她看了一眼深埋地底的申氏夫妻两个,与其中带着一种不可忽视的哀伤:“你和他们说了最近的情况吧。”
也许是因为感同身受,她暂时忘却了和申溢之间的纠葛。这种细微的变化逃不过申溢的眼睛,他惊喜的想要借机上前:“说了,我也和他们说了你……”
‘说了想要和你成亲的……’
申溢的后半段话还未说出口,满堂娇便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既如此,我往后也就不便再过来了,二爷若无其他事,我便去了。”
这话哪里是在问申溢还有没有旁的事情,分明就是在告诉他,我来了,这会儿要走了。
申溢眼见心尖尖上的姑娘就要起身离开,慌乱之间口不择言的说道:“满堂家的姑娘,就是如此报恩的吗?”
这话一出口,申溢心中也是实打实的后悔,他知道满堂娇最不喜人从道德的角度批判她所做的事情,更不要说这本就是一句无端评价她的话。
果然,在同一瞬间,满堂娇眼眸中的神情变了变,到底就像是一晃神的事儿,她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过往的事情,申二爷终究知道多少呢?若真是因为老爷曾将我从樊楼里赎出来的银两,满堂娇为申府这些时日做的工,也该抵过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阿娇。”申溢的神情里多了几分严肃,像是急于想要证明某件事情一般:“儿时的时候,我们两家曾经订过亲,往后的拒绝是我母亲一时糊涂了,你就当她老了,说的话不中听了。”
满堂娇皱了皱眉,却还是忍住性情,听着申溢的话语。
“可那并不是我所想,我也不曾知道母亲曾悔过和你家的亲事,若是你原因,我可以去拜见叔父叔母的,我向你保证,打我知道和你订过亲的时候,就从没想要反悔过。”
‘是因为你有没有反悔过吗?’满堂娇在心里轻声的问自己:“是因为你知道的太晚了啊。”
可是她已经不想要和申溢纠缠这些往事了,那双漂亮的眼眸平白中多了几分笑意:“申二爷,我满堂娇活了十几年,遇见过的令我羞耻的事情屈指可数,您这儿算是有这么几件。您就算高抬贵手,往后再在扬州城遇见,别再提了,行吗?”
此刻,她眼角的笑意,唇齿间吐露出来的话语,就像是一把利刃,不断割裂着申溢的心,他想应该是鲜血淋漓了吧,可是为什么一点痛感都没有呢?应该疼一点才好呢,至少让他觉得,还有一丝一毫赎罪的可能。
早起的风吹得人身上发凉,满堂娇已然转身离去,申溢却仍旧站在原地,那些一早就准备好去挽留的话语,因为一句突如其来的质询,变得毫无机会没有意义了。
“走吧。”满堂娇走到马车前,对着前板上坐着的男人轻声说道,刘宝卿应了一声,伸出手扶她上来。他紧跟着转身进了马车,回眸的瞬间目光落在远处的申溢身上,清早的风里,他应该很冷吧。
扬州城里的果脯正是下来的时候,满堂娇已经和京城那边的商铺取得了联系。那一件件果脯装箱,少不了满堂娇一件件盯着。果脯的质量、上报的账目……每一件她都力求做的仔细。
打从上回见了一面,和她说了些不愉快的话语,申溢便再没有和满堂娇见过面了。可这并不能阻碍手眼通天的申家二爷知晓满堂娇的举动,他每日派去打探消息的侍卫,是早一波,晚一波,那些人办事得力,恨不得将满堂娇每日说了什么话,都拿一张纸记下来,呈在申溢的面前。
可即便是这样,坐镇扬州城的申二爷,眼底里也没什么笑容。
他要的从不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