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风一样》南左

7、第 7 章

　　池大妈装作不经意间得提起南枫早些时候曾做过的一些事情，可能是怕触及南枫的秘密，她才问得很是隐晦，
　　“小南，你有喜欢的姑娘了么？”
　　“啊？没有啊。”
　　被问的人放下碗，同时抬头摆了摆手，口中否定着，
　　“这样啊，我以为你喜欢我们院子里那个小姑娘呢。”
　　“啊？谁啊？”
　　“你西边的那个。”
　　这么一说，南枫有点猜到了，
　　“您刚刚也看到了吧？”
　　话是朝着池大妈问的，然而回答却成了池乐乐，只见池乐乐也放下筷子给了答案，
　　“我出去拿东西的时候，正好瞧见你在看西边的那间屋子，是在等人么？她好像还没来。”
　　如今只能将错就错了，南枫转念一想后，便点了下头，
　　“她是我同事，在同一个单位上班，所以就关注了一下。”
　　“那之前，你们好像不认识啊？”
　　“我才刚见到吧。”
　　他摆出一副不愿意说下去的样子，也让自己的解释变得十分漏洞百出，好在池乐乐听出来，没继续追问，池大妈也适时候得换了话题，只有另外两个年级还小的女孩子，瞪着眼睛看向南枫，似乎不相信南枫的每一句话，
　　“之前和你过来一起的过来的也是你同事？”
　　“都在同一个大院里，不过我和他更近一点，两人在一个办公室。”
　　其实不管是谁，对于池大妈一家人来说，都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大家才显得很是新奇，
　　“我以前没见过”
　　“你能有几个朋友也好，有空的时候一起去走走。”
　　池大妈打断池乐乐没说完的话，顺便夸了南枫一句，而南枫依然只是淡笑着点了点头，
　　“平时比较忙，没时间，也没机会去认识太多的人，所以就在办公室里转转。”
　　“那你们办公室人多么？”
　　“也还好，三个人在一间办公室，加上我都是男生。”
　　“喔，这倒也难怪，你挺安静的。”
　　池乐乐的关注点在另一个地方，
　　“你的两个男同事，都多大了？”
　　“和我差不多吧，一个和我你同岁，另外一个比我大了点，快三十多了，......，听说孩子都很大了。”
　　这最后补充的回答，也是南枫最重要的意思，但人家也并没有什么想法啊，
　　“所以那个大一点的同事，你们没有成为朋友吧？”
　　“我尊重他。”
　　他也尊重所有的人，因为尊重本身就意味着一场疏远，如果不是李盛的主动，那么这三个人之间只怕再也不会有任何超过公事上的交集吧。
　　“我也尊重我遇见过的一切人。”
　　“那”
　　池乐乐嘴巴一张，吐出一个“那”字，却没了随后的声音，可能看到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僵硬了起来，她才不再继续开口了，反倒是池大妈替自己的大女儿做了一番解释，
　　“她就是这么一个性格，说话很直接，你别生气啊。”
　　“没有没有，乐姐姐也没惹到我不快啊。”
　　南枫又摆了下手，只是自己也发现，他在这个时代的话题少到可怜，几乎说两句就需要停下来思考一会儿，
　　“乐姐姐的厂里现在效益还好么？”
　　“啊？什么效益？”
　　“喔喔喔，就是，你感觉纺织厂发展得怎么样？”
　　说完又怕对方不明白发展的意思，便再补充了一句，
　　“还在招人么？”
　　“招人是在招，但这个不是想进去就可以进去的。”
　　“我明白。”
　　他知道池乐乐误解乐自己的意思，却没去说明，或许是南枫觉得没必要，只不过这样单纯为了聊而没话找话，真的无法持续太长的时间，以至于到了后面，大家都开始安静得吃饭了，今天南枫特地拿来了饭票，便趁着池大妈出去的时候，也跟了出去。
　　池大妈在门口的水池里洗手，当听到自己背后传来脚步声就回头一看，正好对上南枫在掏口袋的动作，这一瞬间她也什么都明白了，
　　“你不用那么见外。”
　　“大妈，这真的不是什么见外，如果您不拿着，我也没脸再过来了。”
　　为了知道自己应该给多少，南枫特地在这两天里了解了下1977年的行情，特别是关于饭菜这一块，
　　“那好，我就收着了，你要是觉得手头紧，也可以来要回去。”
　　“好的，谢谢您了。”
　　他看着面前人收下，终于能开心得笑了笑，连池大妈也一块笑了。
　　就在两人笑着的功夫，正对面的西边门突然间开了，出来一个素颜的女生，看起来有种贵族小姐的感觉，至少显得脸白，南枫和她打了照面，他也再友好得一笑，却迎来对方格外复杂的一眼，随即，门关上了。

　　南枫倒也不怕别人误解，唯独担心自己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他想解释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去说明，所以最后，南枫只能压下这个事情，转而去拥抱一个黑夜下的沉静。
　　今晚北京的天色很阴沉，或许明天会是一个极端的天气吧，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外面下雨了，雨很大，南枫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如瀑布般得流落，让他整个人都忘了周围的一切，开始全身心得沉浸在这场雨中。
　　也可能只有雨让两个世界都变得重合起来，特别是当南枫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自己已经十分真实得感觉到，那种会到他熟悉的感觉被浮现了上来。
　　南枫听着雨声，从小到大，又从大到小，直到完全停止，他才睁开眼睛，却先看到身边某个白色的人影，
　　“你？”
　　来人是西边那间房子的主人，也是李盛最喜欢的姑娘，所以南枫有点惊讶，可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你怎么没去上班？”
　　“你也没去啊。”
　　“我想偷懒。”
　　“那我也想。”
　　女孩如此直白的回答，让南枫忘了如何去回应，不过他唯独很清楚，女孩是肯定误解了他昨晚的意思，所以南枫试图解释起来，
　　“你找我是为了昨天的事吧，我”
　　“不是。”
　　“啊？那你找我？”
　　“我没有找你啊。”
　　对方笑了笑，露出这个时代里十分纯真的笑容，也让看到的人微微一怔，
　　“我也喜欢站在屋檐下看雨呢。”
　　“但现在上班要紧，迟到了要挨骂的。”
　　“来不及了，还有十分钟，你赶得过去么？”
　　看来今天是真的无比避免了，南枫倒无所谓，他本来就对这个世界没有太深的留恋，那么自己也同样少了去遵守规则的心思，然而女孩不同，她一看就是乖乖女的样子，
　　“雨已经停了。”
　　“是啊，停了，你不去么？”
　　“一起？”
　　“可以啊。”
　　对于话里的邀请，彼此都没有拒绝，只是同行的两人各有各的心事，南枫想的是，自己应该怎么解释，他可不愿意介入到李盛跟女孩的中间，以此造成了误解，而女孩则只想跟南枫随心所欲得聊，
　　“你在三楼吧？我平时吃饭时见过你。”
　　“嗯，三楼六号房间，我管理档案的。”
　　此刻里正好有机会，南枫便主动提起李盛来，
　　“我那间办公室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叫李盛，和你差不多大，他”
　　“我知道，他是56年的。”
　　女孩说完再看过来，
　　“你是57年的，比他小一岁，对吧？”
　　“你都知道啊？”
　　“当然了，我是管算账的，你们的信息我都知道。”
　　那关于南枫的名字呢？似乎两个人也从没提起过各自的称呼，一切都在很茫然的聊，可是这种聊天又给了南枫一种轻松的感觉，远比之前自己和李盛，以及池大妈一家人要显得更加没有压力，
　　“你叫南枫对吧，南方人。”
　　“是，......，你呢？”
　　“我？你不知道我名字？”
　　“真的不知道，我才来单位一个多月，平时连人都没有认全。”
　　他淡淡得解释，说完后又露出了一些尴尬的语气，
　　“那你记好了，我叫周念。”
　　“嗯，我记住了，..….，周念，你好。”
　　她也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周念，比起如今很多人用一二三这些数字，周念和南枫，甚至是李盛，都已经很好听了，
　　“你好。”
　　“不过我也有一个问题，可以问问么？”
　　“你说。”
　　“你怎么也一个人住在这儿？”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也同样问你一样的问题，你也为什么会一个人住在这儿？”
　　答案是相同的，南枫明白了身边人的意思，
　　“我知道了，看来我们有一个相同点。”
　　“或许不只是一个。”
　　“还有么？”
　　“我们是同事，这是另一个，我们在同一家单位，住在同一个地方，有点巧合吧。”
　　其中更巧合的是，周念没想到南枫昨晚会偷偷塞给她礼物，当然自己现在不能问，也不可能去问，
　　“巧合？不算吧，虽然在同一家单位，可是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我直到前段时间才明白我们之间原来是同事。”
　　“喔，看来我也没有给你一个太深的印象啊。”
　　话里很平静，自己说完便侧头，仿佛不信南枫的上一句话。